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八卦

去除掉說漏嘴的那部分，那一天的結束完美得不可思議。

彼得雖然對我打死不肯透露為什麽這樣說有點耿耿於懷，但也深吸一口氣努力體貼地裝作沒有聽見。

我仍然覺得像做夢一般……

我沒想過會有這一天。戀愛？連正常生活都像是從誰手中偷來的日子一樣，我也想活得瀟灑不羈，炙熱得像太陽，可事實證明我充其量就是個接觸不良的燈泡。

更別說對象是彼得！

我總是在不安，焦慮，脆弱……思緒過多，懷念過去。我無法決定自己的處境，大多數時候都在沒準備好的狀態被一個勁地推著往前走。

彼得有些時候會跟我聊起未來，他懷抱無限的可能與未來，並不吝嗇於分享給我並讓我成為其中的一部分。我不想嗯嗯附和敷衍過去，跟著他的預設想象，卻發現盡頭是一片空白。

——我想不到。

開始我只是想回家，後來我連家到底是什麽樣都記不得了，只是痛恨成為源頭的穿梭，以控制它為目標，卻沒真正想過停下後到底會過上什麽樣的人生。

“你可以慢慢去找。”彼得寬慰道，“有人一輩子也想不明白呢。”

我說：“……你總在恰到好處的時候變得很體貼。”

“真的麽？可能因為我總是看著你？就像你看著我一樣……呃，就像這樣。”他說了一半，故作鎮定地望著我。

我沒忍住笑起來，湊過去輕輕貼了一下他的臉頰，感覺渾身輕飄飄暖洋洋的。戀愛是這樣的感覺麽？我開始能夠理解為什麽愛情中人們會做出傻事……現在我感覺心中湧進無限柔軟的情緒，前所未有的勇氣似乎能做到任何事——為了他，為了我，為了那個尚未看清的未來。

他被我止不住的笑臊得臉都發紅，但交握的手仍然是穩穩的。

我們開始獨自出門約會。

有時是作為蜘蛛俠和他的神秘女友，有時只是彼得和莉莉。他帶著我掠過紐約城市上空，在失重和慣性中尋找平衡，我本就不畏高，初入世界的陰影漸漸被更溫和的記憶碎片填補。

我在去找他的路上，有時會買下一支花。拿著柔韌的花枝站在那扇門前，按下門鈴等待開門的那段時間溫柔又安寧，我希望時間慢下來、再慢下來，讓我再耐心地多等待一會。

然後我就會聽見急促的腳步聲，在門前停下變為刻意的慢步——我絕不會告訴他這扇門板糟糕的隔音。彼得打開門，說著嗨！你來得太早啦！目光定格在我手中的花，高興又無措地說些什麽。

那些花最後被小心翼翼地養在花瓶中，彼得每天早上起來會換一次水，可是還是漸漸衰敗了。

我還是偶然某次提到，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挫敗地說了出來。我仍然是很高興，為了他的認真對待：“沒關系，它們總會衰敗的，我只會記得它盛開時送到你手中的模樣。”

“正常來說，呃，你不會希望永不雕謝麽？”

“正常又是什麽標準呢？如果是這樣，那我就該送永生花的。……轉瞬即逝的當下本身也是一種美麗。”

下次我從他那收到了用玻璃罩子蓋住的積木玫瑰花。

我看了半晌，他明顯有點緊張地等待著我的反應。我是該告訴他我很喜歡的，不過在這之前坦然說出了最真實的想法：“好像野獸的詛咒玫瑰……”

彼得如聞雷劈！

給他出主意的好兄弟內德嘆了口氣：“兄弟，我盡力了。”

MJ無慈悲地笑了一聲：“你在求助他出主意時就該想到這一刻的。”

我急急補充：“——但是我很喜歡呀！”

MJ：“傻孩子，你沒救了。”

內德：“雖然……確實…我讚成。”

彼得：“……只有你沒資格說！”

事後彼得努力裝作不太在意的樣子問我真的喜歡麽？我這時要是說我喜歡他送給我的任何東西——雖然是實話，總顯得有點沈重，於是只用力點頭。

唉。說句更真的實話。他要是打包一下把自己送過來，那是天底下最好的禮物。

我也只是想想啦。

MJ和內德都知道了我倆交往的事情，梅姨也知道了。而說破當天的晚上，托尼在我進門事意味深長地吹了聲口哨，我就明白了，這人說不定是監聽到了全程。

………………我討厭控制狂！！

我沖進了臥室。

之後我聽見出差回來的波普小姐對我說了一聲恭喜，又明白這個八卦不知道傳哪去了。

很好。我在心裏悲憤地加了一句，我討厭大喇叭………………

波普小姐止不住地在笑，讓我臉頰直線升溫，這跟在彼得面前的臉紅完全不是一回事，我有點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波普小姐握住我忍不住四處亂摳的手指，溫和地說：“也許現在正是個好時機……”

莉莉，你願意被我收養麽？

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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