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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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空曠的地下室回響著他的指令,梁宇聽得很清楚。他茫茫然的站在那,看著負一層的燈光一盞接一盞的熄滅,無邊的黑暗逐漸將他包圍。

為什麽昨夜夢裏出現的溫暖與明亮,這麽快就幻滅了。

本森到家後就一個人待在臥室。亞薩上樓看到守在門外的賓,悄悄的湊了上去。

“森跟那個警察斷了?是這個意思嗎?”亞薩八卦起來。

賓想了一下,努嘴道:“不知道”

“一定是,有害無利的事森不會做”

“賭多少錢”賓面無表情的開口。

亞薩詫異“怎麽你覺得還有轉機?”

賓歪頭活動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抖著粗重的眉毛並不作答。

局裏接到一個外派任務,地點柳江市。肖子良一接到指令就不考慮讓梁宇去。因為他母親當年就死在柳江市。可偏偏這次,梁宇卻堅持要去,他說已經放下了心結,可以坦然面對了。

肖子良對他的轉變很高興,又選了一個同事,讓他們一起出發。

路上,梁宇迎著窗口吹來的微風,露出了些許傷感的神色。他明白了本森的意思,就是不需要他教拳了,他昨天拿到厚厚的一摞現金時,一點也開心不起來。離開後他找了個自助存款機把錢存上了。

聽著機器裏嘩啦嘩啦的數鈔聲,沈默已久的悲傷在這寂靜的深夜裏鋪面而來,他靜靜地看著玻璃裏映出的自己,猶如被世間遺忘的孤魂,終究是漂泊無依。

他不該期待不屬於他的東西,他本來就一無所有,根本不配擁有,可那耀眼的光芒曾經真的出現過,又要讓他如何面對此後的黑暗夜空。

會所三樓包廂裏,本森在混雜的香水味中轉醒。睜眼尋覓,發現賓還是站在門內把守,賽文斯還是在和一個美國妞調情,而他自己還是躺在女人的腿上,頭頂懸著一對碩大渾圓的胸。

本森伸手在桌上摸煙盒,腿邊的美女趕緊幫他抽出一根媚笑著點上,本森抽著煙坐直了身體,幽幽的吐出一口氣來。皺著眉頭撣了一下煙灰,看看表才晚上8點,表情更煩躁了。

他踉蹌著腳步走向露臺,賓急忙跟上,相隔一步的距離裏,賓看著他對著茫茫夜色吐出一口煙圈,隨後放空般的靜止在那裏,一動不動。唯有指尖的香煙在風中明滅,肆意燃燒。

賓與本森從小一起長大,在保鏢團隊裏,沒有人比他更了解本森。本森不開心的時候很少,二十多年裏,他所見過的不過三次:母親離世、兩個月前與父親幫內爭鬥、還有就是現在。

賓在沈吟許久後還是開了口:“怎麽不打拳了?”

本森稍稍側頭,卻沒有真的看想向他。

“打的很煩”說完又吸了一口,低頭看著被指關節搓動的香煙。

賓嘆息“森,這是我第一次見你,為父母之外的人難過。”

或許是煙灰隨著晚風吹到了本森的眼睛裏,讓他感覺到了刺痛,傷感的藍眸半瞇起來。

本森撚滅了煙,雙手撐在露臺邊的理石上,開口道“他們說我在冒險,說我孤身來中國已是腹背受敵,不該輕信任何人。”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鏤空的玻璃地板,“一步踏錯,萬劫不覆。”說完又搖了搖頭“我不是害怕被欺騙,只是欺騙我的人不能是...他而已。

“逃避沒有用,他若是在你心裏了,你逃去哪裏都沒用”賓看著他的背影淡淡道:“說實話,他雖然是警察,但我從沒覺得他要害你。”

本森終於轉身看向了他“他們說的跟你不一樣,不過...”本森笑了“我跟你想的一樣”

賓不解“那你難過什麽?”

“想是一回事,事實是另外一回事”本森情緒似乎好了一些,努力糾正賓。“你見我難過,不知道他難不難過?”

賓笑的理直氣壯“他不難過”

“你怎麽知道他不難過?”

“我剛才看到他了,在隔壁海鮮酒樓和朋友吃飯呢,挺開心”

本森將狹長的眼睛瞪圓,藍眼珠轉了一圈又一圈後,決定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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