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緘默人

哈利剛剛從這間病房走到五樓的樓梯平臺，就看到了小天狼星和萊姆斯即奔上來的身影。

“你沒事吧？哈利——”小天狼星在跟著哈利走向病房的時候先是仔仔細細將哈利從頭掃到腳，然後才從門上的小窗戶中窺探了一下房間中的情況。

“那位治療師一直說要找聖芒閣的什麽領導過來。”哈利對他們說，“我們暫時穩住了她。”

“好的，之後就交給我們吧。”萊姆斯溫和有禮的敲了兩下門，“您好，女士，我們聽說這裏發生了一起危險事件。”

走在他們兩個身後的哈利關上門，確定門鎖上的咒語生效之後，他才擡眼看向已經確認病床上人身份的小天狼星和萊姆斯。

“確定是布羅德裏克·博德。”小天狼星和萊姆斯對視了一眼，然後萊姆斯走向那個因為這樣突然的工作失誤而微微戰栗的治療師。

“女士。”他的聲音輕柔和緩，仿佛巧克力一般能安撫人心，“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你呢？”

“梅蓮姆——梅蓮姆·斯特勞。”在治療師被萊姆斯吸引註意力的時候，小天狼星踱步到完全不知道自己從死神鐮刀下逃過一劫的博德床邊，他還是那副對外界危險還毫無察覺的的樣子，也不知道有人正來到他的病床前。

“梅蓮姆，好的，別緊張，你已經在最壞的結果出現之前阻止了它……”萊姆斯仿佛特別會安慰人，“那麽，你還記得是誰送了博德先生這盆植物嗎？”

治療師無助地搖了搖頭：“我沒看見是誰送的，只寫了一張說是送給布羅德裏克·博德的字條，也沒有署名——我檢查過——沒什麽異常的……我以為那就是普通的蟹爪蘭……”她把臉埋進掌心，似乎有些崩潰，“梅林啊——我差點害死布羅德裏克！”

“一場意外或者謀殺已經被阻止了。”萊姆斯低下頭柔聲說，“梅蓮姆，你想想最近有什麽可疑的人來看過博德先生嗎”

“只有他的同事和一位老先生最開始來看望過他。”梅蓮姆下意識回答之後想起自己的職責，連忙詢問，“哦——先生，你們是魔法部的職員吧？是在哪個部門呢？難道你們是傲羅？”

萊姆斯鎮定地回答：“我們——”

小天狼星在治療師身後舉起了魔杖：“一忘皆空。”

萊姆斯臉上的笑容不變：“——是這幾個小同學的家長，聽說洛哈特教授在這裏，就一起來看望一下。”

梅蓮姆·斯特勞很是迷茫地點了點頭，她隱約記得自己剛剛分發完病人的聖誕禮物……博德先生收到了……一個每個月是不同的鷹頭馬身有翼獸漂亮日歷，然後這兩位先生走了進來，他們是來找那幾個孩子的：“是啊是啊，你們來看吉德羅真是太好了——哦，隆巴頓夫人，您這就走嗎？納威，這是你要送給爸爸媽媽的聖誕禮物嘛？”她轉身看向洛哈特，這才又重新註意到身後的隆巴頓夫人及納威。

“不——”納威小聲說話的同時看了看周圍，似乎希望誰給他點指點。

“梅蓮姆，這是納威自己種的——是的，他在草藥學上很有天賦，但我不得不說他在其他方面沒有他爸爸的才氣——但他是個好孩子，你知道的，他經常他把自己種的花花草草拿來給弗蘭克和愛麗絲看看。”奧古斯塔·布萊克說這話時正緊盯著小天狼星，伸出一只枯幹的、鷹爪般的手給他握，“你好，小天狼星·布萊克。”

氣定神閑從博德床邊踱步離開的小天狼星立刻舉起手和布萊克夫人相握：“上午好，隆巴頓夫人，真沒想到在這裏碰見您。”

“或許我們能請您賞臉來喝杯茶？”小天狼星笑著說，“我為您介紹，這是哈利和——”

