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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天鑒盟謎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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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時辰後,張岳澤與連幼薇在洗泉峰山門前下了劍,守門弟子聽是張岳澤說想拜見鐘情,遲疑一刻,也不敢多有怠慢,便領了張岳澤與連幼薇進了山門。

兩人進了堂中,那弟子說是去請掌事,行完禮後便匆匆退下。

連幼薇與張岳澤端坐一側,那剛出去的弟子舉止實在怪異,他們兩兩相視剛要交談起來,便有洗泉峰的弟子先行端了茶水來。

待那弟子上好茶出了堂門,張岳澤的焦愁這才在臉上湧了上來。

方才那弟子說是去請掌事,而不是直接往上匯稟鐘情。看來他們此次又要被打發,無功而返,白走一遭。

眼下那管事不來,張岳澤與連幼薇也只能這麽候著。

片刻之後,一青袍老者腳步輕盈邁步進了堂中。張岳澤與連幼薇見了連連驚詫,來不及多想,趕忙起身均彎身拜道:“晚輩見過摘一仙人。”

他們二人喊完,見摘一點點頭便往堂上坐去。張岳澤與連幼薇彎身拜倒的身子還未站直便兩兩相視起來。那弟子說是去請掌事,怎麽出來相迎的竟是摘一。

摘一坐穩即道:“鐘情閉在關中已有七百餘年,此刻不便外出,二位來此可有重事?”

話音剛落,剛坐穩的連幼直覺摘一在打虛言。縱然那巫山派弟子所見白霜之影不是鐘情,但三年前,她在浮元飛升匯宴上是見過鐘情的,為何摘一言出如此?

張岳澤回道:“倒不是什麽大事,只是近日魔人作惡,我們與清奇約好一並出發查探,久候也未瞧見清奇,去時偶遇些別門弟子,才知清奇在洗泉峰受了傷,所以前來叨嘮,不想還驚擾了摘一仙人。”

摘一面目忽然冷然,直道:“清奇確實不慎,受了些傷。”

張岳澤道:“即是如此,仙人可知清奇現下何處?晚輩想探候一番。”

摘一聽完也不接話,端了手旁一方茶,抿上一口。半響,方才慢道:“張掌門來的不巧,清奇在洗泉峰閉關修養,此刻不便見人。”

此話一落,張岳澤立即與連幼薇聳眉對視上。兩人遲疑一刻,張岳澤又道:“即是如此,自然清奇固本為重。只是晚輩來時還聽聞那弟子說,清奇是被前來洗泉峰滋事的一名紅衣男子所襲,才受了重創。仙人可知那紅衣男子是何人?為何無故傷了清奇?”

張岳澤話音剛落,摘一手中本欲送往口中的茶,在半空忽然停頓下來。他神情冷厲,似乎觸了心中惱氣,十分不悅,“啪”的一聲,把茶盞重重的擱置在了桌上。

杯蓋擦著杯身,叮鈴一聲響,茶水也灑了一圈出來,摘一厲道:“不過是我天鑒盟一些皮毛之事,不勞各派費心。”他說完便起了身,渾身冷厲,儼然做出一副送客的做派。

連幼薇與張岳澤趕忙一並起身,這摘一突如其來的怒火著實讓他們摸不清頭腦。

張岳澤歷來持中,縱有疑惑也不顯在臉上,只說道:“若是如此,那晚輩不做叨嘮。只是晚輩隨身攜帶了一些藥丸,也許對清奇有益。”說完便伸手從掌中化出一顆白瓷,雙手呈上,伸遞到摘一身前。

千摘一仍然目不斜視,冷厲的雙眼望向堂外還略帶些生硬,連看都不看一眼張岳澤手中的白瓶。

連幼薇直覺古怪,也不畏這怒火,終於開了口,接道:“晚輩還是想見一見方門主,定不會擾到他閉關修養。”

摘一甚為惱火,這穹蒼派一名小小的仙師,似乎不置他言外之意。他雙目生了威,一甩長袍,剛要張口直接下逐客令,堂外卻響起一響清冷之聲。

“不必了。”

連幼薇與張岳澤心下驚疑,趕忙往身後望去,卻見是鐘情踱步而來。

連幼薇頷首拜道:“玉湛仙人。”

張岳澤本是與鐘情同輩,也無須那麽多客套,點點頭就算是照應。

摘一卻連連皺眉,不顧及方才之言,也不在意堂中還站著張岳澤與連幼薇,直令道:“鐘情,回去!”

