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挾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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挾持

在翻爛了諱樓的所有禁籍後,徊仙依舊對即將發生的事情束手無策。

白蟬拿回了屬於自己的那半顆鮫珠,但他沒有離開。

守在國師殿,像對一切了若指掌靜觀其變的神明,也像俯首就縛無力反抗的死囚。

期間孟青蕪一直昏迷著,打探她安危的線人削尖了腦袋想往國師殿鉆,有她自己的人,也有其他不明來路的探子。

那一池被拘著的伏靈之力日益澎湃,底下的禁陣有了松動跡象。

被困住的東西遲早要沖出來,也許是一天、或幾天,半個月……

徊仙第一次體會到焦頭爛額的感受,立在池邊,他的面色在逐漸變得灰白,堪比他的發色。

白蟬不知從哪兒淘來一把椅子,印痕斑斑,從扶手到椅背刻滿了歲月遺留下的殘跡。

他操著手臂坐在椅子裏,視線也落在了池水上,“你再不讓戴玄過來看一眼青蕪,恐怕人族的戰爭會率先打響了。”

徊仙悶聲不語。

白蟬又說:“讓青蕪把池水中的伏靈之力都吸納了吧,再拖下去,對她也不好。”

徊仙聞言,情緒驀地憤然,轉頭盯著白蟬,“力量收束於她一人,這對她來說便是好事嗎?”

“不然呢?任由這些力量破壞了池水下的禁陣後,再造成更慘烈的情況嗎?”

白蟬嘆氣,“徊仙,你阻止不了這一切的,何苦要螳臂當車?”

“她會死嗎?”

“大概不會,畢竟是你們伏靈族的血脈,那些力量親人,不會蠢到去撕碎一個契合的本體‘容器’。”

徊仙明白他這話是什麽意思,孟青蕪只是暫時的“容器”,待那些被封在禁陣下的東西覆生之後,這些力量就會從這個“容器”裏面出來,回到原本的位置。

“可經此一遭,身為容器的孟青蕪會生不如死吧?”徊仙折身面向白蟬,語氣冷淡。

白蟬未置可否,只說:“這不是你有能力操心的事情,戴玄那邊早就出手了。”

徊仙:“什麽意思?”

白蟬:“戴玄在猜到孟青蕪出事之際,便已經著手去沔山尋覓狼族,只要有一顆沔山狼族的心臟,孟青蕪就不會生不如死。”

徊仙:“當年沔山狼族的旁支還救過你,若他們知道如今的你置身事外,對狼族都見死不救,他們還會憐恤你嗎?”

白蟬沈默了須臾,長嘆一聲,“徊仙,別執著了,放手一搏吧。”

擡頭對上徊仙的目光,他眼底空明一片,宛若死沈沈的海平面,縱有風暴襲來,也難以激起丁點波濤。

對比徊仙的慌亂,以及不遺餘力地想找辦法阻攔禍事發生的態度,白蟬表現得太鎮靜了。

他根本不像一個要跟況玉昭狼狽為奸的同謀者,也不似完全抽身離開不管不顧的心狠之人。

徊仙聽不懂他話中含義,卻福至心靈地回憶起了什麽。

他腳步匆匆地離開了國師殿,像有急事要辦,又仿佛臨到頭了只得破釜沈舟另辟蹊徑地掙紮一番。

戴玄還是進了國師殿,見到了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的孟青蕪。

男人眼眶微紅,額角青筋直跳,似要崩裂出汩汩鮮血,染的他表情都十分難看。

他轉身就往外走了,連多餘的話都沒有。

徊仙仰頭望天,夜色昏冥,暈著深邃的霧藍,薄雲稀少,明日定然又是一個春光明媚的好天氣。

可惜,又有多少人能窺得翌日的天光?

