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向往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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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這顆連母珠,連幼薇臉上才緩緩露出一絲暖意,緩緩念道:“得來不易。”

雲霽道:“你的速度已經很快,鮮少有人能及。”

連幼薇把那顆連母珠化進乾坤袋裏,方才垂眼嘆道:“若要取一物,必要殺一生。”

雲霽接道:“你又何必自責,這畜物本就是用來歷練的。況且八翅翼龍為了精進自己功力也是要不斷吃巴山別的生靈,不過是弱肉強食的法則罷了。”

連幼薇沒有反駁雲霽的話,只盯著巢穴中那顆幼蛋,又轉回八翅翼龍的屍體,說道:“我們要不要把它帶到地面,找個低處扔了。”

雲霽道:“不必了,我看這顆幼蛋不日便要破殼而出,若沒有父母照護,在地上怕是會被別的畜物吃了,在這石峰之上又怕會餓死,就留給這即將破殼的幼畜吃吧。”

連幼薇眉眼微皺,又點頭應道:“對......”

雲霽身心松快,說道:“接下來,我們去找雙意並蹄蓮。”

連幼薇又泛起疑難,這雙意並蹄蓮跟連母珠不一樣。連母珠在哪,被誰護著,目標明確。而並蹄蓮是意化,一時半會要去哪裏晃蕩才能尋得到。沈思一刻問道:“阿霽,你要找的東西是什麽,先去找你要的。”

雲霽道:“剛才趁你上去的功夫我已抽空拿了。”

連幼薇又是半信半疑,生楞點頭:“好。”

雲霽道:“居然不知道眼下要去哪,咱們就一路游歷,總是能碰上的。”

“先前倒是有這樣的傳聞,說是但凡有修仙者需要入乘以上升階的材料,不管在難尋,這世上總會及時出現的。可話雖如此,不過還是得看機緣。”

“聽聞那雙意並蹄蓮因亡者愛恨情意所化,咱們就往人多的地方走。”

連幼薇點頭道:“嗯,你去忙吧,我自己轉轉就行了。”

雲霽笑道:“你是嫌我礙事麽?”

連幼薇不假思索道:“是啊。”

雲霽自知那不過是連幼薇脫口而出的玩笑話,因此並未傷身擾神,語氣甚至有些調笑:“我這心......可碎了,需縫補。”

連幼薇直道:“上百萬只護山鳥你一瞬的功夫便殺絕了,那時怎麽看不出來你是個易碎品?”

說完擡眼看去,以前在這張臉上,她看到的是自己的弟子,是個孩子。現在怎麽,一瞬的功夫,分明變成了個再好看不過的男人。

雲霽一張臉明明生的無暇,英俊的甚至刻薄,哪怕獵獵徐飛的長發不紮不束微微輕狂,這般姿容,也是世間無有。反而是那幾分狂浪,撩撥人心尖發顫,欲罷不能。這回束紮起來,卻又更顯男子穩重剛健之氣。她不知不覺,微微出神,竟看的有些楞了。

連幼薇正回頭,她當然明白自己是人,就自然有凡心會生□□。就像危難時會滋生恐懼,情起時內心會漲起漣漪。

只是不知是不是先前金玉那翻話的戳破,蠱惑著她用另外一種心情去看待眼前這張驚為天人的臉孔,如今竟一而再再而三,得來的全是這種不可抗不可掌的結果。

她不禁搖搖頭,責難著自己心中適才升起的令自己都各種莫名不解的情緒。難道自己竟膚淺到會被這張皮囊所惑?又馬上試圖安慰起自己,哪怕是一顆小小的石子投入大海,雖不能填滿,也是會激起一絲波瀾。

雲霽穩穩的跟了上來,見她一張原本清淡的臉瞬時多了些覆雜的表情。他嘴角從容扯動幾分,微微一笑,似頂峰襲人的春風卷來的幾句話,輕柔道:“因為哪怕是你在微小的一個表情,我都要小心翼翼的揣度。在簡短的一句話,都能輕易剮傷我的靈肉。一個在細小的情緒,都要使我反覆練習自己的呼吸才能面對你。”

