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少年愛意熾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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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少年愛意熾熱
六月四日。
星期二。
哈利在一大早上魔咒課的時候幾乎都在發呆，他望著他的茶杯冒出了四條夠不到桌子的小短腿，在半空中無力地扭動著，腦袋裏在想他分院之後坐上格蘭芬多長桌的那時，跟尼克的簡短談話——他想自己應該不會選擇回來，雖然不知道走下去會通向何方……但是如果他的朋友和家人們看到他的幽靈……那也應該不是一件會令人感到欣慰的事情吧……
他的爸爸媽媽也沒有選擇回來……而他也會選擇走下去……
“哈利，你在想什麽？”赫敏說著讓自己的茶杯繞著哈利的茶杯一小圈一小圈有規則地慢跑起來，哈利的茶杯短粗的小腿還是夠不著桌面。
“沒。”哈利收回註意力，用魔杖輕輕敲了一下自己的茶杯，讓它的腿能和圓滾滾的茶杯身材相匹配。
“我們要想的事情可太多了吧！我的覆習計劃才進行到第一頁。”羅恩唉聲嘆氣地說著，看著自己的茶杯長出了四條又細又長的腿，非常艱難地從桌上站起來，“這實在太像斷了腿的蜘蛛——”羅恩看了一眼弗立維教授的方向，決定不再管他的茶杯，“哈利，你最近怎麽一直都在覆習魔藥呢？”
“不是在覆習。”哈利說著，在羅恩和赫敏揶揄的目光中笑了笑，聽見羅恩小聲問赫敏：“其實談戀愛也不怎麽影響O.W.Ls考試覆習，對吧？”
赫敏看了羅恩一眼，沒有說話，但是輕輕笑了起來。
不過哈利的腦子必須在上變形課的時候清醒過來，把變成幽靈什麽的都丟到腦袋後面去，不然麥格教授的魔杖就很可能打上他的腦袋——哈利在揮動魔杖覆習消失咒的時候想，他的腦袋後面真的裝了太多東西。
當充實的一天終於結束，晚飯的時候哈利當然隔著長桌旁喧鬧的同學對上了德拉科的眼睛，他不知道從那雙淺灰色的眼瞳中看出的哀怨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不過O.W.Ls考試的徹底到來使得繁重的家庭作業離他們而去，哈利結束一天的課程之後，也不需要計劃著去德拉科那裏一起寫哪一科的作業……當然，即使作業依然繁重，過生日這天休息一下也沒什麽。
哈利是跟羅恩赫敏打了招呼，提前離開禮堂的。他在一樓廢棄許久的教室裏披上隱形衣，走在墻邊，和德拉科幾乎手牽手一般被帶回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還好，擁擠的人群中，沒人註意到貼墻行走的德拉科的右手離奇失蹤。
“德拉科——”潘西叫一回到斯雷特林地窖就踏上通往宿舍樓梯的德拉科，“明天你想怎麽慶祝？”
布雷斯興致勃勃說：“十六歲了——我去搞點酒來吧。”
“我都行。”德拉科應付一句又立刻轉頭，快步走上樓梯，“你們想吃什麽想喝什麽——一起列個單子給我。”
“哇哦！”高爾和克拉布開始鼓掌，“酷！”
哈利幾乎是被德拉科摟在懷裏，推進他宿舍的，他站在那裏任由德拉科扯落隱形衣，笑著說：“你知道這像什麽嗎？就好像我堵著房門，不想讓貓咪往外跑，硬把它關進屋子一樣。”
“你才不是被我硬關進屋子。”德拉科湊上去輕吻哈利的嘴角，“上次那個蛋糕好好吃，我拜托多比又幫忙做了一個。”
哈利這才看到桌上那紅彤彤、看起來異常美味的草莓爆漿蛋糕。
“現在說生日快樂有點早，要不我們一邊看書覆習一邊等著零點到來？”哈利看著德拉科真的露出哀怨的灰眼睛，跟他開玩笑，“好啦——不要擺出這副可憐巴巴的表情……我們就短暫忘記O.W.Ls考試的重要性……嗯，那就先來拆我的禮物吧？小龍，我肯定是今年第一個送你生日禮物的人哦。”他說著，從衣兜裏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德拉科。
