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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鎮篇(七.肆)世有魑魅魍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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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鎮篇(七.肆)世有魑魅魍魎

聞過碗中那漆黑的湯藥,嘗了兩口之後,張無忌又拿起放在一邊的被磨成碎末的藥材仔細辨認品嘗。

張無忌搖頭說:“這只是用何首烏、杜仲和其他藥材和谷物磨出來來的尋常的補藥,並沒有特別的藥材。”

站在娘親身邊的小春聽到這藥裏有谷物,她天真地問:“公子爺,這個好喝嗎?”

方羊羔像大爺似的倚靠在椅子上,嘲笑那小丫頭,“你這丫頭是飯沒吃夠,現在想喝藥?”

張無忌笑著對小姑娘道:“這藥是苦的,只是有些稻香!”

趙敏捏著那些藥材粉末,好奇地問丈夫:“這麽說這包藥不是包治百病、包補五臟六腑了?!那這裏面除了何首烏,還加了些什麽?”

不想,這問題一問把張無忌問得臉紅。他頗為不自然地和趙敏道:“敏敏你不要多問了!這藥的確是可以補身,如果那醫館摸清病人情況,拿這補藥去賣倒是沒什麽問題。”

在下邊站著的慧娘和沈大毛聽到公子爺的話,再看公子爺反應,兩人心中隱約猜測到那補藥作用。

慧娘不由紅了臉,沈大毛不自然地把視線挪到花廳裏的柱子上。

趙敏看丈夫不願多說,好奇心更盛。她捧起藥碗,笑道:“是嗎?那我喝兩口嘗嘗!”

“哎!”張無忌忙把她手裏藥碗搶過,那碗中黑藥灑出大半,幸好那碗藥只是溫熱,並不燙。

張無忌無奈又羞窘地和趙敏道:“敏敏,這藥……女子不能多服!”

女子不能多服?如果這藥是給男子補身,再想到丈夫剛剛不自然的神情,趙敏終於明白張無忌為何臉紅。她別過臉,“哦”了一聲,不再多問。

方羊羔在一邊看不下去,他不耐煩地說:“不就是壯.陽.藥嘛!有什麽遮遮掩掩的?你一個大男人又當過魔.教教主,還像個小姑娘似的!真不知道怎麽被吹成武林盟主的!”

這話一出,沈大毛一個沒呼吸好,岔氣咳了出來。

趙敏淺笑,說道:“無忌哥哥身強.體壯不常吃藥!小羊羔你這麽了解,這麽說你體弱多病需要常吃了?”

“……”方羊羔再次敗陣。

張無忌赧然,為緩解氛圍,他拉過妻子的手,說道:“既然沒有大問題,敏敏,我看就不必讓方小兄弟再去醫館了!”

趙敏搖頭,笑道:“我今日還聽說鄭大夫有一副祖傳神湯藥方,能起死回生,除百病苦!我還沒見識過鄭大夫醫術和那副神湯!為什麽不去?”

沈大毛不知道趙敏盤算,只當趙敏是對鄭大夫醫術和那貴的不得了的神湯感興趣,他上前說道:“夫人,那神湯不是大病不能輕易服用。這鄭大夫醫德不錯,小春剛來這的時候水土不服,還是鄭大夫和雪蓮姑娘好心為她看診送藥才好的。”

這事趙敏聽慧娘提過,如今沈大毛再說,趙敏好像第一次聽到似的,“是嗎?那我更要見識一下了!至於大病,小羊羔身染重疾,正好需要一副包治百病的‘神湯’!”

沈大毛不解,問道:“這羊崽子生龍活虎的,哪像有病啊?夫人何必再費銀子找鄭大夫給他看病買藥?”

方羊羔在一邊吃著幹果,一聽沈大毛這麽說來了精神,“既然不用我,那就把‘流影’還我,小爺還要去闖江湖!”

“難道你現在沒在江湖裏嗎?”

趙敏對方羊羔笑過後,又對沈大毛和慧娘笑道:“誰說他沒有病?!你們不必多管這事!沈大毛,明日你在山莊裏繼續造竹亭,再給小白和棗紅洗個澡。慧娘,你查一查各個房間有沒有需要修補的地方,告訴沈大毛。”

“是!”