鐘情垂了眼皮,腳步風華生蓮,緩緩邁向堂中,立定好,又微微擡了眼皮,說道:“師叔,既清奇已去,一些事無謂在做隱瞞。”

聞言,張岳澤與連幼薇瞪著眼珠子正圓滯楞在原地。

他們似乎覺得自己聽錯了,方才鐘情所言是:方清奇死了?

摘一怒目徒然圓睜,似乎沒料猜到鐘情會說出這話,瞪著他道:“你何時變得這般沒有分寸!”

鐘情仍然處在原地,一對眼波從未達底的雙眸,面對摘一的質責雖然無畏,雙眼中卻緩緩垂了些許哀冷。

張岳澤這才反應過來,一個踉蹌,顫聲驚問道:“鐘情,你適才說的是......是清奇歿了?”

摘一身為一方元老,完全沒有持重,否定之前方清奇閉關修養的話,怒然插道:“生死有命,我們修仙之人早該了然。”

連幼薇顯然難以置信,十天前他們還與方清奇在禹城一通行動,活生生的人此刻怎麽說沒就沒?

況且天鑒盟歿了一方門主,這麽大的事,這摘一居然掩了下去,秘不發喪。她眼下也無心刻意遵循在意這些禮儀,急問道:“到底出了什麽事?是不是前來洗泉峰滋事的神秘紅衣人所為?”

她剛問完,摘一怒意更甚,重重甩去袖袍,側身斜目,對著連幼薇,重聲厲道:“這是我天鑒盟自己的事,與你何幹!”

這還是連幼薇頭一次被人這般言語驅使,她怔了下,滯楞在原地一時無了言。

摘一正回了頭,渾身躁氣怒凜,語氣極其嚴厲,對鐘情厲責道:“清奇不過是我天鑒盟一方門主,但你是什麽身份?”他說完頓了頓,極近是咬牙切齒,又夾帶滿腔的苦口哀求說出餘後的話:“你的身份淩駕於天鑒盟之上,言語之前必得丈量一二!你師傅仙逝之前是如何囑托的你?鐘情,你切莫讓我失望!”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連幼薇直直向鐘情望去,滿心的疑惑。這位高高在上,號稱修仙界的未來,被天鑒盟捧在手心、如珠是寶的驕傲。這之間又有什麽隱言,竟能讓摘一對鐘情如此厲言指責。

鐘情的唇間適才還稍有浮動,摘一一言畢,他雙唇又緩緩緊閉上,一絲一毫量不到觸動,低了一分下顎之時緩緩垂了八分眼簾,好似那眼睫上的薄冰要掉落了下來,整幅身板雖仍是昂然,垂眼立在堂中,卻將一切沖動,終於歸了平靜。

見此情景,張岳澤與連幼薇徒哀之時卻更覺詭異,仍是不禁猜想,天鑒盟到底有什麽天大的隱情?這摘一竟對鐘情的言語之中,竟如此嚴厲到咄咄逼人。

張岳澤哀毀骨立,他先前去上清門,那些弟子的神情舉止,恐是已知這個噩耗,卻誰也不敢多說。而無極門的司徒傅昨日便來過洗泉峰探問此事,也應是一並被這麽打發了。他不甘心仍然試問道:“清奇仙身所在何處?晚輩想見上最後一眼,還有清奇幼徒,易十安現下何處,摘一仙人可知?”

摘一終於不再掩飾滿身的不耐,直接甩袍冷厲道:“可是老朽說的不夠清楚?送客!”

話音剛落,候在門外的弟子便彎身疾步來了堂中,眼也不敢擡,對張岳澤與連幼薇做出了請的姿勢,懦道:“張掌門請,連仙師請。”

兩人被這般下了逐客令,再問也不會有絲毫結果,只得側望了一身冷然的鐘情一眼,彎了彎腰,滿心不甘的出了堂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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