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血債血償

關燈
武曌笑了一聲,轉過來,也伸手摟住水溶,說:“那……下次皇上若是哭了,我一定也給你擦眼淚。”

水溶無奈的一笑,說:“朕哭?朕……只會把你弄哭。”

武曌聽他突然講起了葷段子,沒好氣的看了一眼水溶,說:“皇上,那前內大臣怎麽樣了?”

水溶一聽這個,頓時沈下臉來,說:“能怎麽樣?還不是那樣,一直哭求,讓朕給他做主,他那草包兒子被砸死了,要朕也殺了賈蕓,給他兒子賠罪。”

武曌瞇著眼睛想了想,說:“這個事兒很顯然,是有人想要嫁禍給賈蕓,他甚至清楚,永寧郡主兌換了大量的銀票,連數量都一清二楚,最後還殺人滅口,把所有證據全都毀了。”

水溶說:“朕已經讓人去查了,皇商沒有兒子女兒,只有幾房小妾,那些小妾壓根兒什麽也不知道。”

水溶又說:“如今你也別著急,朕將賈蕓下獄,乃是權宜之計,不會讓賈蕓有事兒的,等到之後有了證據證明賈蕓的清白,再將他放出來便是了。”

武曌點了點頭,他自然知道我水溶想的是什麽,畢竟如今所有不利都指向賈蕓,而且還有前內大臣從中作梗,若是水溶不給賈蕓下獄,恐怕不能服眾,說水溶偏袒等等,因此如今只能如此。

水溶扶著武曌進了寢宮,讓她先去休息,那面兒馮清軒很快就勘察一遍回來了,進來稟報。

馮清軒拱手說:“皇上,娘娘,卑職已經去過了錢莊,那錢莊燒毀的十分徹底,恐怕……”

恐怕什麽也剩不下了。

賈蕓想要依靠永寧郡主說的銀票脫罪,基本是不可能的事兒了。

馮清軒說:“卑職覺得,這個陷害工部侍郎的人,顯然早有準備,而且手段很幹脆利索,看來人脈不少。”

水溶說:“如今前內大臣的獨子又被砸死了,明日他肯定又要進宮來哭訴。”

武曌蹙了蹙眉,說:“錢莊沒有線索,那只剩下皇商家裏了。”

馮清軒恭敬的說:“卑職稍微打探了一下,據說那個皇商很少回家,家裏只有兩房小妾,並沒有兒子,也沒有女兒,不知皇商家中,會不會有什麽可用的線索……”

水溶想了想,說:“你先去探一探,不要叫人知道。”

馮清軒立刻說:“是,皇上,卑職這就去。”

馮清軒很快又離開了,武曌思量了一會子,說:“皇上,如今賈蕓下獄,永寧那丫頭心裏頭擔心的緊,不如……讓永寧去看看賈蕓,也是好的。”

水溶說:“雖然是好的,但是朕擔心永寧……”

武曌笑了笑,說:“皇上,永寧那丫頭有分寸的。”

水溶點了點頭,武曌說:“正好兒,我也想去看看賈蕓,問問他關於修建寺廟的事情。”

水溶一瞬間有些納罕,說:“武兒你也要去?你如今身子這麽弱,哪好去那樣兒的地方?”

武曌笑著說:“也沒什麽,您看,我這不是好好兒的?”

水溶似乎非常不讚同武曌去牢房那種地方,怕武曌身子再有個好歹等等,蹙著眉,盯著武曌看。

武曌順勢依偎在水溶懷裏,伸手摟住他的腰,說:“皇上,不過是去牢房看看,也沒什麽可危險的,再者說了……不是什麽事兒都有皇上呢麽?”

水溶實在無奈,見武曌跟自己撒嬌,真別說,一般是看不到這樣掉雞皮疙瘩的撒嬌的,只有武曌想壞點子,或者有求於他的時候能看到,其實還蠻受用的,畢竟不管武曌什麽樣子,水溶都十分愛見。

水溶伸手摟著她的腰,說:“朕跟著,你不可自作主張,一切都聽朕的。”

武曌笑著說:“是呢,皇上。”

