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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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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樂

“媽的,趙蒙出去和女朋友過情人節了!我們幾個要不要搞個單身party?”馬柯搓著手,他想了想,又覺得自己不能和其他幾個單身狗相提並論,“不對,我有我的紙片人老婆,你們才是單身狗。”

蘇羽嵐翻了個白眼,卓洛和陳必行懶得理他。

馬柯哪會放過這個犯賤的好機會,笑嘻嘻地湊到江韞晚邊上問道:“江,你是單身狗嗎?還是說你早就背叛組織有了對象。”

江韞晚見這位閑得慌的主兒又來事了,也是存了逗他的心笑道:“有是有。”

馬柯瞬間來了興致,連忙追問是哪家的姑娘好不好看高不高打不打游戲,江韞晚也不嫌他煩,道:“好看,個子很高,打游戲。”馬柯雙眼放著光連忙讓江韞晚趕緊介紹介紹弟媳並指責他這麽好的日子怎麽能不陪對象,還在這裏打游戲簡直就是壞男人。

江韞晚聽著對方滔滔不絕的發言,等對方慢慢消停下來才悠悠道:“人家掏出來比我還大。”

“我草,江韞晚!你耍我!”馬柯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被耍了,對著江韞晚虛空打了一套軍體拳,青年被逗樂了,也就仍由他去。

江韞晚有些困,他看了看時間,只有五點,晚飯也沒吃,不過他暫時不餓,也就不急著吃飯。馬柯似乎已經從剛剛的小插曲餘韻中走了出來,還在那邊繪聲繪色地描繪著他的二次元老婆,江韞晚哭笑不得地說了聲便回了房間,今天的訓練已經差不多完成了,自然沒人來攔他。

江韞晚躺在床上,不知道為什麽心臟總是砰砰的,跳得很快,黎承最近應該很忙,回消息也很慢,今天更是一天沒有消息。他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心臟有種要撕裂的感覺。

明明最近也沒有熬夜。

他這麽想著,便沈沈地進入了夢鄉。

他做了個夢,夢見自己在一個基礎設施算不上特別好的小區。突然,身邊快速走過一個人影——是個高個子男人。

江韞晚絕對不會忘記這張臉的主人——是黎承。

這裏是他家小區嗎?江韞晚覺得是的。

他揮了揮手和他打招呼,對方楞了楞,似乎察覺到什麽奇怪的地方,轉身查看,但最後只是皺了皺眉繼續往前走。

黎承好像看不見他。

男人還是他印象中的那般,只是仿佛時間倒流了,他的眉宇間仍舊是一股揮之不去的憂愁。鬼使神差的,江韞晚跟著黎承上了樓。

事實上黎承很少跟江韞晚提家裏的事,偶爾提起,也就是草草帶過,雖然大致能猜到是個什麽情況,但具體的就不清楚。

黎承家的客廳沙發上坐著一對夫妻,女的面容姣好,看起來保養的很不錯,男的面容有些嚴肅,和黎承有幾分相似。

“黎承回來了啊?”女人皮笑肉不笑道,江韞晚知道,這是黎承的繼母。

“不用跟我客氣,阿姨,鄭葉希是你和黎偉業的私生子吧,我前幾天就知道了。”黎承聲音不大,但語氣卻淡淡的。

“黎承,你是不是瘋了?”黎偉業幾乎是從沙發上彈了起來,猙獰的面容有些可怖——是被戳破秘密的羞赧和暴怒。

後面父子倆又說了什麽江韞晚沒聽清,總之最後,兩人扭打在一起。黎偉業個子不高自然不是黎承的對手,中年人挨了頓打後被驚慌的繼母扶起,黎承頭也不回地出了家門。

江韞晚跟他並肩走著,試圖安慰對方,但還是和最初那樣無濟於事,他想了想,這一天應該是自己和黎承相遇的那一天,黎承走的方向也確實是諸海良網吧的方向。

網吧裏還是熱熱鬧鬧的,黎承在那個位置坐下,但江韞晚卻覺得如墜冰窟,他不知道為什麽一股惡寒從腳底漫上心頭。

那個位置,江韞晚當初坐的位置,黎承邊上的那個位置。

是空的。

沒有任何有人上過機的痕跡,至少今天沒有。

江韞晚終於意識到,好像有什麽事情不對勁。

黎承來到網吧的時間都在直播,到了晚上,他垂下眸,和彈幕道別。

“我不會再播了,前幾天就說過了,大家保重。”

男人下了機就立刻離開網吧,江韞晚看著那個落寞的背影,心裏很不是滋味——這個夢境裏的黎承沒有遇見江韞晚,所以他不再直播,不再來網吧。江韞晚的心裏一陣苦澀,還好在現實裏,他們相遇然後相識了。

江韞晚又跟著黎承回了家,男人打開一個包裹,是件衛衣,他幾乎看也沒看就把吊牌扯了穿上。今這身衣服江韞晚也記得,就是在黎承送他短襖那天丟掉的那件,黑色為底,背後有一個血紅色的巨大爪印,設計得很逼真,邊緣還做了一些血液,像是從傷口淌下來的一般。

黎承站在客廳裏,環顧四周,最後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江韞晚心中一抽,一時之間有些不明白這究竟是什麽意思。

男人沒說什麽,事實上這個房子裏除了他們倆根本沒有其他人,也沒人會和他說話,他只是嘆了口氣,最後進了洗手間,江韞晚雖然沒有偷窺的意思,但總覺得哪裏不對,還是跟了進去。

