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相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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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剛說完,何冠一張臉滿是奸笑,手心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紅木盒子,還未等連幼薇反應過來。他忽然咬牙切齒,攥緊那紅木迅速捏了下去,一邊捏一邊狠絕念道:“一起死吧。”

便是一瞬之間,原本一旁悠閑的雲霽即刻大驚失色,背脊一片寒氣,還未來得及說不好,直接脫離木凳,瞬間閃到連幼薇身前,慌忙抱住她大喊道:“幼薇!”

他話音剛落,整個原本通亮的酒肆一片漆黑,瞬間就像炸開了花。

連幼薇眼前一黑,那紅木盒子又瞬間閃爍著其亮無比的芒光,黃色芒光直沖天際,似一片浩瀚的汪洋火海。

枯靈匣——靈元俱滅。

若這枯靈匣爆破,那遭殃的可不僅這座酒肆,連周邊商戶人員也難以幸免。

還來不及感受到恐懼,連幼薇身體下意識結起印來,耗盡所有靈氣。

瞬時四周芒光拔地而起,罩著整座酒肆。在看自己,渾身早已被雲霽卷在懷中。

下一刻,連幼薇只覺得呼吸急促,靈□□要分離,痛苦難當。

這千鈞一刻之際,她忍住渾身撕裂的疼痛,卻使勁張開雙手,一手環抱住雲霽的腰身,一手緊緊摟進他的脖頸,讓自己背後拼命轉向枯靈匣那一側,擋住那從盒子裏投射而來的刺眼茫光。

雲霽被連幼薇這一抱,愕然的滿身震驚,喃喃凝視住她,不可思議輕喊道:“幼薇......”他喊完滿心激蕩,更多的卻是擔憂。

兩人擁抱在在半空旋轉既下,雲霽躲過那道芒光,又立刻抱著連幼薇飛遠,趕忙放到一旁。滿臉陰鷙,立刻惱怒,重斥沈道:“你是不是瘋了!”

這大概是雲霽第一次斥責起她。

他當然知道地獄是什麽顏色,可若讓連幼薇就這麽在他眼前消逝,那麽他此刻的心情又會是怎樣?

雲霽不解氣又接連怒喝道:“如此危難之際不逃還要耗費靈氣布下結障以顧他人。你從來這樣,可有一刻在意過我的感受!”

語畢,他斥責完又稍有埋怨自己方才口氣過重,趕忙扶住她,擔憂輕柔軟道:“何冠這種東西死不足惜。但你不同,沒了你.......”

沒了你,那我是什麽?即使連幼薇此刻已然安全他也不願把一些喪氣的、害怕的話說出口。

連幼薇一震,心中轟然。

雲霽此刻根本無空註意她這些細小的神情,又急切擔憂道:“來,讓我看看你的傷。”

說完已伸手開始扶穩她發軟的薄肩,想起剛才連幼薇沒推開他反而背對那紅木盒子將他摟的更緊,心中又喜又憂,念道:“剛才那麽危險,你為何還要顧我。”

連幼薇木在原地,聽雲霽連番說出那些話,第一次喊自己的名字,她喉間滾動一下,雖不知那是什麽滋味,卻似乎一瞬之間一切清晰明了。

她深深擡眼望向身前的雲霽,仿若要把他的模樣覆刻到自己眸子裏,又垂下眼,緊緊捏起雲霽的手,輕道:“來時你問我元桑與趙慕青之事,於我可有感悟。”她說完擡起頭,定定望向雲霽,一字一句道:“若我們要在一起是天意,我又何必磨你百年千年。把握當下......”

雲霽不等連幼薇說完一把拽她入懷,按住她的腦袋,俯頭重啄一口,又緊緊將她圈在懷中仿佛要把她鑲進自己體內。

這一刻他等了足足等了二十年!

二十年,於他們壽運來說談不上漫長。但若你是愉悅的過完二十年那光陰便是一蹴而過。

可是他又是怎麽過完這個二十年的呢……

雖然一路走來,他隱隱察連幼薇的心境流轉,甚至早是滿腹自信。卻不想此刻來臨之際,一種名為喜悅或是幸福的東西竟可以到上升到如此境界,讓自己心中籠罩的陰郁一掃而光。

連幼薇被他扣在懷中,把頭埋向雲霽胸口,似乎能側耳聽見雲霽與自己心口躍動的頻率交織在一起。她滿心的驕蜜澀意,順勢伸出雙手輕擁上雲霽腰身。

兩人無聲的相擁了許久,雲霽猛然想起連幼薇的傷勢,輕輕松開她,伸手輕輕捋了她額間一絲雜亂的發絲,柔道:“來,讓我看看你的傷勢。”