沈叔叔和娘親都被夫人安排事情做,小春急急問道:“夫人,那小春做什麽?”

趙敏本想讓小春留下讀讀書寫寫字算了,看沈大毛在那因為她的安排按捺不住的高興,趙敏笑道:“明天你跟著我們進城幫忙挑幾盆花草回來,運氣好的話再帶你看看這世上的魑魅魍魎。”

一聽能進城,小春也不管魑魅魍魎是什麽,高興拍手道“好”。

晚飯後,張無忌配好軟筋散就被方羊羔纏著繼續比試。這方羊羔天資不錯,就是招式太雜,被他一直纏著比試張無忌也覺累得慌。

故而,張無忌把方羊羔學的那幾招改了改,指點一番後方才回臥室。

看妻子在燭燈下拿著小毛筆不知道在寫什麽,張無忌好奇走近問道:“敏敏你寫的是什麽?”

趙敏放下小毛筆,擡頭和張無忌笑說:“反正我也沒什麽事,幹脆給你張大神醫寫明日去醫館用的身份咯!”

張無忌挑眉,拿起桌上的紙念道:“曾阿牛,原紅梅山莊現歲寒山莊莊主,曾阿華和曾阿羊之兄長。身高八尺,力大如牛,不喜聒噪。脾氣……”

張無忌扭頭看妻子淺笑梨渦,無不調皮。他笑著搖搖頭,繼續念下去:“乖戾古怪,暴躁如雷。微笑時如三月春風,發火時如臘月寒冰,似惡鬼魑魅,一聲怒吼能止小兒夜啼!”

趙敏看他念完以後眉頭都快皺在一起,一副拿她沒辦法的模樣,她興致勃勃地和丈夫說:“明天你要按照這上面說的表現,不然憑那只小羊羔,嚇不住那些人!”

耐不住妻子這機靈古怪的想法,張無忌為難地看著手裏那張紙,說:“我怕我裝的不像!”

趙敏站起身,捏捏丈夫的臉蛋,笑說:“我記得我們逍遙大俠從前裝作中毒的張大教主,還有病重垂危的阿牛哥的時候可是游刃有餘!”

張無忌無奈,“那是情況緊急,事出有因!”

“所以我現在提前寫出來,好讓張大俠先練習練習!現在你把我當做……”趙敏邊說邊離開書案,順手拿走桌上的假胡子。

她想了一個張無忌的仇人,把胡子往下巴上一帖,腳步輕快地轉頭笑道:“……當做成昆發個脾氣試試看?”

燭光下她那雙眼睛比白日裏看更多了些光彩,對著她,自己哪忍心發脾氣?!更何況敏敏現在黏著假胡子,言笑晏晏,調皮得像個小孩子似的,他就更冷不下臉。

張無忌哭笑不得,“這怎麽能一樣?”

趙敏佯裝怒目,快步上前握拳伸出拇指抵在張無忌喉頭,威脅道:“張無忌,你再不發脾氣,我就讓你立刻死在我的幻陰指下!”

她抵在他喉結的手指都沒用力,別說傷人,連只兔子都傷不了!張無忌忍不住握住妻子的白嫩手背,討饒:“前輩的‘幻陰指’功力驚人,還望前輩看在令夫君的份上手下留情!”

大概是覺自己說的話和行動都太過稚嫩天真,張無忌和她討饒時說的話又太逗趣。趙敏忍俊不禁,展開雙臂摟住丈夫的脖子笑道;“好吧,饒你一命!”

夫妻倆像一雙兩小無猜的孩子似的,抱在一起笑了出來。

兩人笑夠了,張無忌環抱妻子,對她說道:“我明天跟著你去少說話總行了吧?”

趙敏輕嘆:“要是祝姑娘和祝公子在就好了,讓他們假扮大發雷霆的張大教主,一定惟妙惟肖!”

張無忌彎腰把妻子抱回床榻。他不想熄燭,借著燭光,張無忌望著她似含秋水的雙眼,柔聲笑問:“你這麽想看我大發雷霆?”