“好精致的樣子，是飾品嗎？”德拉科握著哈利包裝精美的禮物盒，“就算你再送我那種我家裏足足有兩櫃子的裝飾品我也不會跟你抱怨的，哈利，不管你送什麽我都喜歡。”
“真的嘛？”哈利笑起來，“你有沒有想過盒子裏是一個被施了縮小咒的狼牙飛碟？”
德拉科立刻晃了晃手裏的小盒子，幾乎聽不到什麽聲響：“你肯定不會這麽對我的——但如果韋斯萊雙胞胎調包了你送我的禮物……”
德拉科危險地瞇起眼，聽見哈利說：“那就拆開看看吧。”
禮品盒上綁著銀色綠色綢帶交纏而成的漂亮蝴蝶結，德拉科拉著蝴蝶的翅膀，扯開這個由哈利親手打上的結。然後小心翼翼地按著哈利折疊的順序打開那層包裝紙，好奇地問：“哈利，你在上面施了魔法？我開始懷疑裏面確實裝著狼牙飛碟了……”
德拉科拿起層層包裹下那個黑色絨布禮盒，他原本以為裏面會是一些飾品，那上面可能鑲嵌了一顆魔力充盈的寶石，所以才需要在包裝紙和盒子上也施加屏蔽性的魔咒——因為帶著這樣的設想，當他輕手輕腳地打開禮盒，意識到那天鵝絨的襯布上面放著的東西是什麽的時候，他著實有些驚訝。
那是一根蠟燭，肯定是親手制作的，因為德拉科看到了一小枚指紋——蠟燭被人細心地凝固成了數字16的形狀，呈現著一種奇異的帶著珍珠母光澤的粉紫色。
“好香，你加了什麽精油嗎？”德拉科下意識說，“我聞到了雪和玫瑰的味道，還有——哈利？”
哈利只是笑著看他。
“你不會吧……”德拉科打量著哈利，又低頭看著手中的小蠟燭，“你在蠟燭裏加了……”
哈利點頭，確認德拉科的猜想：“迷情劑。”
德拉科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指尖把玩著那哈利特意制作的小蠟燭：“我們之間需要這種魔藥來營造一種中了魔般的癡情嗎？”
哈利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從德拉科手中拿走蠟燭，將它插在那個他們還沒有吃一口的蛋糕上，然後，魔杖尖端的火焰點燃蠟燭。
“生日快樂，德拉科。”
蠟液中合適比例的迷情劑在高溫下開始蒸發，魔藥被吸進鼻腔，以不同的方式發揮效用。
哈利看著德拉科，伸手從蛋糕頂端捏起一顆草莓，將一半含入口中，輕輕咬住。
把自己當成一份禮物，這樣的話聽起來有點好笑，但哈利在無數個輾轉反側的夜裏仔細想過，這是他陪德拉科過的最後一個生日——他確實沒有什麽更好的東西能送。
畢竟他送不出一個真相。
未來的某一天，他們終將生死訣別，在那之前，他想……如果他們能夠帶給彼此更多的快樂——雖然這樣在痛苦的時候可能會加倍痛苦，但當痛苦逐漸平息，就像退潮的海浪那樣不再翻湧……那些快樂的記憶就會像遺留在沙灘上的美麗貝殼，只要撿起來，就能形態完好的擺放在那裏一輩子。
這是沙子下的貝殼不一定有怎樣的形態，撿起它的時候，很有可能會被割傷手……
哈利的魔杖掉落在地上之前，他已經揮動著它將德拉科宿舍中的燈熄滅了——德拉科欺身向前的時候，哈利還陷在一片黑暗的混沌中，但是一眨眼的時間，他的眼睛就適應了這黑暗，在德拉科吻過來的時候，順從地閉上了眼睛。
少年激動的親吻間帶著一種緩慢窒息的感覺，草莓被交纏的唇舌急切地碾碎——但清甜的草莓香氣不是主角，揮發的迷情劑已經讓他們從鼻端到身體內部都是彼此的味道……哈利能感覺到箍在他腰上的手臂逐漸收緊，他的胸膛和德拉科緊貼著，在唇舌泛起酥麻的同時，他感受到了一種溺水一樣的窒息感。
當德拉科捏著哈利的下巴，咬著他的唇角又吸吮向致命的咽喉，最終啃咬在他頸側的時候……哈利在奇異的暈眩感中失神地望著窗外的黑湖，那些發光的小貝類在湖水中飄蕩，就像夜空中流離的星星。
哈利望著那些熒光種黃貝，看它們好像真如星星那樣或深或淺的閃爍著。只從一扇窗看出去，黑湖如同漆黑的天幕，但今夜的天幕之中，沒有那顆閃耀的紅色火星。