“無礙,修養數日便好。”連幼薇低頭搖了搖:“是我大意,以為那何冠無非是名下階修仙者,卻怎麽也料不到他有這種與人同歸於盡的中品法器。”

雲霽想起何冠當時與連幼薇要同歸於盡的情景,下顎咬的死緊,手指緊攥的骨骼分明,怒沈道:“他應該慶幸自己死的夠透,連屍首也不留半片。”又轉向連幼薇,托起她的下顎,輕道:“必須得聽我的!一會找個僻靜的地讓我看看,知不知道?”

連幼薇看他關心則亂,又如此堅持,輕點頭算是答允。

雲霽盯著連幼薇滿臉痞笑,再次一把拉起,將她扣入自己懷間,似是命令,說道:“過來,在讓我抱抱。”

連幼薇瞬時兩頰開滿紅暈,趕忙掙開他的懷抱,低頭生澀,輕斥道:“先辦正事。”

雲霽自然認為他們的事才是正事,可一想起連幼薇可能受了傷,滿心又是鎖事。雖然按耐不住此刻雀躍的情緒,卻也不想拂她意,惹她不快。

連幼薇轉向那一片頹敗卻沒有一絲硝煙的酒肆中,眼裏添了哀愁。

何冠已死,恐怕連元神都找不到。

她似有感慨,淡道:“世人總認為,每條生命的起始,都是一種希望。那麽何冠這種人,他生或者死,意義又在哪裏?”

雲霽扯嘴輕哼一聲,不恥道:“義撼君子,利動小人。你說的固然對,但這世間並不是每條生命的消亡都得賦予一段價值。”

兩人話音剛落,那酒肆小二便帶著另一中年人跑跪在二人眼前。

那中年人看似是這酒肆老板,開口嗚呼哀哉哭道:“二位,二位仙人,我這酒肆也......也沒了,這可是我大半輩子的心血啊,這可怎麽辦?”

這酒肆老板還未說完,又跑跪了幾人過來,同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哭喊道:“我這小店也是......是沒保住啊。”

連幼薇一楞,有些窘迫。雖然當時那枯靈匣爆破之時臨時開啟了結障,減不少傷亡,但還是炸了人家整個酒肆,一樣殃及池魚,累及了周邊好些個小店,突兀開口道:“可有累及傷員?”

眾人紛紛搖頭直道:“知道是仙人門在裏邊,街坊們都跑的遠遠的。傷亡倒是沒有,只是......只是我們這些個鋪子,可是大半輩子的心血啊。”

聽這老板言語,連幼薇更加尷尬,當時心急只顧一心讓何冠伏法,心下想來還不如擒何冠去個僻靜之處在伏了他。事已至此,滿心歉意。

她剛想張口說些什麽,雲霽卻是笑意泛起。他此刻心情極好,立在眾人眼前,從懷間抽出幾張票子,隨意一伸手,遞到那酒肆老板面前,說道:“拿去給眾人重置。”

那老板仍然跪在地面,直起上半身抖瑟接過。一看票子,眼珠子瞪得無比大,在一翻看下張銀票,眼珠子瞪得更大。都不看全那些剩下的銀票,慌忙彎身拜倒,磕頭如搗蒜,說道:“謝仙人,謝仙人!”

雲霽無比滿意,轉過身彎下腰一把懸空抱起連幼薇,道:“咱們走。”

“咦......”連幼薇剛想疑問,又搖頭按下心中澀意:“唉,我並無大礙,自己走兩步沒事的。若是你成日這麽抱著,這雙腿該退化了。”

“退化了那不是更好。”雲霽挺身前走,笑意明顯:“省的我找各種理由抱著你。”

也畢竟是沒經歷過相互愛慕的滋味,連幼薇生疏的接不上話,也不強接了,總是說不過他的。想起那些掌櫃對那銀票如此滿意,半刻竟起了閑心,問道:“你給了他們多少銀子,那麽快便能息事寧人。”

雲霽打趣笑道:“你居然心疼起我的錢來了。”

連幼薇:“......”

雲霽停止腳步,彎身在她耳畔輕道:“不必擔心,我剩下的錢也夠養你個千千萬萬年。”

“......”

連幼薇被他這麽一鬧,又驕澀又無奈。心下想來雲霽倒是越來越不正經。掩了那股羞氣,又嘆氣道:“回水仙鄉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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