趙敏笑回:“是啊!張大教主喜歡憐香惜玉,除了我以外,沒見過你對其他姑娘動氣。難道是因為張大俠知道那醫館裏的雪蓮姑娘纖纖弱質,這才不忍心假扮壞脾氣的大莊主?”

張無忌皺眉,少有地擒住妻子一雙皓腕。

趙敏尚未驚呼出聲就被張無忌奪去唇舌,她被吻得七葷八素。

等張無忌放開她,趙敏找回一些理智,情不自禁笑問:“我們逍遙大俠生氣了?”

張無忌知道她故意說那番話惹自己,腦中靈光一閃,他忽地點住妻子穴道,笑道:“暴躁易怒的曾莊主我是假裝不出來,不過,懲罰一下喜歡胡說的阿花,不對,阿華,對在下來說小事一樁。”

感受到他指尖如鴻毛似的輕撫,趙敏想躲奈何動彈不了,只能忍著酥癢,笑罵道:“張無忌,你這個只會以武功欺負人的小yin賊!”

一場恩愛,張無忌抱著癱軟無力的妻子,笑道:“還敢不敢胡說了?”

趙敏無力瞪他一眼,把腦袋扭到一邊,哼了一聲,“我和你開玩笑你就當真!”

張無忌對她愛極,想到剛剛那麽做是有些欺負敏敏,他抱住她,輕聲哄她:“那現在夫人點我穴道,你來罰我?”

趙敏拍了一下丈夫胸口,臉色緋紅地嬌嗔道:“你想得美!”

“阿嚏!”

“餵!師姐,你染了風寒可得離我遠一點,我還不想死那麽快!”

“臭懶豬,從嘉興到武當我拖了你一路,現在好不容易有消息!你要是死那麽快,當心我不給你燒紙錢,讓你做個窮鬼!”

祝觀瀾身穿棉衣抱著棉被咳了兩聲,臉色並不好,“要是我們再找不到張教主,我是真要英年早逝,提前去見閻王了!”

祝妤秀咬咬牙,把祝觀瀾扶上馬車,說道:“那個殷夫人說張教主和教主夫人往聊城紅梅山莊去了,再走三天就到聊城!你可得撐住!”

“阿羊,你以後得多吃一些長長個子,不然連你二哥的衣服你都穿不起來!”一身鵝黃錦衫的俊秀公子手執折扇,打量離她幾步遠頗為英氣的少年。

方羊羔渾身酸軟,對他這個在一邊說風涼話的便宜“二哥”丟了一記白眼,“反正你也不會再長個!小爺現在一十七,義父說我還能長得更高。等再過個兩三年,小爺一定比你高一個腦袋,不對,兩個腦袋!”

趙敏輕笑,她收了折扇,輕敲方羊羔的腦袋,說道:“光長個子不長腦子可不行!你現在該稱呼我和阿牛哥一聲‘大哥’‘二哥’!你不是喜歡行俠仗義嗎?今天給你這個機會,表現好了就給你機會讓你出風頭。”

方羊羔眼睛一亮,興奮地問趙敏:“我們是不是要去把那些坑蒙拐騙的庸醫揍一頓?到時候能不能拖上兩個時辰,藥效一過讓我來揍?”

小春乖乖走在夫人身邊,聽到方羊羔的話,不由說道:“三公子,打人要被抓去見官的!”

這方羊羔比她小上兩歲,還沒身邊的小春懂事?!趙敏微笑道:“行俠仗義也未必一定要打打殺殺!是不是啊,阿牛大哥?”

“沒錯!”

張無忌此時身穿趙敏特地選的黑色衣袍,臉上粘著妻子昨日準備的假長胡子,整張臉也被妻子刻意抹了黛粉塗黑。張無忌身材高大,又是這副打扮,行在路上不免讓人不敢接近。

趙敏見丈夫對她笑,這身上‘外人勿多靠近’的氣勢頓時少了大半。眼看三思醫館就在眼前,趙敏不由揚眉提醒:“你又忘記今早答應我的話了?!”