孟青蕪再次被沈入池水中。

僅幾息,原本澄澈的水面變得渾濁無比,似燒沸的滾水,湧出接連不斷密密匝匝的水泡。

池水激蕩,水花四濺,立在岸邊的徊仙躲避不及,白袍濕了大半。

他面色冷凝地盯著翻湧噴薄的水面,視線透不進去,但能感知到從池底穿出了細碎的哢嗒哢嗒聲,是什麽裂開了。

白蟬拖著那張椅子遠離了池邊,躲在屏風旁,亦神情微冷。

隨著一聲炸響,整個國師殿都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恢覆平靜後,那束白光驟然由池底沖天而起,照亮了漆黑的夜。

徊仙和白蟬同時擡手擋在眼前,動作慢了些,瞳孔被刺得生疼。

與此同時,無數被禁錮了多年、如游魂的東西從白光裏冒了出來,沖破大殿穹頂,徑直往外飛去。

餘光裏瞥見這一幕的徊仙急忙放了下手,他口中誦念有詞,催動魘術妄圖控制這些怪物,但根本無用。

他阻止不了狂飛亂舞的游魂,甚至連自己的軀殼都控制不了了。

緩慢擴散的遲鈍感吞噬了他的行動力,想要掐指結令的手垂在身側,一寸寸僵硬。

徊仙想回頭去看白蟬,竭力而為,脖子沒有丁點扭轉的跡象。

像一尊瓷偶,呆楞在原地,他被迫直面著耀眼白光和漂浮不定的游魂……

那些游魂出了禁制,便想往外逃,但觸及白光鋪開的屏障時又被狠狠彈了回來。

它們跟無頭蒼蠅似的,飄在空中嘶叫不歇,影影綽綽,從模糊的影子中能看出人面人身的輪廓。

這些或許真的是被伏靈族用秘術禁法留下來的冤魂,徊仙痛苦地闔了闔眼瞼,發現就連這麽簡單的動作,他都辦不到了。

光源擴大,從那一方池子逐漸覆蓋了整個國師殿。

游魂失智,為求庇護之體,開始朝活人橫沖直撞,一邊嘶吼,一邊猙獰地想闖進他們的身體內,占據主導權。

國師殿的仆從皆面色大變,有些還在睡夢中就被驚醒,衣袍淩亂,鞋子都沒穿,便要開始逃命。

尖叫群起,此種場景太過驚悚,尋常人族哪經歷過這些,一時之間,國師殿內亂作一團糟。

徊仙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在自己面前,如煉獄降世,要拉著所有人墮入無間。

許是白蟬的鮫珠染上了伏靈之力的氣息,所以他倒是能安好無虞地站在旁邊不受傷害。

手指按在胸襟處,靠近心臟的地方置放了一柄冷硬的短刃,他緩緩蜷縮指節,隔著衣料輕柔地撫摸著,低聲呢喃:“再等等,再等等。”

從常陽殿一出來,樂正黎便瞧見了回廊上的烏九朝。

他也正望著國師殿的方向,感知到樂正黎的步音後,烏九朝回頭看向她,“出事了。”

短短三字落下,他疾步來到她身邊,不容置疑地牽住了她的手腕,“樂正黎,這一次,我定護你周全。”

少年人神情篤定又嚴謹,目光炯然,清俊眉目間是如臨大敵的肅殺。

被關了這麽幾天,他瘦了很多,頰邊和頸側有些許傷痕,是掙紮後留下的。

白光沒有絲毫要褪去的征兆,明明是如墨的夜,如今卻像是提前迎來了白晝。

那一圈圈的光還在緩慢地彌散,從國師殿到整個北聿皇宮都被籠蓋在了其中。

樂正黎臉色發白,不受控地後退了半步,烏九朝趨近,半只胳膊攬住了她的肩膀,謹防她跌倒。

趙燭衾緊隨而至,從殿內出來後,也站在了樂正黎的身邊。

他皺著眉,黑沈沈的瞳孔中暈出兩分罕見的憂慮,一切發生的太快了,他伸手扣住樂正黎的手腕,“你先出宮。”

話音剛落,趙燭衾這才發現回廊另一側還立著一道瘦高身影,定睛一看,是月德。

“月德,你馬上送她離宮!”趙燭衾顧及不了太多,只想著先安置好樂正黎。

月德聽到吩咐,稍稍往這邊靠近了幾步。

廊下宮燈昏黃,光暈斜著傾落,從他的眉峰延至緊抿著的唇線,眇眇忽忽,教人瞧不清面上神色。

倒握在手中的匕首貼著袖口,月德不自覺地吞咽了幾下,才緩緩來到三人旁側。

趙燭衾心生異樣,遂多看了兩眼月德,“怎麽了?你因何猶豫,沒聽到朕的話嗎?”

