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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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風挽著昏過去的白羽琳,她軟軟地靠著他,臉上都是淚痕。

“白姐姐!白姐姐!”乘風急喚了幾聲,嫌惡地瞪向衣衫不整的月影:“你!”他憤怒地一喊,額上青色泛起。

“枉我以前還算敬你,你居然屢次做出這等不堪的事!”

“我不管你和白姐姐以前有過什麽樣的恩怨,做人總要坦坦蕩蕩,你這番行徑不免鄙俗下流,受人唾棄!”

月影看到乘風後先是一驚,先前他在他身上點了穴道,一個時辰才能自動解開,這會兒才半個時辰多一點,心下很是不解,這小子是怎麽辦到的?現在又聽到他氣怒地一番指斥,面上越來越黑沈。

居然兩次被這小子攪局!

但最讓他敏感最刺激他的是,這會兒白羽琳正靠在他身上,心間怒火頓時猖獗不已。

“你知道什麽!”

衣衫尚還半開著的陰郁男子手緊緊捏成了拳頭,眼裏如萬劍迸發。

“這個女人在別人面前就是這番嬌弱毫無心機的模樣,你可知道她絕情的時候有多殘忍?你可知道他當年對我做過什麽?”

乘風眼瞳一縮,眼神一閃,但仍堅硬回道:“我十分清楚白姐姐的為人,倒是你,我一點也不了解,連你自己也認為自己不是好人,你憑什麽說別人?”

月影冷冷笑了下,當下已系好了衣衫,眼色陰沈地怒喝:“少說廢話,快把她還給我!否則……”他一字一字咬來,齒縫間都冒著瘆人的寒氣,“別怪我不客氣!”

說話間,他一直暗暗看著白羽琳此時虛弱的模樣,心疼焦急難抑,更嫉怒於那小子現在正挽抱著她。

“還、給你?”

乘風冷聲一笑,覺得入耳的“還”這個字眼甚是可笑。他緊挽著白羽琳不讓她倒下,但也不敢挽的太緊。

他看著這個自己從小懷著敬意崇拜著的人,低沈著嗓音:“我真的很失望,今天才算真正認識你。”

“是嗎?”月影冷冷一笑,“你的了解只是冰山一角,我可是比你想象的還要十惡不赦!”

“我勸你少說幾句,別再白費力氣。我再說一次,把她給我!”

陰郁的黑衣男子厲聲而嘯,當下急怒而起,一掌裹風而來,淩厲剛猛。

乘風早有準備,攜著白羽琳側身一躍,同時一手執劍飛快地來回唰動,登時劍氣如浪。

風勢與劍氣均來勢洶湧,一路沖至相撞,相抵崩裂,周圍數棵樹木應勢而倒。

乘風瞬時感到臂間被震地劇痛不已,整個人也被那股力道逼得急急後退。他急忙以劍抵地,緩解後退之勢,劍光在地上磨蹭出呲呲萬分刺耳的火光。

盡管如此,他還是明顯感覺到月影的內力好像比之前有所削減了,心裏料到是他一兩個時辰前剛為白羽琳續內力耗了太多元氣的緣故,而且這會兒看他微蹙眉頭,好像身上有傷。肯定是運功時太用力太拼命,導致舊傷覆發。

但,這無疑是個好機會。

趁著這個間隙,乘風點足輕躍,奮力而起。

月影看他動作迅捷,這會兒居然要撤離,狂怒地急劈出一掌,直擊乘風背心。

乘風料到如此,低身在空中來了幾個旋轉,很快與掌力中心偏離了幾丈。

剛才輕躍而起,根本就是試探月影的反應。

但由於掌力太猛,加上身上還有內傷,乘風落定後已氣喘籲籲,嘴角又溢出了鮮血。

白羽琳無力地垂在他身上,臉上很是蒼白,身上也很冷。乘風心下一驚,得盡快離開這裏,擺脫這個人!

月影看到這次那小子居然靈巧地躲開了他的襲擊,登時眼裏火苗激起了萬丈。

時間越久,那小子就抱著她越久。

眼看著白羽琳現在完完全全貼在了那個小子身上,他內心狂暴地幾乎要失去理智。

四目怒對,電光火石,山崩地裂。

“臭小子,你別逼我!”

