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唇相觸，白羽琳深身一顫，而她感到月影也有輕微的一顫，但很快取而代之的是他連續的深吻，並且越加霸道起來。

他雙臂有力地環繞過她的背，將她纖柔的身體牢牢包裹住，好像要將她整個人塞進他的胸膛。

白羽琳臉上紅殷迅速加深，心跳瞬間飛快無比，逐漸感到自己氣息困難。她又羞又無助，發現自己手腳根本動不了了——月影早已將她的手臂大半夾住，雙腿也被牢牢抵在他的雙膝之間。

她知道自己此刻無法掙脫，腦子裏的紛雜越來越甚，心間呼嘯的浪潮驚天動地。

方才他說的那些話對她的沖擊太大，猶如天幕墜落，砸得她猝不及防。

她知道他會恨她，卻不知道恨得如此之深，更沒有料到，他會用這樣的方式向她報覆。

曾經對她極盡溫柔的那個男子，已經徹徹底底不見了，如今的他，全然不會顧及她的感受，他的心已變得冰冷。

有什麽尖銳的東西，猛烈地戳裂了她的心。原來，他們之間，比她想象的還要面目全非！

就如他所說，以前的月影已經死了，被她殺死了！

現在的他，只是一個充滿了仇恨記憶的人，沒有一丁點以前的影子。

恍惚間，白羽琳覺得當下的一切是個噩夢，她極力想要看清楚月影的表情，但他的臉已經完全貼在了她的臉上，她眼前所見是朦朧而黑的，他的額抵著她的額，鼻尖抵著她的臉頰，她只能用餘光瞥到他的一只眼睛。

他的眼睛幾乎已經全閉，只是輕微地有點兒開。從那極小的開口中朦朦朧朧透出的眼神，是發散無定處的。

他的氣息越來越急促，吻得也越來越急。似乎是不滿足，他提起一只手牢牢抵在她後腦勺，開始加大了範圍，一口一口越發肆虐張狂，雙手也隨之開始移動。

這個動作讓白羽琳猛然間猶如觸了雷電。

不！

她喉內悶聲而出，驚慌失措地開始掙紮，一只被空出來的手在他腰間衣服上亂抓亂扯。

感覺到懷中人開始抗拒，瘋狂索吻的人似乎也有點累，他停頓下來，但唇依舊抵著她的肌膚，眼睛依舊閉著，只是停止了親吻。

喘了會氣後，他睜開眼睛，離開了她的肌膚，眼睛尤直直盯著她紅紅的雙唇，表情覆雜莫名。

趁這個間隙，白羽琳使出渾身力氣推開他，兩人臉龐之間的距離一下子分開了幾寸。她真的害怕了，害怕地整個人發抖，她把自己的頭低下去，同時縮起了身子。

感覺到氣氛寂靜異常，她緊張地微微擡眼，再次看向那個讓她心間萬分覆雜的男子。

月影的臉色已沈了下來，眼裏有火苗一點一點肆虐。然而他在看到她的神情時，有略微一怔。

面前的女子雙臉潮紅不已，那一雙湖水一般的眼睛裏正猛烈顫動著，滿臉驚慌無助。

不知為何，這樣的她讓他心底裏有猛烈的刺痛，但這樣的心痛讓他瞬間更加暴烈憤怒。

果然，他再次猛地狠狠一把抓起她的衣襟，咬著牙一字一字：“你敢推開我？”

“不要給我裝可憐！”他厲聲呵斥。

白羽琳身子一顫，眼波裏的神色如被重物猛擊的水面，抖動劇烈，整個人慌張地如一只被驚嚇到的鹿。

“怎麽，嚇到了？”他壓住心底裏鉆上來的疼痛，面色冷冷，湊到她的耳邊輕而有力地一字一字：“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懷中女子又是一抖，沒有說話。

“白羽琳，我恨你！”

月影看著懷中這個帶給他無數痛苦的女子，眼神中顯出迷離的光。

“你還是殺了我吧，一了百了。”白羽琳突然間出聲，她的身子在顫抖，聲音也在發抖：“既然你認定我當年想殺死你，那你現在就立刻殺了我，好報我幾次刺你的仇！你對我的恨意太深太久，還不如馬上殺了我，可以馬上解脫！”

