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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福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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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福莊園

一個星期後的下午,在位於英格蘭威爾特郡的馬爾福莊園的起居室中,西弗勒斯·斯內普倚在一張豪華扶手椅上。門廳本身就很迷人,四面是肖像畫和鍍金的鏡子,墨綠色的中楣,巖灰色的地氈上還鋪著綴有絲綢長流蘇的波斯小地毯。有浮雕的大理石壁爐,架子上擺著一些大青瓷花瓶,裏面插著多米諾骨牌鳶尾花。長長的椴木桌上懸掛著兩盞威尼斯水晶大吊燈,他斜右方的一顆光滑的腦袋在它的映襯下閃爍著銀光。

啊,那是他的上司——自稱為“伏地魔大人”的黑巫師。之所以說是自稱,是因為伏地魔並不是他的本名。他原名叫湯姆·馬沃羅·裏德爾,是沿用他父親和外祖父的名字。但出於對父親身份的憎惡,他將原先名字的字母重新排列組合,拼成了這個全新的、由法語系詞根組成的稱號。巧合的是,新名字具有“避死者”的含義,剛好與他永生的夙願相呼應。

據說伏地魔年輕時非常英俊,斯內普對此無從考證。當然這也不能怪他,畢竟在他出生前,伏地魔的臉就已經跟“英俊”這個詞分道揚鑣了。因此在他看來,雖說這位上司是魔法界公認的大惡棍,但他至少還做對了一件事——那就是以身作則,向大眾深刻詮釋過度研究黑魔法會給自身容貌帶來多大的損傷。不得不說,上司的努力令人感動得掉眼淚。

斯內普身邊圍著一圈人,他們是伏地魔的忠實擁躉,並且享有一個威嚴的稱號——食死徒。其中就包括這片莊園的主人盧修斯·馬爾福和他的兒子德拉科,女主人納西莎也在場,這位金發碧眼的美麗女人常常驕傲自己能以非組織成員的身份出席會議。

今年夏天,伏地魔將莊園設為總指揮基地,這給馬爾福一家造成了很大的困擾。眼下又是不定期的食死徒會議。他們對上司那絮絮叨叨的不知所雲感到厭煩,盡管納西莎的姐姐貝拉特裏克斯·萊斯特蘭奇曾指責盧修斯說伏地魔大人能住在這兒是他們至高無上的榮譽。

斯內普緊挨著的黑頭發、長睫毛的女人就是貝拉。她是為數不多的女食死徒之一,天生傲慢殘忍,早些年是個大美人。後來因為與丈夫、小舅子和一個年輕人聯手對隆巴頓夫婦使用不可饒恕咒並殘忍地將他們折磨至瘋,被那個年輕人的司長父親判處阿茲卡班終身監丨禁,在獄中飽受了將近十五年的折磨。她的美貌也因此大打折扣,但仍保留著一些當年的姿色和氣韻。直到去年一月份,阿茲卡班在伏地魔的影響下發生了大規模越獄事件,她才得以回到她心心念念的上司身邊並繼續為他做事。

“現在,讓我們祝賀西弗勒斯·斯內普正式晉升為霍格沃茨魔法學校的新一任校長。”上司聲音高亢,伴隨著情緒激動的手勢,他那光禿禿的頭猶如下議院部長的聲明般不加掩飾。斯內普痛苦地一哆嗦,咬住了下唇。

一雙狹長的、像貓一樣的猩紅色瞳孔直直地盯著他。“來跟我說說你的計劃吧,西弗勒斯,”伏地魔拖長了他的名字,“接下來你打算怎麽治理這所學校呢?”

“我有意將黑魔法防禦術和麻瓜研究這兩門學科交由卡羅兄妹執教,尊貴的閣下,”斯內普揚起眉毛,“然後將之前被廢除的烏姆裏奇女士立下的禁令一並恢覆。”

見上司露出滿意的笑容,他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這時起居室的門開了,維維安·勞埃德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坐到空著的椅子上。他興高采烈,臉紅撲撲的,看起來真是英俊非凡。

“你笑起來真迷人,維維安,”伏地魔說,“但我不太能原諒你開會遲到的事。”

年輕人擡起頭來,撅起了嘴。“我也不能原諒您沒讓我知道神秘事務司的盧克伍德先生是個科學怪才的事,親愛的主人,要不是我跟他聊到爆破技術。”

“那我可真是太冤了,”伏地魔把他那蜘蛛腿般的手搭在小夥子的肩膀上,笑著說,“我並不知道你對這方面感興趣。來,把你們的探討成果說出來跟大家分享一下。”

“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維維安看了看斯內普,“我們打算研制一種特殊的炸彈,留到開戰那天用,需要加入金屬銫材料。”

巫師們面面相覷。斯內普猶豫了一會兒,悶悶地說:“講清楚些。”

“金屬銫,是一種依靠掌溫就能融化的銀金色化學品。”他說得很慢,“其熔點接近室溫,在空氣中極易被氧化,同時銫也能與水劇烈反應生成氫氣爆炸。這種元素多應用於制造離子火箭和原子鐘,屬於易制爆化學品。所以對麻瓜來說,沒有危險化學品經營許可證是無法購買金屬銫的。可咱們不一樣,尋常麻瓜花重金都買不到的稀罕玩意兒,咱們輕輕松松就能搞到手。”

“麻瓜”是他入學第一年認識的詞,是英國巫師對非魔法人類的統稱。

伏地魔仰頭大笑。“你嘴裏總能說出叫我心情舒暢的話。單是這點,可比某些膽小無能的蠢耗子強多了。”他說完後,最邊上的一個長著老鼠臉的矮個子男人開始東張西望,表現出一副異常忙碌的樣子。

“哪裏哪裏,能為主人效勞是我的榮幸。”維維安笑得既緊張又開心,聲音裏透著籠中鳥的喜悅。

誰能想到這個新來的小夥子不僅秀外慧中,在阿諛逢迎這方面也是無人能敵。盧修斯·馬爾福緊抿嘴唇,不挑擔子不知重,他家要住這麽個怪物還能笑得出來就算他厲害。

然而藍眼睛的聰明人不光在諂媚,還在暗中觀察,並覺得是時候該說點什麽了。“所以希望您能批準屬下每周一去麻瓜世界搜集原料,我最親愛的主人。還有啊,我想再帶個幫手。”他做了個鬼臉,將目光定格在斯內普身上。

“那就西弗勒斯吧,你的眼神都快把他烤化了。”伏地魔說,一邊起身將瓷瓶裏的鳶尾花瓣撕成碎片。

說真的,斯內普並不想搭理維維安,學校的事已經夠他忙得了。或許在1995年以前,霍格沃茨校長會是個比較清閑的職位,可命運偏偏選在當下最惡劣的時期將他安置到一個無比尷尬的處境——他深知,其他三個學院不會有人願意接受並尊敬他這個校長。

但他必須接受現實,因為他別無選擇,因為包括阿曼多·迪佩特在內的歷任校長光榮下崗是出於他們圓滿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之後的鄧布利多教授則是通過壯烈犧牲來保護一顆純潔的靈魂。而他,目前尚不滿足這兩個條件中的任何一個。

那就勉為其難陪這孩子回家逛逛吧,順便可以趁此機會獲取到更多有關炸彈的信息。他有他自己的想法和目的。會議結束,伏地魔和其他人走後,西弗勒斯·斯內普嘆了口氣,給自己倒了杯茶,打開維維安塞過來的便條,上面說邀請他明晚八點到家裏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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