月影低吼而出,緊接著掌心蓄力,一道強勁的吸力欲將白羽琳吸過去,乘風牢牢抓住白羽琳的手臂抵抗那道洶湧的內力。

月影怒氣上漲,殺氣登起,另外一掌接著飛快劈出。

充滿殺氣的掌勢瞬間震到了乘風的右肩,乘風頓時感覺手臂處一股鉆心的疼痛,原來肩胛骨已經斷裂!他臉色剎白,咬著牙將劍繼續握住,左臂仍竭力抓著白羽琳。

但那股內力他實在無力抵擋多時,眼看著白羽琳又要被抓去,對面人的發力卻突然間如被切斷一樣,戛然而止。

下一瞬,淒厲慘絕的悶聲在黑衣男子的喉間響起,他的身體僵停在上一刻的動作,接著重重倒地。

乘風大駭,但當下已沒有功夫去查看那人不明所以的突然情狀,當下緊趁這間隙忍著劇痛立刻帶著白羽琳撤離,毫不猶豫。

漆黑寂靜的夜下,傳來陣陣慘烈至極的痛嚎,響徹這個山坳。

漸漸地,那聲音越來越小,顯得混沌嘶啞不堪。

冷冷的月下,地上一個黑衣男子全身劇烈抽搐著。

月下之影,尤顯得詭異。

如被鬼魅附身,月影身上顯出青紫幽幽的光,忽明忽暗,一瞬萬移,好似無數看不清的物體在他身上瘋狂奔湧。

他全身骨骼關節如被節節定住,一動一停甚是可怖,而肉身每一處則在奇異地跳躍。痛苦至極的臉上扭曲不已,喉間的聲音極盡克制但尤其慘烈瘆人。

噬骨丸的毒突如其來,再眼睜睜看著她被帶走,他徹底變成了魔物。

日間為白羽琳續內力耗了不少元氣,再加上舊傷覆發,導致這次的毒痛尤為劇烈。

這樣的痛,僅次於十歲那年被流月使塞入藥物後的那次毒發。

這些年,沒有噬骨丸的解藥,他每年以內力強行抵擋毒發,導致毒發越來越頻繁,也一次比一次劇烈。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支撐多久。

全身的肉似乎要被戳裂開來,疼地他癲狂不已。他將指尖緊緊扣住自己的左肩,嘶地連著衣服硬扯下一塊皮肉,頓時一片血肉模糊,而他卻是神情一滯。

真實的皮肉痛才能暫時抵擋身體內詭異的劇痛。

半個時辰後,毒勢終於漸退,月影已不再動彈,全身僵硬地縮躺在地上。

這時,山坳間有個黑紫色的人影一閃。

一個容貌艷麗、體態玲瓏的女子連聲叫著“月影”,急掠到他身邊。

傅靈看到月影此番的痛苦模樣,尤其是肩膀處還血肉模糊,妖媚艷麗的臉上滿是心疼。

“這些年,你都是這麽忍過來的嗎?”

她撲在他的身上,抱緊了這個渾身發抖的男子:“我在很遠的地方就聽到你的聲音了,我急忙辨別著方向一點一點找過來。上次一別我以為又要很久才能見到你,這次能再看到你真是太好了!”

嬌媚的女子將頭埋在男子脖間,緊抱著渾身僵硬巨痛不堪的他。這樣能肆無忌憚地抱著他的時刻,讓她既貪戀又無奈。

月影痛苦依舊,伸出狠厲曲張著手指的手又往身上抓去,傅靈見狀連忙緊緊抓住他的手腕。

盡管在劇毒發作之下,他的力道仍出乎意料之大,她的阻攔根本無濟於事。

傅靈緊急之下不再猶豫,冷不丁將一顆黑色丸子塞入了他的口中。

藥入口中,月影頓時如熄火般停止了動作。過了片刻,他的情形終於漸漸平息了下來,整個人看上去是受了酷刑之後的衰敗。

男子一雙幽黑深不見底的瞳子虛無地對著眼前的妖艷麗人,神色極其覆雜。

“這個藥的藥效只能抵一次的發作,我暫時沒有辦法拿到能完全解噬骨丸的解藥。”