她的心一寸寸冷了下去，心灰如死。曾經傾心相戀，曾經孤註一擲，曾經心心念念，魂牽夢縈，終付了一場空。他們曾經有過的美好，原來只是一場大夢。

但她不知道這樣一語出，更是激怒了月影。他眼裏的火陡然間燃起幾丈高，氣怒地嘴角劇烈抽動，整個人越發陰沈起來。

他猛然間掐住了她的喉嚨，指骨有力而生猛，白羽琳萬分驚愕，但很快閉上了眼睛。

月影瞬間又抽回了手，只剩氣息浮動，似乎是動了很大的怒氣。

白羽琳不敢去看他的表情，良久後才聽到陰郁的男子一聲冷笑，接著那細長粗糙的手指覆在她已經濕潤的唇瓣上，開始輕輕地來回摩梭。

她不敢動，抖動著眼睫顫巍巍睜開眼睛，發現月影此刻的神情居然落寞不已。

四目相觸那，那股落寞便一瞬而逝。白羽琳移開臉，躲開了他的輕撫。

月影一怒，正要扳回她的臉，這時視線一移，赫然發現她的脖間已多了好幾處殷紅——那是他方才用力吻過的痕跡。

一瞬間，他身體裏熊熊燃燒的烈火更旺了，當下抓住她的肩膀往自己身上一扯。

“你現在無論說什麽都對我沒用，我今天一定要得到你！”他說得氣喘籲籲，表情覆雜。

“這模樣還真是可憐啊……”他看著她滿是驚慌神色的臉龐，壓住心裏猛烈的疼痛，厲聲：“別再用這副樣子看著我，你以為我還會再被你騙嗎？”

說完，怒火燃燒的男子立刻把又將懷中嬌柔的女子整個人鎖住，接踵而至的是更瘋狂的吻，雨點般落到她的唇上、臉上、脖子上。

這時，空中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連環雷聲，洞穴內的光線一下子暗了不少，白羽琳整個人一抖，眼前如黑雲壓頂。

“月影，我求求你，不要這樣！”白羽琳急了，聲音欲哭，開始急嚷，“當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月影一臉冰冷，抓著她的肩用力一推，白羽琳便完全被推到了地上。地上的女子剎時腦海一片空白，掙紮著要起來，“我求求你，不要這樣……”

緊接著月影整個人壓到了她的身上，用吻完全堵住了她的嘴。掙紮著的人所有要說的字都變成了喉嚨間的悶聲。

白羽琳崩潰了，兩只手使勁推攘著他的肩，眼角有淚奪眶而出，而瘋狂索吻的月影根本無視她的反應。

白羽琳奮力掙紮了好久，漸漸沒有了力氣。

“住手！”

突然間，洞口有人憤怒地大喝一聲，緊接著有一道強勁的劍氣雷電般飛馳而來，不由分說地格外強勁淩厲。

月影雙眼一睜，右臂迅速一揮，那飛來的劍氣即刻倒飛如箭。洞口的人連忙往側躍了開去。

被這樣強行打斷，全身如被焚燃的男子將雙掌捏成了拳頭，眼光如刀。他咬著牙直起身看去，發現門口的持劍人居然是乘風！

渾身濕漉漉的藍衣少年正震怒地盯著他，而洞外正下著傾盆大雨。

四目相觸，乘風臉上的憤怒瞬間轉為了震驚。

“他怎麽會知道這裏？你告訴的他？”

月影怒火中燒，回過頭質問白羽琳，驀然發現她臉上已經布滿了淚痕，眼裏滿是濕盈盈。

他心裏猛地被紮了一下，這片刻侵襲而來的情緒幾乎讓他發狂。

“乘風！怎麽是你？”白羽琳爬起身，看著乘風的臉色帶著幾分意外，但很快轉為了驚慌焦急。

“乘風，你快走！”白羽琳大喊。

乘風眼睛瞪大，直直盯著月影。

眼前這個人的身形、衣服……統統一切都和那個人的一模一樣，臉卻是另外一張臉，而且這張臉……居然……

氣氛凝滯，乘風的神色越來越覆雜，數種情緒猛烈沖撞交疊。

半晌，他才出口，壓住心中翻湧的情緒：“你……這、才是真正的你？”

月影面無表情地幹笑了一下，站起了身，“對，這才是我。怎麽，你到今天才看清楚我是嗎？”

“乘風！你快走！”白羽琳快步上前，神色慌張。

她先前就看到月影對他連擊兩掌，幾乎能致命，若不是乘風本身內力功底深厚，換做是其他人估計早已斷氣。這會兒她顧不上問乘風是怎麽知道她到了這，只想讓他盡快離開。

“白姐姐，我救你出去！”乘風傷勢未痊愈，又遭大雨淋身，這會兒臉色有點蒼白，但神情盛怒，已做好了廝殺的準備。

“乘風，你快走！我沒事！”白羽琳往月影方向一瞥，“他不會殺我的。”

“是嗎？”乘風怒看向月影，方才他看到的一幕，真是不堪入目。

這個人的真面目，難道就是這樣的？

“破壞了我的好事，怎麽可能輕易走？”月影臉上也堆滿了憤怒，臉色黑沈地十分可怕。

他雙手一動，那條黝黑的鏈條如幽靈之蛇一般從他身上鉆了出來。

白羽琳猛地驚跳了一下，她深知這鏈條的厲害，連忙大喊：“乘風你快走！不要和他硬拼了！你真的不用救我！”