只見黎承站在洗手臺前,看了看鏡子中的自己,像是自言自語般:“媽,我回家了。”

“我沒去打職業,沒錢,但是又不想只讀書,我直播掙錢了。”

“但是他早就背叛了我們,他什麽也不是,我終於知道他為什麽一點也不關心我了。”

“我們都像個笑話。”

“今天我把網費用完了,也和觀眾道了別。”

“對不起。”

“我有點累了。”

“我支撐不住了。”

“我……來見你了。”

黎承像是解脫一般笑著,拿起了鏡子前的一把老式剃須刀,在手腕上狠狠劃了幾刀,血液流出,男人神經質地笑了,將水龍頭開到最大,手直接浸入水槽,清水瞬間被染紅。

“黎承!你幹什麽!”江韞晚嚇得差點丟了魂,幾乎是第一時間沖了進去,想將黎承的手撈出來,卻發現自己無法觸碰到對方,他不死心,一而再再而三地重覆這個動作卻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

黎承似乎沒什麽力氣了,直接倒在衛生間的地面上,水從水槽漫出。將他的身體打濕,江韞晚脫下自己的衣服摁在對方的手腕上,但無濟於事。

他的血似乎要流幹了。

“你幹什麽……”

“你幹什麽……”

“別睡!睜開眼!”

“醒醒……別死……”

江韞晚猛地坐起,大口地喘著氣,他的背上全是冷汗,雙手捂著臉,止不住地顫抖。衛生間裏像是死亡倒計時般的水流聲還縈繞在他耳畔。這個夢實在是太恐怖了,甚至連那件只見過一眼的紅黑色衛衣都被夢境展現了出來。

這個夢是什麽意思?

他的心跳很快,仿佛要脫離自己的身體。腦海深處有個聲音在吶喊——快去找他,去找黎承。江韞晚穿好短襖拿了手機幾乎是發了瘋一樣地沖出房間,路過的陳必行皺了皺眉,想要伸手攔住他卻被對方拍開。馬柯也是被江韞晚蒼白的臉色嚇到了,問道:“他怎麽了,看起來身體不太好啊?”

等到了基地外面,冷風拂過他的臉頰,他似乎才稍微清醒些。

對,只是夢而已。

只是夢。

江韞晚深吸一口氣,但還是咬了咬牙,打開購票軟件,買了時間最近的高鐵票,走進了基地前的地鐵站。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但那種窒息感實在是太真實了,就好像這是真的,真正發生過的事。但那件衣服早就被黎承丟掉了,那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真的只是他臆想出來的噩夢嗎?江韞晚甚至不敢給黎承發消息,他要自己去確認。

他看著海市的車水馬龍,一下子失了神。

江韞晚突然意識到什麽,連呼吸也變得顫抖起來。

江韞晚上輩子,就是在那天離開的,所以他沒有見過黎承,所以黎承沒有人一起雙排,所以黎承沒有因為他而選擇繼續直播。

所以黎承選擇以這種方式報覆這個世界。

所以黎承選擇了自我了斷。

上輩子的黎承根本不像江韞晚想象中的那樣從重點大學裏畢業並走向社會,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擁有一個別人都艷羨的未來——因為上輩子的黎承,恐怕根本就沒有未來。

他的腦子有些亂,只顧一味向前,想要將事情弄個明白,雖說他不至於把這夢當了真,但黎承有事瞞著他這個是不會錯了,他之前就有這種感覺,他必須聽對方親口說才能安心。

周圍的喧囂仿佛都離他遠去,江韞晚甚至忘了自己根本進不去黎承的學校。

這個點地鐵已經沒什麽人,江韞晚坐在座位上,雙手掩面,直到到站聲音響起才渾渾噩噩地起身。

對面反方向的地鐵似乎也剛到站,門大開著,他就在對面的車門前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黎承!”江韞晚跑得太急,險些平地摔,但對方反應很快,轉身單手穩穩接住了慌張的青年。

黎承見江韞晚臉色不好,以為他生病了,擔憂道:“生病了?生病了為什麽不休息。”

“我沒生病……你怎麽來了……”江韞晚本身膚色算不上特別白,但被剛剛那噩夢嚇得臉色十分差勁,眼眶也有些紅,像是要哭出來般。

黎承沒見過這幅樣子的江韞晚,給他整了整衣服,將手中的幾個包裝精致的盒子放在地上,騰出另一只手給他熱了熱臉頰:“怎麽了?臉色很差。”

“沒什麽……”江韞晚感受到臉頰的溫度,確認對方還好好活著,這才松了口氣,“你來海市辦事嗎?”

江韞晚看著對方的旅行包,猜測黎承應該是有什麽事情,要在這裏住一段時間。

“過來看看你……順便青訓。”男人笑道。

江韞晚搭上了回基地的地鐵,出了站,整個人還是恍惚的,他整理了一下思緒才明白對方此行的目的。他沒吃晚飯,現在有點餓,便把黎承帶到基地附近的一個餐館,黎承自然沒有意見。

黎承來打職業,江韞晚心裏是高興的,他吃了口菜,又擔憂道:“那你讀書怎麽辦。”

“我申請了免聽,和之前一樣,回去考個試就行,已經和學校領導說過了,不用擔心,我成績……嗯……挺好的。”

黎承既然這麽說了,江韞晚也放下心來。

這一頓吃得挺飽,江韞晚也是盡地主之誼請了客。黎承卻沒打算立刻走,而是俯下身拿起什麽東西,遞給了江韞晚。

是黎承之前拎在手中的物什。

他楞了楞,只聽見男人低聲道。

“生日快樂,江韞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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