武曌和水溶打算去牢房,今兒個正好天氣好,沒有下雨,水溶就讓人準備了一下,這會子就去,準備快去快回。

永寧郡主聽說武曌讓人來找自己,不知道是什麽事兒,一聽居然是去牢房探看賈蕓,當即歡心的不行,連忙收拾東西,趕緊就上了馬車。

馬車到了宮門口,正好水溶和武曌的馬車也出來了,眾人便一起往牢房去。

牢房並沒有收到皇上皇後娘娘會來的消息,所以還和平日裏一樣兒,不緊不慢的,有些散漫的值守著。

馬車在牢房門口停下來,那些值守的人也沒見過如此的仗勢,連忙過來迎著,還以為是哪個提審的大臣,馬車簾子一打開,嚇得牢卒差點癱在地上。

因著牢卒們雖然不認識什麽皇上和皇後,但是衣裳還是能看出來的,水溶穿著一身龍袍,也沒有穿什麽便服,嚇得牢卒“咕咚”就跪在了地上,連連磕頭,說:“拜見皇上,拜見皇後娘娘!”

那些牢卒雖然不知道皇上身邊的女人是誰,畢竟武曌沒有按照品階大妝,但是大家都聽說了,皇上身邊只有一個皇後,再沒有其他嬪妃和女子,自然就是皇後了。

眾人全都跪下來行禮,水溶說:“起罷,賈蕓關在何處?帶朕去看。”

“是是是!”

牢卒趕緊應聲,永寧郡主這才從馬車上下來,跟著他們一起往裏走,牢房裏非常灰暗,還有一股子發黴的味道,實在難聞的厲害,連永寧郡主都有些受不了,更別說是武曌了。

武曌只覺得自己嗓子一陣陣痙攣,差點子就吐出來,水溶見她臉色不好,無奈的搖了搖頭,低聲說:“叫你不要來的,你非要過來,現在難受了?”

水溶雖這麽說著,卻拿出一個小瓶子來,扒開蓋子,這是專門從太醫那裏要來的,就知道牢房定然不怎麽幹凈,可能引起武曌的嘔吐,所以要來了一個清涼的小藥丸。

小瓶子裏放著一顆藥丸,一打開蓋子特別沖鼻的涼氣,水溶讓武曌聞了聞,說:“好些了麽?”

武曌這才感覺那清涼的氣味兒壓過了牢房的潮濕腐爛氣息,稍微好了一些,點了點頭。

水溶伸手摟著武曌,扶著她往前走,說:“下次還不聽話?嗯?小壞蛋。”

永寧郡主走在後面,沒想到來一趟牢房而已,還要看皇上和嫂子秀恩愛,實在也是沒轍了。

眾人一直往裏走,很快就到了賈蕓的牢房,那牢卒走過去,似乎有些害怕,牢門雖然沒有打開,水溶往裏一看,還是能看到全部的,壓根就沒有人。

水溶立刻一蹙眉,沈聲說:“賈蕓在哪裏?”

那牢卒嚇得“咕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連連磕頭說:“皇上……皇上饒命啊,工部侍郎好像……好像被人叫去提審了,奴才……奴才也是剛剛才記起來的。”

水溶狐疑的說:“提審?”

武曌則是笑了一聲,說:“皇上並沒有叫人來提審工部侍郎,本宮再替皇上問你一遍,工部侍郎在哪?若是讓皇上問第三遍,你可知道有什麽後果?”

那面兒牢卒已經嚇得毀了,臉色都有些泛青,說:“這……這……”

武曌冷笑一聲,說:“算了……”

她說到這裏,牢卒立刻大聲說:“在……在刑房!在刑房!”

水溶冷聲說:“刑房?朕都沒有讓人提審,誰下令用的刑?”

牢卒叩頭說:“奴才也不知道啊……奴才只是一個小小的牢卒,什麽都不知道,剛才,也就不到半個時辰之前,有人把工部侍郎提走了,往刑房去了,小人也不敢多問啊!”

永寧郡主急的不行,上次賈蕓在大理寺的時候就被人用刑,不知如今會是什麽光景。

水溶立刻說:“帶路,刑房。”

“是是是!”

牢卒趕緊領著眾人往刑房去,刑房距離這邊並不遠,也是一個牢房改建的,比較開闊,眾人一進去,就聞到了一股子的血腥味,永寧郡主嚇得不行,趕緊第一個沖了進去。

只見刑房中十分昏暗,四周點著火盆,好幾個牢卒拿著刑具站在刑房裏,正在嘻嘻哈哈地說笑著。

一個牢卒手中拿著一個火鉗子,正在夾火苗,將火鉗子燙的滾燙滾燙的,然後提起來,還大笑著說:“不招認?那還不好辦麽?”

