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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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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

陳必行被劉煜叫了出去,大概是去討論剛剛訓練賽中的重大失誤,其餘幾人沒被點名,但也沒人敢現在去觸教練的黴頭。

“牛逼啊你倆,你不說我還以為你們是哪裏來的老將呢。”馬柯見陳必行走遠,這才開始唏噓道,“老陳這段時間狀態有點下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也不怪馬柯不懂,陳必行這人一向冷淡,不怎麽愛和別人交流,其中很重要的原因大概就是他根本就沒把其他隊友放在同一臺階上。但江韞晚是知道的,對方大概是被黎承打擊到了,一個自詡是天才的人哪受得了這種落差,就是不知道對方能不能調整好。

如果調整不好恐怕後面的春季賽也少不了讓替補上場,這麽一想,黎承能和自己一起打比賽,那也算是陳必行做了件好事。

夜宵是馬柯請客,說是歡迎兩位新隊員,陳必行還在和教練覆盤來不了倒是合了江韞晚的心意,他在桌上也不用藏著掖著。

“你倆是咋認識的?”馬柯好奇道,他知道江韞晚沒打職業前一直和黎承在一塊兒,對這事還是有點好奇的,畢竟一個上單一個AD打得都不錯,這都可以說得上是緣分,強強聯合的故事誰不愛聽?尤其是馬柯一個二次元死宅,對這種故事還是非常感興趣的。

“沒什麽特別的,在朋友家的網吧上網,然後就認識了。”江韞晚回憶起去年那個秋天,這才意識到自己認識黎承的時間也不短了,那個秋天,逆轉了他的未來,還有黎承的未來,不過這些只有他和黎承清楚,馬柯自然無法領悟到。

“嗷……緣分!我懂的……”馬柯沒說完,放在桌上的手機開始震動,跳脫的日文歌從揚聲器裏傳出,馬柯急忙接通電話,“餵,傅越,啥事兒?哦哦,那是我們替補,我們在外面吃飯,你們來不?”

馬柯跟對方聊著天,聽起來還算熟絡,等通話結束他才對燒烤攤老板喊了兩聲說加個位置,再多添幾把肉串。

“傅越剛好在附近,叫他過來吃個飯。”馬柯道。

江韞晚倒是不知道對方和傅越關系還不錯,是能叫出來吃個飯的交情,他上輩子不愛交流,這輩子初來乍到,自然也不清楚其中的關系網。

馬柯見眾人看著他,撓了撓頭道:“他是我堂哥,可能我沒說過吧,畢竟電競圈攀親戚也沒啥用。”

眾人點了點頭,也沒糾結為啥傅越不姓馬,這種事算是別人家的私事,就算再好奇不熟也不太好問,馬柯突然想起什麽般道:“我堂哥這人……額表裏差別還挺大的,你們別被嚇到,我再提醒一下!差別特別大!”

馬柯似乎還是不放心,又道:“他說話怪騷的,嘴上沒個把兒。”

GK這支戰隊是從次級聯賽打上來的,算是支新隊伍。隊伍裏年紀最大的就是趙蒙,今年二十五了,其次是二十二歲的陳必行,然後就是卓洛和馬柯,滿打滿算也就二十一,蘇羽嵐還要小一點,只有二十。

沒多久,傅越就趕了過來,這人今天也沒穿隊服,換了身長襖,個子倒和印象中一樣,很高。看見馬柯後原來板著的臉露出一個笑。抄起一把椅子就放在馬柯身邊坐下,那氣勢那相貌不知道的以為他是來打架的。

“喲,挺有閑情逸致,輸得不夠慘?”傅越不著調地拍了拍馬柯的背,對方回以一個無語的白眼。

“這是傅越,我堂哥。傅越,卓洛和蘇羽嵐應該不用介紹了,這兩位是我們的替補,AD江韞晚和上單黎承。”馬柯介紹起來還真挺像那麽回事。

“你好。”江韞晚朝他問了個好,黎承也朝傅越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

傅越這人看起來兇,但說起話來確實挺有意思的,江韞晚也算是明白了馬柯那句話是什麽意思——如果馬柯不提醒,江韞晚可能真把對方當哪裏來的混混,畢竟人高馬大長得又兇,看起來就不好惹。

剛打完訓練賽,明天就是覆盤,GK幾人都愁眉苦臉的,倒是傅越開口道:“你們這倆替補挺牛逼,能參加春季賽的水平,後面兩把的上單是你打的吧?我沒註意ID。”

“是我打的。”黎承給江韞晚拿了個串兒點頭道。

“陳必行這家夥最近是怎麽了,打的蔫兒了吧唧的。”傅越喝了口啤酒,也沒把其他人當外人。

“哎哥,你當著人家隊友說人家的不是,也不怕咱回頭告訴老陳?”馬柯嘟囔道,不過他知道,這裏的人嘴都嚴,告訴誰也不會告訴陳必行。

“你把人家當好哥哥,人家正眼看過你麽?這人傲慢得很。”傅越在桌下踹了一腳馬柯,嗤笑道。馬柯嘆了口氣,像是默認了。

傅越說到這事,腦子轉了個彎似乎明白了什麽,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又道:“這個狀態打春季賽都夠嗆,電子競技後浪打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不是常有的事,都是隊友有什麽不高興的?有實力什麽幹不好?”