連幼薇一怔,腳步不聽使喚,楞在原地。這一路來,雲霽明明話語簡潔,給人萬分持重安穩之感。此時他忽然說這些話,殺了她個措手不及。

這分明是要推翻她先前心中的各種自我安慰,又不敢轉身去看雲霽此刻何種神情,只是心中立刻繃起一根緊緊的弦。

這根弦被剛才身後一番話輕輕調起,悶在心中,不上不下,反覆錚錚作響,久久不能停息。

她不知是難堪還是尷尬,總之這氣氛如此怪異,令她一顆心七上八下實在有些不知所措。須臾,掩下心中紊亂的情緒,才開口輕斥道:“胡鬧,阿霽。”

話剛說完,身後又傳來雲霽的聲響:“師傅又不要我了麽?萬一我出去作威作福禍害四方。除了師傅,這世上還有誰降的住我。”

這是借以真心道出的調笑麽?還是原本就是調笑?連幼薇有些渾噩,總之這一聲“師傅”終於打破了這局促詭異的氛圍。她松了一口氣,努力擺正自己應有的姿態,搖搖頭邊向前走,邊嘆道:“若你實在無聊,便跟上吧。”

雲霽滿腹的自信從容,大步與她齊上。不容她反抗,彎身將她一把橫抱起,說道:“咱們走,下了巴山再說。”

不等連幼薇反應過來,兩人又化作一團黑煙,消失在巴山頂峰。

兩人在巴山腳下徒步而行,又晃蕩了數日,依然一無所獲。

雲霽一路與連幼薇並肩走著,身心愉悅且心滿意足,畢竟是第一次與她單獨游歷。

連幼薇倒也不急不躁,畢竟升階的器材哪是那麽容易就能碰上的。看巴山腳下也轉遍了,聽了雲霽的建議,方才一路往南邊人多的地方紮去。

這日,又轉到一處,路也好走許多,偶有村民路過,看來附近應該有個村落。

在走進些一看,四面皆河流細湖,雖然樸質,但青山傍水,倒也怡人。

雲霽拉起話來:“你看這景致可好?”

“還好。”

雲霽笑道:“除了喜酒,師傅好像對什麽事都沒多大興致。”

喜酒?連幼薇立刻想起那春堂香,呼吸又變的急促起來,慌忙抑制下去,說道:“修行之人,自然是心若止水,一心妄圖登頂,不能對塵世有太多執念。”

雲霽微微仰頭,悠懶道:“可我喜歡這裏。”

連幼薇側了他一眼,低聲應道:“嗯。”

“不問問我為什麽喜歡這裏麽?”

連幼薇忽然來了興致,說道:“倒看不出來,你還喜歡這些隱蔽鄉野。那又是為什麽喜歡呢?

雲霽眼神忽然變得幽暖,微微仰頭,口氣之間似乎不值一談,淡道:“其實也沒什麽。只因這世上但凡是師傅走過的路,都是阿霽心間向往之所。只是這麽簡單而已。”

“......”連幼薇猛地蹙眉撇了他一眼,一顆心七上八下。不知不覺臉上起了些紅暈,又慌忙錯開眼神,也不知該如何搭話。

雲霽見她怔在原地,隨手將她小手牽起,就往前帶起路來。不忘皺眉輕責起來:“臉這麽紅燙,怎麽手心這麽涼。”說完把那小手裹的更緊。

連幼薇趕忙將手抽回,暗自搓了搓掌心細汗,蹙眉支吾起來:“我沒臉紅!你看錯了……”

雲霽看她出她局促,心中來了趣味,卻也不窮追猛打。只是故意緊盯起她臉龐,微微笑著,一雙眼波中是自信的笑意也是寵溺,依她道:“嗯,我看錯了。”

卻是雲霽這般才讓連幼薇心中更為難以自持。只是想著為何每次好好的交談,雲霽卻總喜歡在尾處添一句撩撥的話。而明明撩撥至自己的心尖處,卻又總在那心尖顛顫處嘎然而止,利索的畫上一個句號。

而最後,留下的卻總是她獨自一人把持不住,總有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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