他語氣有些生冷,視線凝結在月德的臉上,眼瞼微闔,狹長美眸透出無形且極具壓迫力的鋒芒感。

月德偏了偏頭,似在避趙燭衾的眼神。

烏九朝早就不耐煩了,拉著樂正黎就要往外走……

與月德擦肩之際,變故突起,泛著寒光的匕首被亮出來,眨眼間就扼在了樂正黎的頸側。

趙燭衾和烏九朝都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縱有戒備心,可他們誰又會料到月德會忽然動手,還是針對樂正黎。

“你要幹什麽!?”烏九朝震驚一瞬,旋即怒吼道。

趙燭衾的面色愈發陰寒,死死盯著月德,一字一句都好似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遍布冷意:“月德!松!手!”

月德對此充耳不聞,他仍微垂著頭顱,一手拽著樂正黎的手腕,一手持刀架在她的脖頸上。

刀鋒尖利,就算月德控制了力道,但壓在白皙嬌嫩的脖子上,稍有不慎,便有艷紅的血色沿著刀刃勾出一條細細的線。

樂正黎手腕上的銀鏈在感知到危機的第一時間就有無形的靈力渙出,沿著胳膊往上,鋪出庇護咒令。

可奇怪的是,銀鏈和月德膠著成了一種平衡。

銀鏈沒有爆發狠厲的對抗之力,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月德並無要傷害樂正黎的意思。

他只是將匕首貼在樂正黎的脖頸上,以此來震懾趙燭衾他們。

趙燭衾看得明白,但烏九朝卻懶得多想。

他對月德怒目切齒,又轉頭用眼神去痛斥趙燭衾,“這便是你的屬下,你不管他嗎?!”

趙燭衾喉關緊澀,雖知曉月德不會中傷樂正黎,但也想不通他為什麽會突然發難?

月德定定地看了一眼趙燭衾後,便挾持著樂正黎就要往外退。

趙燭衾表情稍冷,揚聲喚來守衛在常陽殿周遭的暗衛和候命在外的黑羽衛,“月德,你是活膩了嗎?放開樂正黎!”

包圍過來的黑羽衛皆手持長劍,神情肅穆地鎖定在月德身上,只待皇帝一聲令下,便要舉力圍剿這個叛主的獸族。

月德從始至終都閉口無言,也不再將視線投向趙燭衾的方向,只用餘光瞟著漸漸圍攏的守衛,想伺機逃脫。

樂正黎怔了幾秒,用舌尖抵著上顎,喉嚨幹澀到連話都說不出來一句。

她很清楚,這一遭,自己躲不過,即便沒有月德,也有張德、李德……

遺憾的是她明白得太晚,若早早察覺玉昭所圖謀之事,樂正黎豈會讓她稱心如意。

令人嘆惋的是,之前有很多次,她都觸及到了事情的真相。

可她視而不見,只想著逆天改命,只想著保全自己,全然不顧旁人的生死和命運……

現在輪到她束手就擒了,心裏怎不生出蒼涼悲戚之情。

“月德,我知道你想做什麽……別讓他們得手,伏靈族一旦被喚醒,天下必亂,不止是人族,獸族難道就能僥幸逃出生天嗎?”

樂正黎嘆息,隔著黑羽衛攢動的人頭,與趙燭衾和烏九朝對視。

目光遙遙,似告別,又仿佛是在述說屬於她的最後遺言。

月德沈默,捏著刀柄的手指在持續收緊。

利刃劃破肌膚,細微的刺痛喚醒樂正黎的神智,她垂眸,盯著他那雙骨節分明的手,還有洇開在匕首上的鮮血。

“我死了也無所謂,但你看看趙燭衾……他確實是個瘋子皇帝,可一直以來,他的痛苦和煎熬你最清楚,你忍心讓他也陷入生死困境中嗎?”