傅越這話說得頗為老成,卻不大好聽,大家都明白其中的意思,但仔細一想又覺得這事也是殘酷,青春飯就是這樣的,打個幾年都要狀態下滑,誰也怨不得誰,有天賦還好,只靠努力那大概也就是混混日子,然後到了年齡或者功成名就之時再安心退役,但幹這一行的又有誰會甘心?誰不想多拿點成績?

這頓飯沒吃多久,回去時卻也不早了,劉煜將其餘隊員都扣在訓練室,打得不錯的黎承和江韞晚今晚倒是免了一頓訓。要說他倆一點問題都沒有那絕對是不可能的,劉煜這人深知不能把新鮮血液逼太緊,所以今天也就沒說什麽,反正明天的覆盤肯定是逃不過的。

江韞晚靠在床上看去年總決賽的回放,研究一下各隊的打法,也算是再次熟悉這個賽場,黎承給他倒了杯水,似是在猶豫,最後還是開口問道:“你不喜歡上單是因為早就知道他性格……不好嗎?”

黎承對這些其實不太敏感,但仔細一想傅越說的話,越想越覺得對,這人看人的確準,陳必行也確實沒給他好臉色。

“機緣巧合下知道的,而且又不是所有上單都討厭。”江韞晚看著黎承,似乎被逗樂了,黎承這人不太愛說話,這一句竟然把自己也罵了進去,“你不也是打上單的,我覺得你就很好。”

“嗯……”黎承只覺得自己老臉一熱,一股莫名的溫度躥了上來,止也止不住。在他看來,江韞晚這人性格很好,和誰都合得來,笑起來也好看。他知道陳必行剛打職業時被稱作天才,但和江韞晚一比,對方啥也不是。

江韞晚不喜歡陳必行,那這個人大概真的不太行,之前還在嘉城時黎承沒見過陳必行,也不清楚其中到底有什麽問題,不過現在相處下來黎承也發現了,陳必行這人性格是不太討喜。

看來江韞晚不光打游戲厲害,看人也準。

黎承在心裏暗暗道。

GK的替補上單連自己也沒想到,他心中的天平早就倒向了江韞晚,還往這邊加了幾十斤的砝碼,掰也掰不回去。

第二天,幾人都在會議室集合。GK的會議室不大不小,是個長方桌,最前方杵著個投影儀,方便教練帶領隊員覆盤。

原本前兩場比賽的覆盤黎承是不用來的,但教練看重他,就讓他和江韞晚挨著坐,一起參加這次覆盤。

“個人的問題我都說了,我不會再重覆,必行,你知道狀態下滑意味著什麽,你還年輕,還有時間,多的我就不說了,你應該都明白。”

“卓洛,你每次打傅越都會怕,第一時間想的是縮而不是進攻,河道2v2打起來有好幾波都是可以打過的,但你縮了一下,錯失了最好的時間,傅越這人就是敢打敢操作,別的沒有,這點你要學學。”

劉煜滔滔不絕地在上面講著,蘇羽嵐和馬柯也挨了一頓訓,黎承看著江韞晚在筆記本上寫寫聽聽,問道:“在寫什麽?”

“記錄一下,了解每個隊友的習慣也很重要。”江韞晚將本子推到黎承眼前,示意他看,“不過你的應該不用記,咱之前排的多,我都習慣了。”

黎承想摸摸江韞晚的後腦勺,但想起來這還在覆盤,不太合適,又消了這個心思。江韞晚的字算不上多好看,但寫得也算清楚,看起來挺清秀板正,黎承沒帶本子,自然也沒東西可以寫,只得和江韞晚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知道你和你家AD關系好,但都住一個房,什麽時候不能聊?輪到點評你了,黎承。”劉煜打斷了兩人的聊天,但卻沒有生氣,這兩個都是好苗子,團戰的配合也十分默契,他知道兩人之前一直有雙排的習慣。

“黎承要多註意小地圖,剛打職業的確有很多選手把比賽當成單排,各打各的,但我們是一個團隊,這個要改,你看這一波,卓洛已經在河道草蹲著了,你還在往前壓,雖然把對面上單殺了,但還是要註意隊友動向。下路打架倒是看得挺緊,但眼裏不要只有ADC。”

黎承點了點頭,接過江韞晚退給他的筆和本子,耐心地記了下來,劉煜很滿意,這個孩子有實力,也足夠謙虛。大多選手都不缺少實力,但卻沒有謙虛感,總覺得自己不可一世,這種心態對職業生涯有害無益。

他看著坐在後面的兩位替補選手,他有種感覺,自己將目睹新的時代開啟,一座新裏程碑的誕生。

“江韞晚沒什麽問題,註意團戰位置就行,平時還是要多和馬柯雙排磨合,自從黎承來了之後你和馬柯的雙排次數是支線下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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