傅靈輕輕說道,語聲極盡溫柔。

其實在方才那一刻,她私心裏想晚點給他解藥,她多麽想再多抱他一會兒,而不是總是面對眼前這般殺氣騰騰的眼神。

尚存著點希望,傅靈柔媚一笑,眼神勾魂奪魄,再次將自己玲瓏的身軀靠向月影,被冷不丁被月影手肘不留情面地抵住。

他的眼神空洞無比,仿若沒有靈魂。

傅靈尷尬一笑,一扭無骨般的腰肢:“喲~你就這樣感謝我啊!連抱都不讓我抱了。”

月影臉色黑沈地看著她,如地獄的使卒。

過了一會兒,他將臉轉向山外一個方向,怔怔地朝那兒看了一會兒,神色黯然無比,內裏含怒。

“你在看什麽?”傅靈俏俏地問,伸出纖纖酥手,指尖即將觸碰到他的臉。

月影冷不丁兩指掐住了她的手腕,接著回頭冷冷看了她一眼,眼光如劍,字字冷硬如冰:“我不需要解藥。”

他猛地起身,默默看著方才那個方向,眼瞳深了開去,低聲:“這麽多年我都是這樣過來的。”

“我一定會想辦法給你要到真正的解藥的!”傅靈焦急起身,小心翼翼地去挽他的胳膊。

陰郁的男子回過頭,眼神冰冷,那眼神幾乎如刀光一樣惹得傅靈倒退幾步差點跌倒。

妖艷的女子臉上一閃而過積累的怨怒,但當下又是柔媚一笑:“怎麽,碰都不讓我碰,以前我們不是好好的嗎?”

她緩緩而道,語聲柔媚,酥態盡露,聲音極度地撩撥。

“這幾年你怎麽對我越來越不近人情了?上次還幾乎要重傷我,難道,套了我這麽多消息後,是想甩開我了?”美麗女子的嬌媚語聲中含著深沈的怒氣。

月影面色一沈,依舊不動聲色。

傅靈話鋒又轉為極柔,將臉貼在了他的手臂上,聲線暧昧不已:“你能不能像以前一樣聽我使喚啊~”

挑逗的言語間,指尖已摸上他的下顎。

“我這還有消息,你要聽嗎?”女子挪過身子,一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左肩傷口處,魅惑地笑起來。

***

春日草長鶯飛,山頂山風爛漫、花開遍野,入眼均是旖旎的春景,熱熱鬧鬧,爭相奪艷。山景的各處都肆意地呈現著山河大地之美。

這是一座山的山巔,清風如有韻,站在山頂的大石上可遠遠地看到有一條江流蜿蜒向天際,明晃晃的江面猶如散布著璀璨的星星,恍若銀河。

“小石頭,這景色太美啦!”

小夕微微瞇上了雙眼,張開雙臂轉起了圈圈。她嗅著風中的花草清香,臉上明凈溫暧,恍如下到凡間的神妃仙子。

身邊的石頭癡癡地看著她,笑容是從未有過的甜蜜。

比眼前美景更為燦麗的她的絕色容顏,正與這妙絕的山景相得映彰。

再美好的錦繡山河,也不及你的美。

世上那麽多唯一的事物,都遠遠不及你的無與倫比、無可取代。

小夕停下來緩緩回過頭,笑容無雙,美得令人炫目。她滿臉燦爛地用雙手輕捧石頭的臉,俏皮地故意裝作細細觀察的樣子。

她睜著一雙美到極致的鳳眼,瞪大著天真地湊近,臉上帶著濃濃憨憨的笑,有著說不出的可愛。

眼前這番的美,真令人愛不釋手。

總算明白了古往今來多少帝王,為何不要江山只要美人。

懵懂的戀人間就這樣註視著彼此,和著山風深情地對視。

迷離的美景下兩人漸漸靠近,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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