少年人擁抱在一起，承受著對方的侵略的同時，也在侵略著對方……德拉科借著蠟燭的光輝凝望著哈利那雙漂亮又瘋狂的眼睛，在迷情劑飄散的香氣中，十六歲的少年這一刻只感覺到了一種純粹的生理上的誘引。
哈利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被帶倒，跌在德拉科的床上的——但當他仰面躺在充滿了德拉科氣息的床鋪之間的時候，當德拉科俯身壓向他的時候，他控制住了那種條件反射般想閉上眼睛的沖動，努力在那種昏暗又暧昧的燈光下，用視線描摹出德拉科的一絲一毫。
十六歲的德拉科在眉眼之間已經展現出一種非常蠱惑——或者說讓哈利非常喜歡的，界於青澀與成熟之間的氣質，哈利覺得這種看著對方成長的感覺非常有趣——畢竟當時的他出於禮貌握住德拉科伸來的手的時候，完全沒想到他們有一天會擁吻在一起躺在床上。
哈利還記得第一次見德拉科的時候——那時候他在在霍格沃茨特快上看見他，只覺得是一個比達力更加養尊處優的小孩，倍受著他從來沒有過的寵愛……
記憶裏那張故意把頭發梳成一絲不茍大人樣子的，十一歲德拉科精致蒼白的面孔漸漸變幻，哈利看著十六歲的德拉科，擡手摩挲著他柔軟的發絲，看著他淺灰色的眼睛中逐漸凝聚起更深顏色的情緒。
德拉科低垂著眼眸，看著哈利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更加聖潔的面龐——梅林！他當然不知道這個詞是怎麽蹦出來的，但是德拉科確實在此刻想到了曾經驚鴻一眼瞥過的麻瓜教堂中，那種漂亮純真而又帶著聖潔悲憫的的天使。
“哈利……”德拉科用輕而嘶啞的聲音說，“你別這樣看著我……我會忍不住的……”
德拉科許多次都覺得從上向下凝望哈利的眼睛，就像在凝望深湖，或許人的靈魂中就是帶著對水的恐懼和向往……德拉科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戰栗感究竟是因為什麽，但他只顫抖著擡手，覆上了哈利專註看著他的眼睛。
愛是毫不在以表現出對方皮囊對自己的吸引，因為他們都清楚，在皮囊之下，他們有更加能吸引彼此的內在。
哈利有些驚訝，眼前變得一片漆黑之後，他的其他感官變得更加敏銳，他能聽到德拉科因為緊張而小聲地吞咽著，感受到他們相貼的胸膛裏，兩顆心臟都在猛烈跳動。
哈利想到了自己衣兜裏還有一小瓶迷情劑，他擡手覆蓋上德拉科的手，輕喘著開口對他說：“如果你不行……那我還帶了——唔！”
或許——不，德拉科確定一定是房間中迷情劑的香氣已經擴散到幾近凝結，改變使用方法的魔藥帶來了一些難以預料的影響，所以他才會感覺仿佛正在坩堝中煮沸的魔藥就在身體裏，是因為哈利這一句話就沸騰得更加洶湧，完全撲溢出去——
德拉科放開覆蓋住哈利眼前的手，掰過哈利的臉，唇舌一寸寸碾磨過哈利顫抖的眼睫、濕潤的唇。當他啃咬又舔吻哈利的脖頸，在失控一般的動作中，他聽見耳畔漸漸粗重的、兩個人交纏在一起的呼吸聲。
德拉科知道自己親得有點兇，他聽到了哈利的哼叫，那聲音就像貓咪在撒嬌——德拉科努力控制著那種想要將哈利整個吞下去的奇怪食欲，放過哈利已經肆虐出吻痕的脖頸，擡頭看他——哈利唇上蹭滿了水跡，原本淺色的唇此刻是草莓一樣泛著甜光的色澤，德拉科沒忍住捏起他的下巴，輕輕咬著他的嘴唇。
“好甜。”
哈利在喘息聲中聽到了這聲咕噥，有些不明所以地望著德拉科，現在的親吻就像小孩子啃食心愛的餅幹那樣小口而緩慢，哈利是甚至生出了一種正在被嚙齒動物啃咬的錯覺。
酥酥麻麻伴隨著刺痛，他沒忍住輕輕吸了一口氣——瞬間就吞進了更為馥郁的，德拉科的味道。
一切當然是遵從本能，似乎少年人在情動間本就知道該如何去做——一切又好像都是粗魯莽撞的。
完全順從本能的喜歡，當然會顯得有些粗魯。