樂正黎聲音很低,只有月德聽得見,“他待你不薄,算不上好皇帝,但也勉勉強強能算個好主子吧。”

“不管玉昭的人對你說了什麽,她所承諾的事情真的會如你所願嗎?人死不能覆生,月德……趙蕤都死了多少年了?”

“你是傻子嗎?聽信他們的謊話,被蒙蔽心智也無所謂?月德,你清醒一些,哪怕是恨我……”

“你恨我,就現在殺了我!不要讓他們得逞!!”

樂正黎幾乎壓抑不住聲線中的怒火和顫意,說著說著就要傾首往刀鋒上撞。

烏九朝看見這一幕,嚇得聲音都嘶啞了,“樂正黎!別——”

趙燭衾更是將手指緊握成拳,擡起手臂,再落下時,那些暗衛便動作整齊地沖向了包圍圈中的月德。

月德飛快地收刀入袖,旋身一變,化為體型龐大的蛇形。

他張開森森蛇口銜著樂正黎,側身一拐,用粗壯的蟒身撞翻了聚攏過來的暗衛。

縱有多少刀劍相向,黑蟒都咬著樂正黎不松口,蛇身滑動,闖出包圍後,徑直往國師殿而去。

趙燭衾和烏九朝也未有遲疑,拔腿便追了上去。

一眾人疾馳在宮道內,白光越發盛烈,將整個皇宮都完整地覆蓋於其下,像困住猛獸的囚籠,如徊仙那般,無人能逃。

風聲過耳,攜了春日的清透和獨屬夜間的霭氣,一路上光影斑駁,轉換得極快,樂正黎差點被晃暈過去。

感覺得出來,月德對她是收著力的,沒有下死手,就連把她咬在嘴裏都沒讓那尖銳獠牙傷及到她。

黑蟒體型過大,至國師殿的這一路,壓塌無數宮墻殿宇,蛇鱗鋒利,有些宮人躲閃不及,也喪命於此。

上了國師殿後,他沒有停下,目的性極強地直沖山頂舊殿而去。

距那一柱騰空沖天的白光愈近,那些卷起的狂風便愈淩厲,有不屬於人族的嘶吼、還有仆從倉皇逃竄時發出的悲鳴和慘叫。

隨著光陣的擴大,原本只能在國師殿作亂的游魂趁機往外亂竄,勢要在北聿皇宮內攪起血雨腥風。

黑蟒上了山頂後,便看見一片狼藉的舊殿。

屋脊橫飛,木屑遍地,狂風大作,摧毀了所有能立著的生物。

舊殿塌了。

那一方水池就徹底露了出來。

白光自池底而起,水池周邊宛若被圈出來的禁地,月德銜著樂正黎往池邊襲去,還未靠近太多,便被一層無形光暈給反彈著止住了前進趨勢。

垂落高揚著的蛇頭,張嘴放下樂正黎後,他變回了人身。

匕首再次出現,樂正黎又被月德給鉗制在了手中。

他頻頻回首,不是在觀望趙燭衾和烏九朝什麽時候追來,而是在等待著什麽人的出現。

樂正黎總算緩過來一些,頭暈目眩間,她把模糊視線落在前面的水池,白光刺眼,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