張無忌無奈,收斂臉上笑意。

方羊羔少年心性,雖然他服下軟筋散以後全身無力讓他不舒服,不過,趙敏的安排著實有趣!所以,他樂意配合,立刻裝出一副病懨懨的樣子。小春也按出門前說好的,去扶住方羊羔。

鄭雪蓮昨日知道這公子一家非富即貴,回去和父親說明。非富即貴的大戶他們一向不敢怠慢,是故,約診時辰未到鄭大夫便帶著女兒在醫館一樓候著。

守在醫館門前的藥童見到昨日貴公子如約帶來他的弟弟。今日俊俏的貴公子換了一身鵝黃衣裳,襯得他整個人如天上太陽似的耀眼。

藥童臉一紅,正要上前招呼這俊公子爺,不想腳步一頓,只因他竟是才發現公子爺身後高大的黑衣老爺!

這皮膚黝黑,面無表情甚至有些冷漠的黑衣老爺站在俊公子爺身邊,一時竟是讓他不敢上前。

鄭大夫和雪蓮聞聲也出門相迎。父女二人初見張無忌也因攝於張無忌的相貌和氣勢,腳步微頓。

鄭大夫還算鎮定,鄭雪蓮卻有些花容失色。

趙敏微微一笑,指著方羊羔和張無忌對那身材瘦削的、相貌平平的鄭大夫笑道:“這位想必就是鄭大夫吧?在下曾阿華,這是我體弱的三弟,這位是家兄!家兄不放心我帶家弟來看診,這才隨我們一起來。還請鄭大夫和鄭姑娘不要見怪。”

鄭大夫見這公子衣著的確華貴不凡,那比較駭人的大哥和看著虛弱的三弟身上的衣裳也是上等料。他聽俊俏公子談吐不凡,又看他白嫩如兔兒,對那黑面公子的憂懼稍緩。

鄭大夫忙對趙敏回了一禮,溫聲道:“公子說哪裏話,老夫看令弟的確體弱,還是快些上樓讓老夫替他看診。”

說罷,鄭大夫又對身邊藥童和鄭雪蓮道:“蓮兒,阿通,還不快扶三公子上樓?”

鄭雪蓮遲疑,又瞄了一眼站在那邊不說話的張無忌,連藥童也跟著躊躇不前。

趙敏見鄭雪蓮和藥童都對張無忌懼怕,笑道:“雪蓮姑娘大病初愈,扶家弟就讓在下代勞吧!”

張無忌看那鄭雪蓮姑娘和藥童都不敢靠近他,又聽敏敏說要親自扶方羊羔上樓,他心中無奈,一把拎起在那裝咳的方羊羔的腰,二話不說地提著方羊羔大步上樓。

鄭大夫父女被張無忌這動作嚇得不輕,連一樓藥堂裏的病人和坐堂大夫都被嚇得噤聲。

趙敏雲淡風輕地解釋:“啊,各位不要怕!家兄脾氣不太好,不喜歡聽人啰嗦吵鬧!”

鄭大夫更不敢小覷這性格迥異的三兄弟,他對女兒使過眼色,又對趙敏行了一禮,作勢請趙敏上樓。

趙敏等人上樓後就見方羊羔癱坐在門前抱著腳,眼睛通紅地吸鼻子。

原來,方羊羔被張無忌像抱小娃娃似的提抱,他氣得差點高聲抗議。想起此番正事,他忍住怒意,趁人不註意,用盡現在能使上的力氣狠狠踢上張無忌的右腿,結果被張無忌體內的九陽神功反彈,攢足的力氣全被他右腳受著了。

看到趙敏上來,方羊羔嘴巴一撇,眼眶包著淚地瞄了一眼蹲在他身邊的張無忌,轉而就對趙敏撒嬌:“二哥,我腳疼!”

趙敏把目光地投向張無忌,無聲讓他快想借口不要耽誤軟筋散藥效影響他們的計劃!

張無忌對這孩子似的方羊羔無可奈何,只好站起來硬著頭皮嚴肅著一張臉扯謊,“這樓梯臺階太高,他被我帶著走的時候不小心磕到腳!”