德拉科不知道自己的手是怎麽鉆進哈利的長袍，但當他觸碰到了哈利柔韌的腰肢，並且感覺到當自己的手覆蓋上他腰側的時候，哈利整個人瑟縮了一下——那一刻，少年的肌肉筋骨都在他手下顯出更明顯而又——盡在掌握的姿態。
德拉科一下子就感覺下腹發緊，他感覺自己胸膛裏五臟六腑都在同一時刻緊縮，心臟像是承受不住刺激一樣怦怦亂跳，咚咚聲耳鳴一般在他腦袋裏形成一股不管不顧的沖動。
親吻比剛才更加放肆，啃咬與摸索之間充滿本能——人的本能，或者動物的本能——德拉科能感覺到哈利的手從他的發絲間下滑，最終撫摸到他的後頸，掌控又暧昧的揉捏——德拉科當然感覺到那動作間默許的意味，於是他親吻哈利時帶著幾乎會奪走對方呼吸的力度，吮吸又咬著他的舌尖。他原本箍緊在哈利腰上的手幾乎變成了牢不可破的禁錮，他知道自己壓著哈利，他們的身體已經貼近的沒有一點縫隙……
在那種完全本能的渴望的渴望驅動下，德拉科用另一只手顫抖著拉起哈利的衣擺，看著他腹部隨著呼吸起伏，看著哈利順從著他的力道，微微低下頭，咬住了自己輕薄的夏季制服襯衫下擺……
德拉科發紅的眼眸失神般地盯著哈利……他知道自己被允許做很多事情——他知道他可以往下一步，此時此刻的氛圍，就好像往下進行什麽事情都是合情合理的。
但他不想在這個時候……
但愛一個人不光光是有本能，還有著許多由心而來的期許，許多在大腦中對未來的美好設想。
只有本能並不是愛。
而擁抱在一起的兩個少年，都十分清楚自己愛對方。
“我……唔——咳！”德拉科一開口就被自己過分沙啞的聲音嚇到了，他輕輕扯下哈利口中被濕潤了衣角的襯衫，蓋住了他根本不敢再看的，哈利腰腹上自己揉捏出來的紅腫印記，只宣誓一般說，“哈利……我，嗯，我最近計劃了自己所有的財產，我是說，只需要再一點點，我就能在戈德裏克山谷買下一棟只屬於我們兩個的房子，我想等我十七歲那天就去簽合同——你的生日在暑假嘛，到時候我們就可以把剩下的暑假留著一起裝飾屬於我們兩個的家……”
哈利覺察到都德拉科用一種期待到望眼欲穿的目光緊盯著自己，知道這個話題發生在此時此刻的意義。
於是哈利微不可查地嘆息著，然後又輕輕擡手輕輕碰了下德拉科的眼角, 看著德拉科那情動緋紅的眼尾和忐忑亂顫的睫毛，要永遠銘記這一刻一般說：“明年你過生日那天應該也不是周末吧？”
“管他呢，反正我有辦法。”德拉科說著一下子躺到哈利旁邊，深呼吸著平覆依然不安穩的心跳，“你想跟我一起覆習一下考試重點嗎？我想我們需要想點別的來冷靜冷靜……”
哈利無奈地笑笑，問德拉科：“唔……那麽，背誦覆方湯劑的配方以及效果？”
“這個好長……”德拉科認真回想，牽著哈利同樣汗濕的手，輕聲說起來。
哈利靜靜聽著德拉科的呼吸，也靜靜聽著他背誦考試重點。
黑湖下的斯萊特林地窖寂靜無聲，少年交錯的呼吸聲逐漸平穩。
哈利擡起胳膊，借助一點燭光照亮，從手表上得知了無法看到月亮而推測出的時間。
“好啦，起來吹蠟燭吧。”
那根哈利推測能整夜燃燒的蠟燭現在只燒掉了頂端上的一點，燭光在德拉科虔誠許願的臉上跳動，然後被輕輕吹熄。
六月五日靜悄悄到來了。
對大部分人來說，這只是一個普通的星期三，一星期最當中的那一天，周末有點臨近了，又在繁重的覆習中顯得遙遙無期。
對德拉科來說，這是他過得最開心的一個生日，即使來自家人朋友的禮物還沒送到他的身邊，但他已經擁有了全世界最喜歡的人。
只是，在他閉眼許願那刻，他沒有看到哈利是以怎樣一種不舍的眼神看著他的。
他也永遠不會知道。
“我要把這個收好！”德拉科揮動魔杖點亮房間裏的燈，然後輕輕蛋糕頂端的蠟燭拔下來，仔細擦幹凈收好在盒子裏，“等到我們住進自己家的那晚再點！”
“好哦。”哈利在燈亮起那刻就收斂好了神情，他把餐刀遞到德拉科手裏，“那來切蛋糕吧，我們可以吃一點在睡覺。”
“我們吃這兩塊草莓最多的！”德拉科比劃著，“剩下的我們給高爾、克拉布還有布雷斯送過去。”
