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田小娥：美即原罪

第26章《田小娥：美即原罪》

《白鹿原》除講述白鹿兩家長達半個多世紀的恩怨情仇，裏面的女性形象也值得探討。很多女子直到結尾連個正兒八經的名字都沒有，基本是什麽“白趙氏”“鹿惠氏”等，但其中刻畫的很多女性形象都鮮活靈動，令人印象深刻。

最出名的便是田小娥，她雖是黑娃（鹿兆謙）從外鄉帶來的一個聲名狼藉的女子，可自從她來到白鹿原後，因過分的美麗和惹人爭議的過往命途多舛，甚至給整個白鹿原帶來巨大的影響……

書中把田小娥毫不客氣地稱為“爛女人”，因為她並不是黑娃用正大光明的手段帶回來的。田小娥盡管出身書香門第，卻因秀才父親貪財，把年紀輕輕的她賣給一個七十多歲的郭舉人為妾。

田小娥婚後地位悲慘至極，毫無人權，常被丈夫和大房女人毒打虐待，更把她當“泡棗”的工具……她開始暗中報覆，結識郭舉人新雇傭的長工黑娃與其暗中生情，東窗事發後黑娃被趕走，田小娥自己也被五花大綁游街示眾，直至送回娘家。

幸而二人再次相逢，淪為眾矢之的的田小娥，隨黑娃來到他家鄉白鹿原，仍因她的過去不被人待見，只能擠在一個破窯裏艱難度日。之後黑娃因“農協”失敗被迫出逃當土匪，孤苦無依的田小娥，自此淪為白鹿原其他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的獵物。

在鹿子霖的指使下她徹底墮落，勾引白嘉軒的長子白孝文，最終在一個夜晚被黑娃父親鹿三殺害，死後直到遺體發臭才被白鹿原的人發現。

可這裏的人連口棺材都不舍得給她，僅封住她的窯洞。而在白鹿原鬧瘟疫時，人們又認定她是罪魁禍首，再次將她挖出，挫骨揚灰，還在她窯洞上建了一座“鎮妖塔”……

這便是田小娥的一生，不算轟轟烈烈，但讓人觸目驚心。尤其是她死後還被人褻瀆遺體的發指行徑，更讓人恐懼封建勢力的殘酷無情，連死人都不放過！

真正殺死田小娥的並非她公公鹿三的那一梭子，而是這個吃人的舊社會，是千百年來封建禮教對女性的惡意壓迫與野蠻摧殘。

田小娥堪稱《白鹿原》最淒慘的女性，施加在她柔弱身軀上的酷刑，來自當時那個腐朽陰暗的男權社會。

也許唯有黑娃和白孝文還曾對她有過真心，但在那個兵荒馬亂，食不果腹的動蕩年代，真心極其蒼白無力，而外界敵視貨真價實。如身為白鹿原族長的白嘉軒，明知原上其他男子對田小娥圖謀不軌，卻仍懲罰身為受害者的田小娥，目的美其名曰“震懾人心”。

白嘉軒始終不承認田小娥是白鹿原的人，起初把她和黑娃逼到荒郊野外的廢棄窯洞居住。可輪到“正義凜然”的懲罰，田小娥照樣得無辜承受。遇到災荒分糧食，這等好事自然輪不到無依無靠的田小娥，真是何其“雙標”，無不透露出封建頑固勢力對女子的殘忍迫害與冷漠歧視。

事實上，田小娥的悲劇從她嫁給郭舉人時，已註定她此生連一個尋常貧苦女子的幸福都難獲得。明媒正娶對她是遙不可及的奢望，跟著一個窮丈夫吃苦受累她心甘情願，但那個吃人的舊社會，連這點兒可憐的願望都不能為她實現！

田小娥也值得欽佩，她不認命天生具有反抗精神，她用自己的尿給郭舉人“泡棗”的損招就讓人拍案叫絕。她和黑娃產生感情，就能看出她向往平靜安穩的生活，即使跟著一窮二白的黑娃吃苦受窮，她都可以堅韌地扛過。

奈何老天對她太過殘忍讓她一生淒苦，使她在白鹿原無數真小人的陰謀夾縫中痛苦生存，最終被殺。無論電視劇還是小說，她死前對公公鹿三殺死自己後，發出的最後一聲“大（爸）”，既震人心魄又心酸無奈……

畢竟在萬惡的舊社會，再美的女子不過是一把紅顏枯骨。

總令男人垂涎的美即女人的原罪，男人永遠不承認自己好色，只會怪女人太美，怪她們什麽都沒做就“勾引”了自己，這就是人性的醜惡。

姒月喵

2020年4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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