她太難受了,看一眼就收回了視線,但那一眼卻好似在灼目白光中窺見了徊仙。

再緩一緩,她又看向了白光。

果然,在白光之中,有好幾道身影。

也有徊仙。

但不是靜立不動的徊仙,而是繞著池邊正跳著儺舞的徊仙,他的手臂十分僵硬,機械地擡起又落下,像被人操控了。

素白袍服與覆了滿身的白光重合,舞姿難以比擬那日在觀星閣上所見的靈動,看得樂正黎細眉蹙攏。

沒有伴奏聲,在堪比濃霧的白光裏跳著這樣一段吊詭又神幻的儺舞,已經不再是單純用來祈福或攘災,而像是能喚醒某種沈睡怪物的祭舞。

但沒有人能去阻止,就連徊仙自己都無計可施。

樂正黎深深地嘆息一聲,啟唇正要對月德說什麽,便有一連串的腳步聲從上山的小徑那邊傳過來。

她跟月德同時側目看去,心境不同,所期盼看見的人便不同。

腳步聲變得雜亂又急促,不止是有一波人,而是好幾波人都混行在了一起,向著山頂殘殿而來。

白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加強,又一層光源自池水擴出去,融合於覆蓋在皇宮上的白光裏,光度更甚一分。

樂正黎不得不半瞇著眼睛,否則眼球都要疼的像是快爆裂開來,淚水漣漣,無法克制地往下溢流。

幾個呼吸後,從小徑上來的人總算漏了面。

場面有一些失控,來的不只有趙燭衾和烏九朝……

還有另一個陣營,那些人都戴著古樸簡約的面具,僅有細細兩筆墨色,或勾勒出眉毛,抑或是描繪了奇形怪狀的唇角弧度。

被這群人裹挾在其中的正是梁丘珩硯,以及還有一個分外俊美的中年男人。

男人同梁丘珩硯有幾分相似,樂正黎猜出了他的身份,是趙景何。

趙景何的臉色無比難看,黑如鍋底,縱使容貌俊朗,可這般表情下,讓他渾身都透著些不好惹的兇狠與陰鷙。

梁丘珩硯倒是面色如常,被人拿刀抵著脖子也毫無不妥,仍步履閑散,姿態澹然。

只是在他上了山頂,看見了同樣被人挾持……還是被月德拿匕首挾持的樂正黎後,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大變樣。

他猛地偏頭看向趙燭衾和烏九朝的方向,眼底戾氣縱生,薄唇翕動,像是想罵出些難聽話,但基本的教養又讓他咽了回去。

他又把頭轉回來,死死盯著月德,薄唇緊抿成線,眼神較殺人的刀更為鋒利。

而在他們之後的則是被周尋風攙扶著上山的林閣老,以及……

以及一具被好幾個臉覆面具的壯漢擡著的白色如冰鑄的棺槨。

幾方人馬似乎達成了某種協定,竟詭異地沒有廝殺起來,而是順序井然地上了山頂,抵達殘殿。

月德的目光在觸及到那具棺槨後,瞳孔驟縮,握著刀柄的骨節也因用力而微微凸起。

手背青筋橫亙,所見他在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

雖然早就猜到了一切,但看見這種情形時,樂正黎也不禁再狠嘆一聲。

上來的眾人分出明顯陣營,涇渭分明,各自敵對,一觸即發。

月德挾著樂正黎往棺槨靠近,她開始劇烈掙紮起來,不管不顧地想往刀刃上撞。

反正橫豎都是死,她就算死,也不要給他人做嫁衣!

這種魚死網破的舉動可嚇懵了在場的某些人。

趙燭衾冷聲斥道:“月德,你敢傷她,我讓你死不瞑目!”

烏九朝臉色發白,“樂正黎,不要沖動——別做傻事!”

就連梁丘珩硯也隨聲應道:“樂正黎,別犯傻。”

樂正黎有苦說不出,也不想多說什麽。

更容不得她再開口,下一瞬,樂正黎就發現自己被月德給扔出去了。

就是物理意義上的被扔出去,她喉中的尖叫都尚未吐出來,便在天旋地轉間狠狠砸在了一塊冷硬的東西上。

耳邊還有其他聲音響起,嘈雜無比,但說的是什麽,她一句都聽不見了。

時光變得混沌又緩慢,一切動作都像是被按了減速鍵。

樂正黎摔得渾身骨頭疼,低低痛吟著,連打量自己處境的力氣都沒了。

身體之下,一片寒涼。

她的手指動了動,幾番摩挲後,猜出自己被丟在了那具棺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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