——當然，送蛋糕的主要目的不是分享生日的喜悅和美食，而是炫耀在身邊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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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四日。
星期二。
哈利在一大早上魔咒課的時候幾乎都在發呆，他望著他的茶杯冒出了四條夠不到桌子的小短腿，在半空中無力地扭動著，腦袋裏在想他分院之後坐上格蘭芬多長桌的那時，跟尼克的簡短談話——他想自己應該不會選擇回來，雖然不知道走下去會通向何方……但是如果他的朋友和家人們看到他的幽靈……那也應該不是一件會令人感到欣慰的事情吧……
他的爸爸媽媽也沒有選擇回來……而他也會選擇走下去……
“哈利，你在想什麽？”赫敏說著讓自己的茶杯繞著哈利的茶杯一小圈一小圈有規則地慢跑起來，哈利的茶杯短粗的小腿還是夠不著桌面。
“沒。”哈利收回註意力，用魔杖輕輕敲了一下自己的茶杯，讓它的腿能和圓滾滾的茶杯身材相匹配。
“我們要想的事情可太多了吧！我的覆習計劃才進行到第一頁。”羅恩唉聲嘆氣地說著，看著自己的茶杯長出了四條又細又長的腿，非常艱難地從桌上站起來，“這實在太像斷了腿的蜘蛛——”羅恩看了一眼弗立維教授的方向，決定不再管他的茶杯，“哈利，你最近怎麽一直都在覆習魔藥呢？”
“不是在覆習。”哈利說著，在羅恩和赫敏揶揄的目光中笑了笑，聽見羅恩小聲問赫敏：“其實談戀愛也不怎麽影響O.W.Ls考試覆習，對吧？”
赫敏看了羅恩一眼，沒有說話，但是輕輕笑了起來。
不過哈利的腦子必須在上變形課的時候清醒過來，把變成幽靈什麽的都丟到腦袋後面去，不然麥格教授的魔杖就很可能打上他的腦袋——哈利在揮動魔杖覆習消失咒的時候想，他的腦袋後面真的裝了太多東西。
當充實的一天終於結束，晚飯的時候哈利當然隔著長桌旁喧鬧的同學對上了德拉科的眼睛，他不知道從那雙淺灰色的眼瞳中看出的哀怨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不過O.W.Ls考試的徹底到來使得繁重的家庭作業離他們而去，哈利結束一天的課程之後，也不需要計劃著去德拉科那裏一起寫哪一科的作業……當然，即使作業依然繁重，過生日這天休息一下也沒什麽。
哈利是跟羅恩赫敏打了招呼，提前離開禮堂的。他在一樓廢棄許久的教室裏披上隱形衣，走在墻邊，和德拉科幾乎手牽手一般被帶回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還好，擁擠的人群中，沒人註意到貼墻行走的德拉科的右手離奇失蹤。
“德拉科——”潘西叫一回到斯雷特林地窖就踏上通往宿舍樓梯的德拉科，“明天你想怎麽慶祝？”
布雷斯興致勃勃說：“十六歲了——我去搞點酒來吧。”
“我都行。”德拉科應付一句又立刻轉頭，快步走上樓梯，“你們想吃什麽想喝什麽——一起列個單子給我。”
“哇哦！”高爾和克拉布開始鼓掌，“酷！”
哈利幾乎是被德拉科摟在懷裏，推進他宿舍的，他站在那裏任由德拉科扯落隱形衣，笑著說：“你知道這像什麽嗎？就好像我堵著房門，不想讓貓咪往外跑，硬把它關進屋子一樣。”
“你才不是被我硬關進屋子。”德拉科湊上去輕吻哈利的嘴角，“上次那個蛋糕好好吃，我拜托多比又幫忙做了一個。”
哈利這才看到桌上那紅彤彤、看起來異常美味的草莓爆漿蛋糕。
“現在說生日快樂有點早，要不我們一邊看書覆習一邊等著零點到來？”哈利看著德拉科真的露出哀怨的灰眼睛，跟他開玩笑，“好啦——不要擺出這副可憐巴巴的表情……我們就短暫忘記O.W.Ls考試的重要性……嗯，那就先來拆我的禮物吧？小龍，我肯定是今年第一個送你生日禮物的人哦。”他說著，從衣兜裏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德拉科。