“哈利·波特。”隆巴頓夫人立刻說：“我當然知道他是誰，另外兩個紅頭發是韋斯萊家的孩子，棕色頭發那個女孩一定就是赫敏·格蘭傑吧？對，納威跟我說過你。幫他渡過了一些難關，是不是？”

赫敏聽隆巴頓夫人知道她的名字似乎吃了一驚——但是就在這時，一個消瘦而憔悴的女巫從病房另一頭有花簾子圍著的床位中走了出來。

哈利很難不註意到納威母親走路的動作又輕又緩……她已不再有那張鳳凰社最早成員合影上那樣圓潤快樂的臉龐——她似乎不想說話，或是不能說，只怯怯地朝納威比畫著，手裏捏著什麽東西。

“又一個？”隆巴頓夫人有點疲倦地說，“很好，艾麗斯，很好——納威，拿著吧，管它是什麽……”

納威早已經伸出手來，他母親在他手心放了一張吹寶超級泡泡糖的包裝紙。

“很好，親愛的。”隆巴頓夫人拍著兒媳的肩膀，裝出高興的樣子。

但哈利確定納威是真的在開心地微笑，盡管他嘴角的弧度很微小，說話的聲音也很輕：“謝謝，媽媽。”

他母親蹣跚地走了回去，一邊哼著歌曲——花簾子被掀開的時候，他們隱約看到了一個和納威很像的中年男人。⑤

羅恩伸著脖子看了看納威的父母，顯得很痛苦。

“什麽都別問。”哈利相信他看到納威把糖紙塞進了口袋裏，借著那歌聲，他趕緊對身邊的羅恩叮囑。

“納威，把那張糖紙扔到垃圾箱裏，她給你的都夠貼滿你的臥室了吧……”隆巴頓夫人嘆息道，一邊戴上長長的綠手套，“而你們，孩子們，在洛哈特的簽名照淹沒你們之前離開吧。”隆巴頓夫人高傲的仰著頭，用嚴厲審視的眼光沿著尖鼻子向下瞅著洛哈特，“他可不是什麽稱職的教授——我有點話要和你說，布萊克——還有你，盧平。”

萊姆斯也立刻上前和隆巴頓夫人握手。

“我們走吧，去談談——我知道你們是鄧布利多的人。”

“你們韋斯萊先生的病房等我們。”小天狼星對哈利說，“別想偷聽哦，我會使用‘閉耳塞聽’的。”

“完全是多慮，大腳板。”哈利轉身走下樓梯，“喬治和弗雷德不在身邊，我們身上可沒有伸縮耳。”

但隆巴頓夫人或者小天狼星和萊姆斯都沒有踏上通往六樓的樓梯，他們只是站在能密切註意樓上樓下情況的平臺上短暫交談了幾句。

哈利他們當然沒有乖乖聽話返回韋斯萊先生的病房，而是在小天狼星他們看不見的四樓拐角處，屏著呼吸側耳傾聽——當然什麽也沒聽到。

隆巴頓夫人臉色嚴肅，在談話一開始就直奔主題：“布羅德裏克·博德是在三天前一大早被送來四十九號病房的。”

“一大早？”小天狼星下意識問，“隆巴頓夫人，您一大早就在這兒了嗎？”

隆巴頓夫人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繼續說：“他那天沒去上班，據說是他的同事在魔法部外面那條小巷發現的他——你們當然已經看出他是被什麽魔咒搞成這副樣子的吧。”

“攝神取念。”小天狼星說，“食死徒——或者伏地魔本人挖他的腦子挖的太深，這已經造成了難以逆轉的魔咒傷害……如果他被發現的時候還活著，那應該不是伏地魔本人出手。”

隆巴頓夫人讚同地點了下頭：“我想許多人可能都聽梅蓮姆說博德先生的情況好多了——雖然我不認為他現在覺得自己是一個茶壺，比他之前以為自己是一塊地墊要好，但我想有人打探到了這消息，並且要他永遠閉嘴。”

“我們應該立刻把這件事情告訴鄧布利多。”萊姆斯思忖著，“我想他可以聯系給博德先生轉個看守更嚴密的病房——即使他永遠也不會想起自己究竟是誰，又經歷過什麽，但起碼他可以保住這條命。”

