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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風雨欲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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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兩人將元桑的遺體帶回了王府,與失魂落拓到完全滯楞的賀羽囑托了幾句便離開了。

出了王府,連幼薇頻頻微望身側的雲霽,神情卻頗有些為難。

她得了連母珠與並蹄蓮,本欲獨自回穹蒼派覆命,在行回岳淩峰玉寒洞入階。

況且升階如果順利,少則四五年,不順的話幾十年也是說不準的。若是此經離去,自然是胸口有些惆悵,眼下也不知何時開口說在撇下他自己獨身而行的話。

倒是雲霽像是猜中了她的心思,一邊並肩走著,順其自然的一路拉著她手,說道:“你是想跟我在到處走走,還是馬上找個地方入階?”

連幼薇看他先開口,倒也掩了那股憋悶,又不是黏在一起的人偶,在不舍總是要分別的,直道:“我想先去趟百裏峰跟大師兄覆命,在回寒冰洞升階。”

雲霽輕點頭,又停住腳步,說道:“我知道有個地方最適合升階,等你去完百裏峰,我在帶你去。”

連幼薇愕然,穹蒼的寒冰洞是療傷聖所,也是上好閉關聖地,對自己升階自是有利無弊的。大道有三千,天下間的珍寶福地又何止只有他們穹蒼,訝異問道:“是哪裏?”

雲霽微微挑眉笑道:“在南端,叫玉綿山。你只管跟著我,保管心宜。”

連幼薇有些踟躕,雲霽又換成雙手輕按她雙肩,這姿勢活像一對你儂我儂的小情侶。

他唇角微微勾著,十足的痞相,輕佻笑道:“若你在猶豫,我便把你抱到百裏峰,在任由我抱到玉綿山去。”

連幼薇被這一通惱羞徹底紅了臉,也不敢多看他一眼,輕輕抽開了身就要逃脫開,往前走去,腳步輕快了起來,說道:“休要胡鬧,我這去百裏峰。”

雲霽一把拽住她手,令連幼薇一把停下回身愕住。

雖得益於他們曾是師徒,此刻他卻不喜連幼薇仍是這般說辭。他似笑非笑,語氣有些厚沈:“我說過了,若你以後再說胡鬧、放肆之類的話……我會懲罰你的。”

怎麽?周官放火,百姓不能點燈!連幼薇又窘又迫。雲霽那神情認真,只得擡眼試探道:“罰我?”

這話一出口,雲霽近她一步。摟起她腰身靠向自己。那雙銳利穿透一切的笑眼,低低的望著她。此刻十足的不懷好意,仿若立刻馬上恨不得把眼中倒映的人兒拆骨入腹。

不需多看多問了,就算連幼薇是個不經人事的,也立刻能明了這種眼神能撩撥起身體每一寸肌膚的欲望。

好在她的定力叫做“此刻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連忙從雲霽懷中跌出一步。獨身往前走去,強裝鎮定,放肆不能說,胡鬧不能說,脫口而出:“唉,嗯,唉,知道了......”

雲霽微微笑著,似乎欣賞連幼薇這般也是種樂趣,遙步跟著:“知道了就快些回來,我就在百裏峰腳下的城關鎮候著。”

大概此次雲霽特意不跟她一道回百裏峰,自然是怕碰上白占元又要生出許多不必要的碰擦。縱然白占元只冷眼看著,不怒不責,也是會令一旁的她有些難堪,雲霽這番定不讓自己為難。

連幼薇會了意:“好,我知會完大師兄,就去城關鎮找你。”

雲霽又囑托道:“我不再,自己萬事小心一些。”

這去百裏峰,不過禦劍幾個時辰的功夫,又不是上陣殺敵,怎麽像個老父親千叮嚀萬囑咐,自己倒像個孩子又無奈又覺得溫心。

雲霽見她諸般模樣伸手自然就往連幼薇額間撫去。明明她額前的發絲一絲不亂,卻還是撩了一縷順到腦後去,滿臉溺愛,依依不舍囑托心口的明珠般輕道:“去吧。”

