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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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知道那一天陸鏡陽去了哪裏做了什麽,只知道那一天晚上,這個女生在寢室裏哭的眼淚就沒停過,無論別人怎麽問,她都不說理由。

沒人知道那個晚上,葉何傻乎乎的買了一束花走到陸鏡陽寢室樓下什麽都沒說,就又走回了自己寢室。

那個晚上,鄧文開著車回了郊區的房子,父子兩個人吹胡子瞪眼的鬥氣了一個多小時,然後他收拾了自己所有的東西,把需要帶走的都裝進後備箱帶回的自己租的公寓。

這個城市表面看起來平靜的生活裏總會發生些什麽和昨天完全不一樣的事。

鄧文坐在床上,想著在國內他還有什麽未盡之事。

思前想後,竟然只差了同一個人兩頓飯。

他拿出手機,給陸鏡陽發了短信。

【鄧文:我明天就走了,我請你吃飯啊?之前欠你兩頓飯。】

【陸鏡陽:我明早的火車,算了吧,謝謝。】

鄧文看著屏幕上的字,生疏而又冷漠,連人情味都不多,“謝謝”仿佛兩個炮彈,打的他胸口生疼。

他不喜歡她。

他警告自己。

【五年後】

身形挺拔的男人拉著拉桿箱走出機場,在他和別人約定的地點有一輛黑色轎車,男人毫不猶豫的走了過去,拉開車門。

鄧文和司機說了幾句什麽,轉身把行李箱扔進了後備箱。

他掏出手機,翻出一條短信。那是一個地址,一個同班同學的婚禮,新郎給他發了三遍也沒得到她的回信。

地址的指向是本地最大的酒店,看來應該是婚宴一類。

“鄧文,你是在著急著什麽麽?”,鄧文的父親拄著拐杖一點點的走到了門口。

“沒有,東西有點多,快點搬也好。”

“嗯,也是。”,男人聲音有些虛弱。

“你怎麽了?聽起來可不像是痊愈的人在覆健。”,鄧文轉過頭,看見的是那個老男人煞白的臉色和已經沒了血色的嘴唇。

又是低血糖了。

鄧文把人扶到沙發上,從茶幾下面的儲物架裏拿了塊方糖出來。

在這個房子裏,到處都能見到裝著方糖的盒子,仿佛是這個低血糖男人的續命點一樣。

男人含著糖塊,慢慢的神情有了緩和。

“還坐在旁邊呢?以前不都是給我塞上塊糖就走人麽?”

“那時候你才四五十,現在呢?低血糖越來越嚴重,年紀又越來越大,是一個級別的麽?”

男人輕笑了一下,臉上寫滿了滿足。

孩子二十五歲了,終於懂事了……

鄧文倒是沒窺測到他爸的想法,站起來就繼續收拾東西去了。別別扭扭的搬了半天東西,給他爸放了句話:“你待會兒自己回房間!”

“得,孩子還是白養,根本不孝順。”,男人笑著說,撐著拐棍站起來往樓上的房間走,幾步的路被鄧文盯著看的渾身不自在,最後只能用“別看了快滾蛋。”把人打發了。

鄧文回家開始收拾東西,在國內放著的東西怎麽也有五年沒見過了,他仿佛在翻回憶錄一樣的看著每一個物件。

直到他翻出來一摞照片。

拍照的人手法差的要命,大部分照片裏的主人公都被拍的奇醜無比,甚至有的還帶著手抖的殘影。

將近一百張照片,主人公都是同一個女孩。

鄧文手有點抖,一張張的照片都仿佛插在他的心上。

他又想起了那個女孩在他倆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說要日他媽,還記得女孩仿佛摳門精一樣和他一頓頓的算著他欠的飯。

他欠了五年,從他們認識的第一天一直到今天。

他在照片裏挑挑選選,八十多張裏硬是挑出了六十多張,他一點點的把照片貼在書房的空白墻上。

一邊貼一邊回憶著五年半前的日子,他還能記住的她說的每一句他都在腦內循環。

他貼了整整一宿。

但他根本不覺得困。

反而像終於看透了什麽一樣,清醒的不行。

【幾日後】

鄧文按照手機上收到的地址到達了酒店。

在酒店門口的熒光屏上,鄧文看見了他要混入的活動。

是田宇博的婚禮。

大學之後就結婚的人還真是多啊,屈妍華、田宇博都結了婚,班裏也有好多人完了婚。

鄧文在外面等著,算著時間,趁著人最多的時候上樓。他把外套放在車上,先去了一趟洗手間,等到人多起來,他就拎著濕淋淋的手往裏走,裝作一個剛去完洗手間回來的人。

門口坐著收禮金的是當年田宇博的室友,和一個女方派來的姑娘,他隨了一千塊錢的禮金,低著頭就走了進去。

他開始在人群中搜索,他看到了很多熟悉的人,那一年他在13層看到的副校長,拉著白警官的屈妍華,坐在角落裏擺弄手機的霍星辰……

他看了幾遍,仿佛一個變態在尋找獵物。

變態同學找了一會兒,最後只能和屈妍華幾個人先坐到一起了。

“陸鏡陽怎麽了?還有二十分鐘慶典就開始了,人呢!”