“好精致的樣子，是飾品嗎？”德拉科握著哈利包裝精美的禮物盒，“就算你再送我那種我家裏足足有兩櫃子的裝飾品我也不會跟你抱怨的，哈利，不管你送什麽我都喜歡。”
“真的嘛？”哈利笑起來，“你有沒有想過盒子裏是一個被施了縮小咒的狼牙飛碟？”
德拉科立刻晃了晃手裏的小盒子，幾乎聽不到什麽聲響：“你肯定不會這麽對我的——但如果韋斯萊雙胞胎調包了你送我的禮物……”
德拉科危險地瞇起眼，聽見哈利說：“那就拆開看看吧。”
禮品盒上綁著銀色綠色綢帶交纏而成的漂亮蝴蝶結，德拉科拉著蝴蝶的翅膀，扯開這個由哈利親手打上的結。然後小心翼翼地按著哈利折疊的順序打開那層包裝紙，好奇地問：“哈利，你在上面施了魔法？我開始懷疑裏面確實裝著狼牙飛碟了……”
德拉科拿起層層包裹下那個黑色絨布禮盒，他原本以為裏面會是一些飾品，那上面可能鑲嵌了一顆魔力充盈的寶石，所以才需要在包裝紙和盒子上也施加屏蔽性的魔咒——因為帶著這樣的設想，當他輕手輕腳地打開禮盒，意識到那天鵝絨的襯布上面放著的東西是什麽的時候，他著實有些驚訝。
那是一根蠟燭，肯定是親手制作的，因為德拉科看到了一小枚指紋——蠟燭被人細心地凝固成了數字16的形狀，呈現著一種奇異的帶著珍珠母光澤的粉紫色。
“好香，你加了什麽精油嗎？”德拉科下意識說，“我聞到了雪和玫瑰的味道，還有——哈利？”
哈利只是笑著看他。
“你不會吧……”德拉科打量著哈利，又低頭看著手中的小蠟燭，“你在蠟燭裏加了……”
哈利點頭，確認德拉科的猜想：“迷情劑。”
德拉科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指尖把玩著那哈利特意制作的小蠟燭：“我們之間需要這種魔藥來營造一種中了魔般的癡情嗎？”
哈利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從德拉科手中拿走蠟燭，將它插在那個他們還沒有吃一口的蛋糕上，然後，魔杖尖端的火焰點燃蠟燭。
“生日快樂，德拉科。”
蠟液中合適比例的迷情劑在高溫下開始蒸發，魔藥被吸進鼻腔，以不同的方式發揮效用。
哈利看著德拉科，伸手從蛋糕頂端捏起一顆草莓，將一半含入口中，輕輕咬住。
把自己當成一份禮物，這樣的話聽起來有點好笑，但哈利在無數個輾轉反側的夜裏仔細想過，這是他陪德拉科過的最後一個生日——他確實沒有什麽更好的東西能送。
畢竟他送不出一個真相。
未來的某一天，他們終將生死訣別，在那之前，他想……如果他們能夠帶給彼此更多的快樂——雖然這樣在痛苦的時候可能會加倍痛苦，但當痛苦逐漸平息，就像退潮的海浪那樣不再翻湧……那些快樂的記憶就會像遺留在沙灘上的美麗貝殼，只要撿起來，就能形態完好的擺放在那裏一輩子。
這是沙子下的貝殼不一定有怎樣的形態，撿起它的時候，很有可能會被割傷手……
哈利的魔杖掉落在地上之前，他已經揮動著它將德拉科宿舍中的燈熄滅了——德拉科欺身向前的時候，哈利還陷在一片黑暗的混沌中，但是一眨眼的時間，他的眼睛就適應了這黑暗，在德拉科吻過來的時候，順從地閉上了眼睛。
少年激動的親吻間帶著一種緩慢窒息的感覺，草莓被交纏的唇舌急切地碾碎——但清甜的草莓香氣不是主角，揮發的迷情劑已經讓他們從鼻端到身體內部都是彼此的味道……哈利能感覺到箍在他腰上的手臂逐漸收緊，他的胸膛和德拉科緊貼著，在唇舌泛起酥麻的同時，他感受到了一種溺水一樣的窒息感。
當德拉科捏著哈利的下巴，咬著他的唇角又吸吮向致命的咽喉，最終啃咬在他頸側的時候……哈利在奇異的暈眩感中失神地望著窗外的黑湖，那些發光的小貝類在湖水中飄蕩，就像夜空中流離的星星。
哈利望著那些熒光種黃貝，看它們好像真如星星那樣或深或淺的閃爍著。只從一扇窗看出去，黑湖如同漆黑的天幕，但今夜的天幕之中，沒有那顆閃耀的紅色火星。
少年人擁抱在一起，承受著對方的侵略的同時，也在侵略著對方……德拉科借著蠟燭的光輝凝望著哈利那雙漂亮又瘋狂的眼睛，在迷情劑飄散的香氣中，十六歲的少年這一刻只感覺到了一種純粹的生理上的誘引。