鄭大夫瞧了一眼他女兒都能輕松邁上的木梯,賠笑道:“是老夫這醫館建的不好,等老夫明日找人把木梯拆了重做一個。”

趙敏笑道:“是家弟嬌生慣養,和鄭大夫的木梯無關。還請鄭大夫盡快為家弟看診。”言罷,趙敏便讓小春把方羊羔扶起來。

鄭大夫唯唯稱是,忙引眾人至他看診的屋子。

趙敏踏入這屋子便嗅到一股古怪的香味,似厚重的茉莉脂粉香中又似有檀木的味道。這香味甜膩醉人,初初聞之刺鼻,多聞兩次竟只剩下花香的味道,甚至讓人有些發暈飄飄然。

張無忌察覺屋裏香爐裏熏香古怪,濃烈味道的花香似是為了掩蓋住什麽味道。張無忌自進醫館開始便一時都不曾松懈,此時他因這香氣覺得腦袋一瞬暈眩,體內九陽神功自行護體,令他神智登時清醒。

見身邊妻子身形微晃,走在前面的方羊羔和小春在掩面後已經開始面帶微笑地聞這空氣中的古怪味道。張無忌眼神一暗,當即踏步上前一掌打翻那桌上的香爐,又以乾坤大挪移打碎木窗,讓這密不通風屋子瞬間吹進一陣新鮮冷風。

張無忌神色並不好看,他一手放至妻子肩頭,一手拉過恍若夢醒的小春,為她們二人輸入九陽神功。

鄭大夫父女被張無忌的舉動嚇得楞在原地。因木窗碎裂,冷風拂面,方羊羔撿回清醒,見張無忌把手從趙敏和小春肩頭拿開,又拍上自己的心口。

方羊羔還未來得及說話,一陣帶著暖流的內力似是從心口散溢至四肢百骸,令他舒爽無比,連軟筋散帶來的酸軟都一掃而空。

方羊羔在內心大為驚嘆,下一趟山、裝一次病還能分到張教主聞名天下的九陽內力,這次賺大了!

恢覆清醒的趙敏見鄭大夫父女臉色發白,笑道:“兩位不要怕,我大哥不喜歡熏香,一聞到熏香的味道就要砸東西!砸壞什麽我們會付銀兩賠償!”

說罷,趙敏從腰間荷包裏取出十兩銀放在桌上,又轉而對小春道:“小春,你去門口等我們!”

小春仍是有些暈乎乎的,她聽了夫人的話,乖乖點頭說好。

張無忌收起九陽神功,看方羊羔一掃疲軟,人也跟著精神絕無病態。張無忌心道,聽敏敏的意思知道他們還要再在此處逗留片刻,而這鄭大夫在香爐裏用的熏香,他現在還沒有把握是不是他想的那種東西,所以他們現在還不能揭穿他們。

手裏是張無忌塞給他的另一份混有軟筋散的藥瓶,方羊羔會意。他佩服張無忌內力深厚,現在對這古裏古怪的醫館也有更大興趣,借張無忌高大身影,方羊羔沒有出聲,悄悄把軟筋散吃掉。

張無忌咳嗽一聲,沈聲問身後那對父女道:“你這家醫館怎麽回事?阿羊身體不好,這屋子這麽悶,還點熏香,是給人看病的嗎?!”

鄭氏父女一哆嗦,鄭大夫小心回道:“曾大少爺息怒,這熏香是為安神用的。您一開始可能不喜歡,聞上一小會就會覺得舒服快活似神仙……”

張無忌冷下臉,“我不喜歡的味道不會聞一會就喜歡!阿華,給阿羊看完病我們早點回去!”

他現在表情這麽嚴肅定是這醫館不簡單。趙敏會意,笑道:“既然大哥不喜歡,那自然不能點!鄭大夫,你還楞著幹什麽?”

一股寒風自窗口吹進來,鄭大夫打了個寒噤,唯唯諾諾地上前去給曾三公子把脈看病。

方羊羔體虛全靠軟筋散藥效,鄭大夫只不過一個普通大夫,不谙江湖門道,再加上他剛才被張無忌嚇得不輕,兩邊手腕都搭過脈,他還是摸不出病因來。

趙敏晃著手中折扇,問道:“怎麽樣,知道要如何調理嗎?”

見父親額上的冷汗,鄭雪蓮心裏頭也是七上八下,看來這位三公子的病不好治。

鄭大夫小心地說:“這脈象忽快忽慢,是陳年舊疾不假!”