“剛才她來電話說堵車了,要遲到,已經先讓我把錢隨上了。”

“就葉何的破車,從他家開出來接到人的時候怕就是要變成自行車了,估計他倆蹬著獨輪車來的吧。”,付煜喝了口飲料,不停的捏著手裏的奶糖。

“奶糖就就別捏了,開始化了,一會兒還得去洗手。”,許筱遞了張濕巾過來。

付煜把手上的奶糖狠狠的摁在許筱的盤子裏,然後接過許筱手裏的濕巾,認認真真的擦著指縫。

“你說你們兩個是一對我算是信了,一對父女,付煜你是放蕩不羈二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啊。”,屈妍華笑著說。

“精神病患者被警察逮捕的故事我覺得也挺多的,但是頭一次聽說結了婚的。”

“那個……”,白佑植一件尬笑,嘴角抽搐。

“我已經痊愈了。”,屈妍華奮力辯解。

“她說的對。”,白佑植趕緊接話。

許筱在旁邊一臉慈父笑,鄧文卻是狀況外。

這五年他錯過了太多東西了,屈妍華結婚,付煜和許筱開始交往,還一交往就是三年,訂婚兩年了還沒結婚……

仿佛他生活裏出現的人都打亂順序拼湊在一起,唯獨把他甩了出來。

陸鏡陽是他現在生活裏的盲點,今天他就是來解除忙點的。鄧文想著,仿佛中二病小說裏不自量力的男主角。

典禮開始後半個小時,一男一女兩個人灰溜溜的跑了進來,葉何一臉不好意思的拉著陸鏡陽入了坐。

兩個人飛快地收拾衣服,放好包和手機,端端正正的坐好,和桌上每個人問好。

“你好,好久不見。”,陸鏡陽沖著鄧文說,五年沒聽過的聲音仿佛一劑猛藥,打通了鄧文的大腦。

“好久不見。”,葉何依舊是滿口的塑料普通話。

兩個人都把手放在桌面上,一模一樣的戒指都躺在兩人的左手中指上。

鄧文懵了。

他不知所措。

果不其然,他周圍的人都打亂了順序拼在了一起,除了他。

就連他故意不去看的盲角裏,陸鏡陽也沒有多等他一步,那個敢在街上大喊著和他告白的女孩仿佛只存在那個大學校園裏。

人果然是現實的。

他想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哭什麽?看見戒指了?”,陸鏡陽單刀直入,仿佛在他的心上撚捏了煙頭,還反覆的在那個燙出的坑裏旋轉。

“……”,他擦幹眼淚,搖了搖頭。

“我曾經喜歡過你,但我可等不起一個不喜歡的人來喜歡我。”

“人沒有想象中那麽冷漠,至少我是這樣,總有很炙熱的東西人軟化一個人,比如葉何。”,婚宴結束後陸鏡陽和他說,“你沒有挽留我的背影,所以我對你的喜歡和愛都留在了那時你面前的雪地裏。”

“我不知道你會不會懂這些東西,更不會再像一個傻子一樣追著你要那一頓飯了。”,陸鏡陽的身上露出了一股比五年前冰冷許多的成年人的氣質,“別問我為什麽和你說這些,看你的眼睛和表情我就知道你想問什麽了。我先回家了,既然都是大學同學,自然也可以保持聯系,再見。”,陸鏡陽就像那個冬天的時候一樣,轉身,徑直的往前走,只不過這一次,她穿上了高跟鞋,鞋跟和地面能碰撞發出有節奏的哢哢聲,而且在路口,有一個葉何在等她。

【END】

完。

☆、番外三

霍星辰,女,大學一年級,自認為沒有情史,現在她的屁股後面跟著一個低著頭只顧著走路的男孩,頭發看起來不亂,但也疏於打理,稍長的頭發甚至都要擋住他的眼睛。

“所以你這次又來找我是為了什麽?”

“我……我就是放了假想看你一眼。”

“我是不是說過……”,霍星辰覺的自己解釋不通了。

“我知道,你你你你說過,但你在網上可……可可可不是這樣說的……你你你你說過……”,他聲音有些發抖,他想去發出更大的聲音為自己辯解,卻又一次次敗下陣來。

“網絡姻緣一線牽是不可能存在的,或者說是不現實的,艾期,你清醒一點。”

“我……”,他無力爭辯。

“不用說了,趕緊回家吧。”,她說,“怎麽?我上一次給你的解釋還不夠麽?”

“不不不,不是……”,他有些委屈了,他在游戲裏是她的情緣,是她的另一半,甚至和誰都敢被拿出來炫耀一番,結果他鼓起勇氣來找她的時候,卻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網戀和現實是分開的,至少現在是。”,她說,“天不早了,趕緊坐地鐵去火車站附近找個旅店吧。”

“那我……我我我,還能做你,情情情緣麽?”

“嗯,走吧。”

艾期點點頭,說了聲再見就走了。

他忘了這片校園他也不過是第二次來,根本摸不清路。一路上不停問路才找到了地鐵站。

他不是什麽大城市裏出來的,地鐵這東西對他來說也是個新生事物,他攥著五塊錢,去了售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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