哈利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被帶倒，跌在德拉科的床上的——但當他仰面躺在充滿了德拉科氣息的床鋪之間的時候，當德拉科俯身壓向他的時候，他控制住了那種條件反射般想閉上眼睛的沖動，努力在那種昏暗又暧昧的燈光下，用視線描摹出德拉科的一絲一毫。
十六歲的德拉科在眉眼之間已經展現出一種非常蠱惑——或者說讓哈利非常喜歡的，界於青澀與成熟之間的氣質，哈利覺得這種看著對方成長的感覺非常有趣——畢竟當時的他出於禮貌握住德拉科伸來的手的時候，完全沒想到他們有一天會擁吻在一起躺在床上。
哈利還記得第一次見德拉科的時候——那時候他在在霍格沃茨特快上看見他，只覺得是一個比達力更加養尊處優的小孩，倍受著他從來沒有過的寵愛……
記憶裏那張故意把頭發梳成一絲不茍大人樣子的，十一歲德拉科精致蒼白的面孔漸漸變幻，哈利看著十六歲的德拉科，擡手摩挲著他柔軟的發絲，看著他淺灰色的眼睛中逐漸凝聚起更深顏色的情緒。
德拉科低垂著眼眸，看著哈利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更加聖潔的面龐——梅林！他當然不知道這個詞是怎麽蹦出來的，但是德拉科確實在此刻想到了曾經驚鴻一眼瞥過的麻瓜教堂中，那種漂亮純真而又帶著聖潔悲憫的的天使。
“哈利……”德拉科用輕而嘶啞的聲音說，“你別這樣看著我……我會忍不住的……”
德拉科許多次都覺得從上向下凝望哈利的眼睛，就像在凝望深湖，或許人的靈魂中就是帶著對水的恐懼和向往……德拉科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戰栗感究竟是因為什麽，但他只顫抖著擡手，覆上了哈利專註看著他的眼睛。
愛是毫不在以表現出對方皮囊對自己的吸引，因為他們都清楚，在皮囊之下，他們有更加能吸引彼此的內在。
哈利有些驚訝，眼前變得一片漆黑之後，他的其他感官變得更加敏銳，他能聽到德拉科因為緊張而小聲地吞咽著，感受到他們相貼的胸膛裏，兩顆心臟都在猛烈跳動。
哈利想到了自己衣兜裏還有一小瓶迷情劑，他擡手覆蓋上德拉科的手，輕喘著開口對他說：“如果你不行……那我還帶了——唔！”
或許——不，德拉科確定一定是房間中迷情劑的香氣已經擴散到幾近凝結，改變使用方法的魔藥帶來了一些難以預料的影響，所以他才會感覺仿佛正在坩堝中煮沸的魔藥就在身體裏，是因為哈利這一句話就沸騰得更加洶湧，完全撲溢出去——
德拉科放開覆蓋住哈利眼前的手，掰過哈利的臉，唇舌一寸寸碾磨過哈利顫抖的眼睫、濕潤的唇。當他啃咬又舔吻哈利的脖頸，在失控一般的動作中，他聽見耳畔漸漸粗重的、兩個人交纏在一起的呼吸聲。
德拉科知道自己親得有點兇，他聽到了哈利的哼叫，那聲音就像貓咪在撒嬌——德拉科努力控制著那種想要將哈利整個吞下去的奇怪食欲，放過哈利已經肆虐出吻痕的脖頸，擡頭看他——哈利唇上蹭滿了水跡，原本淺色的唇此刻是草莓一樣泛著甜光的色澤，德拉科沒忍住捏起他的下巴，輕輕咬著他的嘴唇。
“好甜。”
哈利在喘息聲中聽到了這聲咕噥，有些不明所以地望著德拉科，現在的親吻就像小孩子啃食心愛的餅幹那樣小口而緩慢，哈利是甚至生出了一種正在被嚙齒動物啃咬的錯覺。
酥酥麻麻伴隨著刺痛，他沒忍住輕輕吸了一口氣——瞬間就吞進了更為馥郁的，德拉科的味道。
一切當然是遵從本能，似乎少年人在情動間本就知道該如何去做——一切又好像都是粗魯莽撞的。
完全順從本能的喜歡，當然會顯得有些粗魯。
德拉科不知道自己的手是怎麽鉆進哈利的長袍，但當他觸碰到了哈利柔韌的腰肢，並且感覺到當自己的手覆蓋上他腰側的時候，哈利整個人瑟縮了一下——那一刻，少年的肌肉筋骨都在他手下顯出更明顯而又——盡在掌握的姿態。