“白姐姐，我不會走的，我不能讓你為了我這樣委屈自己……”

乘風心思急轉，眼前這個人，他自小就想看清他的真實而不得，如今，是不是就算看清了？然而，這樣的真實讓他極度嫌惡。

藍衣少年眉頭緊蹙，眼光如利劍，整個人立刻化作劍氣沖了過來。

月影冷哼一聲，持鏈條狠厲迎上。

昏暗的洞中登時火花崩現，白羽琳不顧一切地沖到中間，焦急地連聲喊：“快走啊！乘風！你快走！聽到沒有！”

見白羽琳冷不丁橫到了中間，竟是如此關心乘風安危，月影又怒又妒，但生怕鏈條會刮到她，當下拋下鏈條，赤手對著乘風狠厲抓去。

劍氣聲不斷，相擊此起彼伏，兩人身影竟只能被瞧到虛影。

月影招招毫不留情，每一招都帶著癲狂的怒意，幾招過後，乘風明顯已落下風。

倔強的少年也發了狂，奮力還擊。

白羽琳在一旁聽到每一聲重擊都會驚跳一下，害怕看到血光。她深知月影武功高出乘風太多，擔心發狂發怒的月影會真的殺了他。

“乘風！你別再支撐了，你現在還打不過他，他畢竟是你師父！”

少年聽到這句話心氣更盛，比任何一個時候都要使出全力。

月影越發怒火燃燒，起了殺心，開始致命出擊。三招過後，他猛烈一掌將那少年打撞向石壁，乘風後背重重撞壁，接著悶聲一喊，口吐出一灘鮮血。

“好小子！果然武功近來大漲，進步神速！”月影看著自己的手掌，意外地對乘風稱讚了一句。

乘風緊接著又吐了一口血，他立刻在嘴角一擦，猛地起身，表情萬分倔強。

“不過，還是沒有達到我的要求。”月影神情輕蔑，語氣冰冷。

冷不丁聽到這句話，乘風一楞，神情恍惚下來。

“你以為你每天勤奮地練武，就可以達到你想要的境界嗎？”月影表情冷冷，向他一步一步邁近：“那是你從小都太過順利！”

“你根本沒有感受過極度絕望的時刻！沒有每天都在死亡的邊緣掙紮過！沒有在極度黑暗恐怖每時每刻有生命危險的地方生存過！”

“一個人只有被逼到絕境，才會有無限大的潛力。而你，從小都在溫室之中，怎麽可能感受到這些！”

乘風眼睛瞪大，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眼神急劇變化。

“你為什麽會收我為徒？”恍惚間的少年突然間問出了從小縈繞在心中的問題。

一旁白羽琳一怔，這也是她心中的疑惑。她看了一眼月影，瞬間似乎有點明白了。

“你到底是什麽人？”乘風緊接著又問。他心中對於這個人的未知實在太多了。

“我是什麽人？”月影冷笑，“我只能告訴你，我不是好人！”

乘風眼色一凜，自嘲一笑：“好，我明白了！那我今天就要拼了自己的命和你打一場，也算早點了一下一直想和你硬比一場的執念！”

白羽琳聽到這話才突然間明白，原來以前乘風說的立志要打敗的人，原來就是月影。

“是嗎？”月影手捏成了拳頭，“那你就先再接我一掌，和那天的一樣！”

他當下手中蓄力，掌中赫然出現了一股黑風，散著惡氣的一掌猛地擊向了那個少年。

這時，突然間白影一閃，白羽琳已經飛快地掠到了乘風面前。

月影大驚失色，急忙收掌，然而已經來不及了，掌力已有一半擊在了那個白衣女子背上。

血飛如瀑，轉眼間，白羽琳昏死了過去，整個人跌落下來。

月影心跳猛地停止，一瞬間幾乎感到了窒息，他發狂地去抱住她。

白羽琳就這樣軟塌塌地倒了在月影懷中，她此刻的身子已是輕飄飄的，身上紅殷大片，全身無力地垂下，如一只死去的白天鵝。

月影臉色剎白，立刻掌心抵在她背心上急速運功渡氣。

“白姐姐！”乘風大驚，連忙上前。

“我警告你！”月影發狂地咆哮而出，聲音極度失控：“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立刻殺了你！”

乘風一怔，眼中厲光狠狠：“白姐姐如果死了，我自然和你拼命！”

“你給我住口！”月影大聲咆哮，雙眼紅腫異常，當下再也顧不上乘風，瘋狂地給白羽琳運功。

然而懷中的女子輕地如羽毛，臉色蒼白如死，毫無生氣。

月影一邊給她運功，一邊心痛地快要瘋了，心裏幾乎要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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