方羊羔咳嗽兩聲,說道:“你號稱神醫就不能摸出點與眾不同來?!”

鄭大夫內心緊張稍緩,賠笑道:“神醫不敢當!老夫這就給三公子開藥方調理!相信不出三天,三公子便會舒服許多!”

趙敏挑眉,笑道:“既然鄭大夫這麽有自信,阿羊,那我們就真要試試了!在下的大哥對藥石之道頗感興趣,不知鄭大夫想開什麽藥方?”

見趙敏一直笑容滿面,鄭大夫挺直腰背,故作高深道:“曾公子,老夫這藥方乃‘神湯’,是不傳之秘,由我開出的藥都要磨粉熬煮服用!若曾公子相信老夫,便拿幾副回去給三公子服用,若是曾公子不信,還望公子另尋名醫!”

張無忌看了一眼被他打翻的香爐,又將目光移向鄭大夫,沈聲問道:“敢問鄭大夫,既是陳年舊疾,如何只服三日藥便有如此奇效?”

鄭大夫縮縮肩膀,笑著解釋道:“這方子是老夫祖傳,既能活血通絡,提神醒腦,又能解毒補氣,滋養六腑五臟!可惜一直缺一味藥,前些日子,小女患上不治之癥,多虧貴府沈壯士為小女尋來人形何首烏,這才能讓那祖傳藥方完成,讓其中藥草的功效發揮到最好。”

“大哥,既然鄭大夫說這是人家的祖傳藥方,那我們就為阿羊拿三日的神湯試一試!”說罷,趙敏從荷包裏又拿出兩顆金珠交給鄭大夫。

鄭大夫笑著接過那兩顆頗有分量的金珠,他不把金珠還給趙敏,卻笑道:“公子,這金珠買三日湯藥是不是……”

趙敏笑回:“如果阿羊有好轉,我們另有重謝。要是他沒有好轉,我們自會找人砸了鄭大夫的招牌!”

鄭雪蓮和鄭大夫沒想到,這個剛才就溫和有禮的英俊二公子竟然會笑著說出這樣的話!

鄭大夫攥緊手中金珠,笑得有些勉強,“好!只要三公子按照方子,一日服下三碗湯藥,三日後一定生龍活虎,比那鏢局的鏢師還精神!”

離開三思醫館前,鄭大夫又命夥計把窗子封上。醫館前又多了一頂轎子,只見從裏面出來的華服男子面色枯黃,形貌瘦削,雙目無神。

送張無忌等人出醫館的鄭大夫見到來人,雙眼一瞇,低聲吩咐鄭雪蓮“準備好香爐”,自己殷勤地把這位“彭老爺”請進醫館。

“那老頭把這藥吹得和仙丹似的!到底放了什麽不得了的藥材?”

回到山莊解了藥性的方羊羔像只猴似的,蹲在石椅上饒有興致地看著張無忌眼前的湯藥。

張無忌搖頭,端起那碗湯藥放到沈大毛捉來的那只小黃狗面前。狗聞了聞湯藥,把頭扭到一邊。

方羊羔跳下石凳,驚道:“哇,狗都不喝!那老頭給人喝?這不是謀財害命嗎?”

張無忌皺眉對身邊人道:“敏敏,夜深後,我去三思醫館查探一下,以證實我心中所想!”

趙敏蹲在一側,見張無忌神情嚴肅,點頭道:“雖然那父女二人不會武功,但是你要小心!”

夜探這麽好玩的事怎麽能錯過?!方羊羔興奮地蹭到張無忌身邊嚷道:“我也去,我下山以前義父特地找人做了套夜行衣給我!”

趙敏見張無忌面露猶豫,對張無忌笑道:“無忌哥哥,你就帶這只小羊羔去吧!萬一被人發現了,你手邊也有人扔出去給人家殺了燉藥膳。”

“……”方羊羔知道趙敏在諷刺他前天晚上把小春丫頭丟給張無忌的事。他悶哼一聲,訕訕不多話。

聽小春在一邊興高采烈地問趙敏能不能把黃狗養起來,方羊羔轉身把地上老實的小黃狗拎起來丟給迎面跑來的小春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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