德拉科一下子就感覺下腹發緊，他感覺自己胸膛裏五臟六腑都在同一時刻緊縮，心臟像是承受不住刺激一樣怦怦亂跳，咚咚聲耳鳴一般在他腦袋裏形成一股不管不顧的沖動。
親吻比剛才更加放肆，啃咬與摸索之間充滿本能——人的本能，或者動物的本能——德拉科能感覺到哈利的手從他的發絲間下滑，最終撫摸到他的後頸，掌控又暧昧的揉捏——德拉科當然感覺到那動作間默許的意味，於是他親吻哈利時帶著幾乎會奪走對方呼吸的力度，吮吸又咬著他的舌尖。他原本箍緊在哈利腰上的手幾乎變成了牢不可破的禁錮，他知道自己壓著哈利，他們的身體已經貼近的沒有一點縫隙……
在那種完全本能的渴望的渴望驅動下，德拉科用另一只手顫抖著拉起哈利的衣擺，看著他腹部隨著呼吸起伏，看著哈利順從著他的力道，微微低下頭，咬住了自己輕薄的夏季制服襯衫下擺……
德拉科發紅的眼眸失神般地盯著哈利……他知道自己被允許做很多事情——他知道他可以往下一步，此時此刻的氛圍，就好像往下進行什麽事情都是合情合理的。
但他不想在這個時候……
但愛一個人不光光是有本能，還有著許多由心而來的期許，許多在大腦中對未來的美好設想。
只有本能並不是愛。
而擁抱在一起的兩個少年，都十分清楚自己愛對方。
“我……唔——咳！”德拉科一開口就被自己過分沙啞的聲音嚇到了，他輕輕扯下哈利口中被濕潤了衣角的襯衫，蓋住了他根本不敢再看的，哈利腰腹上自己揉捏出來的紅腫印記，只宣誓一般說，“哈利……我，嗯，我最近計劃了自己所有的財產，我是說，只需要再一點點，我就能在戈德裏克山谷買下一棟只屬於我們兩個的房子，我想等我十七歲那天就去簽合同——你的生日在暑假嘛，到時候我們就可以把剩下的暑假留著一起裝飾屬於我們兩個的家……”
哈利覺察到都德拉科用一種期待到望眼欲穿的目光緊盯著自己，知道這個話題發生在此時此刻的意義。
於是哈利微不可查地嘆息著，然後又輕輕擡手輕輕碰了下德拉科的眼角, 看著德拉科那情動緋紅的眼尾和忐忑亂顫的睫毛，要永遠銘記這一刻一般說：“明年你過生日那天應該也不是周末吧？”
“管他呢，反正我有辦法。”德拉科說著一下子躺到哈利旁邊，深呼吸著平覆依然不安穩的心跳，“你想跟我一起覆習一下考試重點嗎？我想我們需要想點別的來冷靜冷靜……”
哈利無奈地笑笑，問德拉科：“唔……那麽，背誦覆方湯劑的配方以及效果？”
“這個好長……”德拉科認真回想，牽著哈利同樣汗濕的手，輕聲說起來。
哈利靜靜聽著德拉科的呼吸，也靜靜聽著他背誦考試重點。
黑湖下的斯萊特林地窖寂靜無聲，少年交錯的呼吸聲逐漸平穩。
哈利擡起胳膊，借助一點燭光照亮，從手表上得知了無法看到月亮而推測出的時間。
“好啦，起來吹蠟燭吧。”
那根哈利推測能整夜燃燒的蠟燭現在只燒掉了頂端上的一點，燭光在德拉科虔誠許願的臉上跳動，然後被輕輕吹熄。
六月五日靜悄悄到來了。
對大部分人來說，這只是一個普通的星期三，一星期最當中的那一天，周末有點臨近了，又在繁重的覆習中顯得遙遙無期。
對德拉科來說，這是他過得最開心的一個生日，即使來自家人朋友的禮物還沒送到他的身邊，但他已經擁有了全世界最喜歡的人。
只是，在他閉眼許願那刻，他沒有看到哈利是以怎樣一種不舍的眼神看著他的。
他也永遠不會知道。
“我要把這個收好！”德拉科揮動魔杖點亮房間裏的燈，然後輕輕蛋糕頂端的蠟燭拔下來，仔細擦幹凈收好在盒子裏，“等到我們住進自己家的那晚再點！”
“好哦。”哈利在燈亮起那刻就收斂好了神情，他把餐刀遞到德拉科手裏，“那來切蛋糕吧，我們可以吃一點在睡覺。”
“我們吃這兩塊草莓最多的！”德拉科比劃著，“剩下的我們給高爾、克拉布還有布雷斯送過去。”
——當然，送蛋糕的主要目的不是分享生日的喜悅和美食，而是炫耀在身邊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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