“你們當然要通知鄧布利多。”隆巴頓夫人鷹一般的眼神看著他們，“你們該知道的，博德是緘默人。”

四樓拐角處，實在什麽也聽不到的哈利他們也開始了討論。

“你們說會不會是有人搞錯了要送的禮物。”金妮和赫敏的猜想就比較善良：“或者碰上什麽無良的商販？”

納威低頭看著手中花盆裏不斷舞動的植物，聲音小，但卻毫不猶豫：“我認為這是有預謀的。”

“是仇家尋仇嗎？”羅恩猜測，“他的仇家把他變成了個傻子，但是還是想要他的命——真沒想到聖芒戈居然會發生這種事！”

金妮也說：“是啊，太可怕了——真希望爸爸早點康覆出院。”

赫敏看向始終一言不發的哈利：“哈利，你在想什麽？”

哈利一直在聽著他們討論，他眨了眨眼，放空的視野緩慢聚焦到身邊三張好奇的臉上：“我在想那個布羅德裏克·博德到底是什麽人，又是誰想要殺他呢？”

“前天下午有一個人來看他，我聽到他說——”納威說到這裏立刻補充道，“那個人年紀很大了，帶著一個喇叭型的助聽器，所以他說話的嗓門很大——他說‘布羅德裏克，我早就勸你盡早從神秘事務司調走吧，或者幹脆辦理退休！看看吧，你到底還是被那些東西弄成了個傻子！’”

所有人異口同聲地問：“神秘事務司？”

“我知道他們管在那兒工作的人叫‘緘默人’，”羅恩皺眉道，“因為好像沒人知道他們在那兒幹什麽……”

金妮說：“所以說他現在的樣子是工作中發生了意外——我還以為他是被誰襲擊了呢！”

“他也有可能是被誰襲擊了——只不過襲擊他的人還沒來得及殺死他……”哈利說，“我曾聽說過……你們還記得伯莎·喬金斯嗎？伏地魔曾經使用咒語從她從她嘴裏掏出所有有用的情報，他說之後她的精神和身體都已損傷得無法恢覆——伏地魔就把她處理掉了。”

“你的意思是說——”赫敏驚恐地詢問哈利，“這個魔鬼網是伏地魔用來處理掉博德的？”

“不然納威的奶奶為什麽要叫小天狼星和萊姆斯單獨去說話呢。”哈利擡頭看了眼五樓的平臺，“當然，這也只是我的猜測，接下來就看鳳凰社會怎麽行動吧。”

這件事當然已經被列為機密——因為回格裏莫廣場的一路上，剛剛聽說這件事的喬治和弗雷德一直都在追問小天狼星和萊姆斯到底是怎麽回事，而他們最終也只能得知病房中發生的那一點事情。

但小天狼星在羅恩的詢問下說了納威父母的情形：“這沒什麽不能說的，納威的父母是英雄——盡管我覺得這樣的事情本不該發生——他們是被當時尋找伏地魔的食死徒折磨瘋了。”

這車裏的所有孩子一直以來在鳳凰社指揮部住著，和大部分鳳凰社成員都是熟識——因此他們的臉上都顯露出感同身受的痛苦和仇恨。

“主犯貝拉特裏克斯·萊斯特蘭奇就是為了這事進阿茲卡班的，她對納威的父母用了鉆心咒，害得他們發了瘋——要我說她才是個瘋子。”小天狼星猛地踩動油門，“如果你們在客廳無聊的時候有仔細看過我的家譜，那就會發現她其實是我的堂姐——在阿茲卡班的時候，她離我也不遠——要我說對她這種人來說，攝魂怪都算不上什麽懲罰——她應該被拉到火刑架上去！不知道是哪個愚蠢的傻瓜廢除了火刑！”

眼淚汪汪的赫敏聞言似乎想要反駁什麽，但她知道小天狼星只是一時氣憤。

“把這件事情埋在心底吧。”萊姆斯在下車之前囑咐他們說，“這件事即使對隆巴頓夫人這樣堅強的人來說，也並不是什麽勳章，對納威就更是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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