大概需要習慣,連幼薇對雲霽此舉也不閃躲,點點頭便喚出了問道,頭也不回向遠處飛去。

待連幼薇身影徹底消失在雲霽視線,他徑自笑了笑,方才收回那個笑意盈盈的眸子,歸於平穩,甚至有些沈著。

身形一化,瞬成黑煙,消失在晏城。

片刻之後,雲霽便在城關鎮的一間奢華的酒堂出現。

他倘自上了二樓,穿過廊道,走至最後一間,還未開門便聽見鶯鶯燕燕的叫俏聲。

雲霽直接推開了門,站在屋中一旁的餘圭趕忙利落彎身向雲霽頓了個首,又望向坐在桌旁的夢魘。

夢魘右手勾著個美貌的妙齡女子,懷中還坐了個嫵媚佳人。

雲霽眼皮立刻就沈了下去,嚇得夢魘懷中的兩名女子花容失色直躥了起來。

她們微微打量起雲霽,許是從沒見過生的這般英俊的男子,眼中洩了垂慕之暧時又見雲霽一臉不耐之色,在回身看夢魘一眼,見他無安撫之話,只得分別向夢魘與雲霽微微福了福身子便繞過雲霽帶上門出了去。

雲霽徑自往桌旁坐去,夢魘便打笑道:“好小子,跟你那小師傅玩的可盡興?”

雲霽給自己掂了杯酒一飲而盡,皺起眉把酒杯扔到桌上,酒杯迅速滾到桌上另一旁,卻恰好瞬間定住,說道:“不是出外游玩去了麽,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夢魘指了指一旁站的筆直的餘圭,嘻嘻笑道:“也沒什麽大事,就是半道碰見了餘圭,這小子嘴忒緊,只說來給你覆命,我就索性粘著他一起來找你了。”

餘圭連忙低頭頓首,滿腹的話憋在肚中,只等雲霽開口。

夢魘見餘圭未免太過板直又調笑道:“我就是看你這小子這般直楞不順眼,才尋了兩位美人給你搔搔癢,結果你看,還是這死樣子,只管冷冰冰的直眼瞧著,弄的老子好沒有情趣。”

雲霽笑笑,提起夢魘面前的半杯酒,一飲而盡,又慢慢給自己斟酒道:“你若想要他開口只管給他造些夢即可,何必大費周章,想必你實在無聊的很。”

夢魘撇了撇眼,不屑道:“我無不無聊你小子會不知道,何必套我話給我使那些個陰的。”

這回改成雲霽嘻嘻的笑了起來,回道:“難不成你也帶了什麽消息回來不成?”

夢魘一揮手,有些不耐:“你讓餘圭這小子先說。”

餘圭滿腔的話堵在嗓子眼,見雲霽有了眼色,許他開口,才朗道:“屬下奉魔尊之命去南疆打探......”

一句話沒說完,夢魘便十分不耐打斷起來:“啰裏啰嗦,撿重要的說。”

餘圭看了夢魘一眼又朝雲霽點點頭,說道:“夜盲確是一直盤在南疆的魔宮,平日根本不出來,未能見到。屬下去找了那些南疆老派元老,說明來意,那些個元老說他們早已脫離翼遙。還說......”

雲霽捏著手中的瓷杯,眉眼深皺,若有所思,沈道:“說什麽?”

餘圭繼道:“說那夜盲極其深算,若他不北進,無非必要不要與他交上手。還說翼遙太過殘戾,現下最應防的,是他!”

夢魘口語浮誇,一點都不似正經人,嘻嘻笑道:“你看,那些個小毛元老還真是為你操的一手好心,居然囑托你不要與夜盲正面杠上,看來這夜盲頂是個難纏的緊的角兒。”

雲霽一臉扯笑,從喉間哼了出來,拖著厚重的氣息,喃道:“翼遙成為棄子了麽?”

“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夢魘冷不丁接一句:“就算是顆棄子,以他現如今實力也有力挽狂瀾之能,只是那夜盲究竟是個什麽樣的角,著實令人難猜。”

餘圭道:“夢老是覺得那夜盲會北進麽?”

此話一出,夢魘皎潔一笑,望向雲霽,見他眉眼一皺,若有所思,也無言語。

夢魘從桌面上拈一起一柄折扇,慢慢撐開給自己自由自在的扇了起來,盯著雲霽的眼睛蹭亮又滿是狡黠,說道:“所謂雄者自然要有吞合天下的野心。我看夜盲此人,他未必是不想,只是時機不成熟而已。經此寧月城一事,或許是看你這北陵魔尊與北陵的正派關系交好,所以討不了便宜只得暫且擱置。”

餘圭接道:“夢老的意思是......夜盲這樣的人,北進是早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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