他這麽一說,就將火鉗子往火盆上磕了兩下,火星四濺,發出“劈啪!”的聲音。

牢房裏除了牢卒,還有個年輕人被五花大綁,綁在木架子上,他的上衣被退掉了,身上有幾處抽痕,臉上也有,看起來血淋淋的,微微垂著頭,頭發有些散亂,擋住了半邊臉頰。

不過永寧郡主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連忙沖過去,說:“賈蕓?!”

賈蕓被綁著,疼得他有些脫力,這光景突然聽到永寧郡主的聲音,還以為是自己幻聽了,結果擡頭一看,竟然真的是永寧郡主,嚇得賈蕓正大了眼睛。

永寧郡主跑過來,眼眶頓時就紅了,說:“賈蕓,你怎麽樣?”

賈蕓連忙去看永寧郡主,這一擡頭,還看到了皇上和皇後娘娘,更是有些受驚,畢竟自己這儀態實在醜陋,而且身上都是血,也實在汙穢。

水溶走進來,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賈蕓,冷笑一聲,說:“誰令你們用的刑?還有,這是要屈打成招麽?朕還沒有讓人來提審,何來認罪?”

他這麽話一說,在場的牢卒嚇得趕緊把手裏的刑具一扔,呼啦啦跪了一大片,全都嚇得臉色蒼白,不停磕頭,只是沒人敢說話。

水溶聲音陰霾,說:“朕問你們話,聽不到麽?還是啞巴了不會說,誰令你們用的刑?若是不說,那就全都拖出去,拔了舌頭。”

牢卒們嚇壞了,磕頭說:“回……回皇上的話……是……是前內大臣!”

武曌瞇了瞇眼睛,牢卒又說:“前內大臣之前來過,說……說是,工部侍郎主持的工程,害……害死了他的獨子,所以要工部侍郎血債血償,想讓他盡快認罪……”

水溶冷笑了一聲,說:“前、內大臣,想不到他如今已經卸任,竟然還有如此人脈,這麽多人上趕著替他辦事兒,朕都還沒有開口,賈蕓就必須認罪了?”

“饒命啊!皇上,饒命啊!奴才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水溶掃了一眼賈蕓,說:“賈蕓有傷在身,著令賈蕓回府養傷,期間朕會派兵看管。”

牢卒們面面相覷,賈蕓這也算是因禍得福,竟然直接軟禁在了家裏,不用在牢房裏時挨餓受苦了。

牢卒趕緊應聲,紛紛過去給賈蕓解開綁著的繩子,一臉殷勤,給賈蕓穿上衣裳,只是他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傷疤,怎麽可能穿的上衣裳,疼的都不行了。

永寧郡主見他嘶著聲,也不敢碰他,抿著嘴自己紅著眼睛,默默的也不出聲兒的哭,賈蕓一看,有些艱難的擡起手來,替永寧郡主十分溫柔的擦掉眼淚,笑著說:“別哭了,讓你看到我這狼狽模樣兒,該是我哭的。”

永寧郡主咬了咬嘴唇,這時候笑不出來,賈蕓又說:“好了,你若哭,我一心疼,傷口豈不是更疼了?”

賈蕓有些虛弱,說了這些,便提不起勁兒來,水溶令牢卒們扶著賈蕓上車,把他送回家去。

這面兒賈蕓剛剛到家,水溶和武曌準備回宮,進了宮門,還沒到寢宮,就看到了前內大臣,消息還挺靈通的,已經跪在了寢宮門口。

那前內大臣看到水溶,立刻膝行而前,哭著說:“皇上!皇上啊!您怎麽就這樣放了賈蕓?!皇上啊,您要給老臣的兒子做主啊!”

水溶聽到前內大臣的“質問”,冷聲說:“你還來問朕?朕什麽時候讓人提審賈蕓了?你膽子倒是大,直接對賈蕓用刑,他如今好歹是三品的工部侍郎,你可知這是什麽罪過?”

前內大臣跪在地上,哭的什麽似的,說:“皇上!皇上您體諒體諒老臣,老臣唯一的獨子被賈蕓給害死了!皇上!您要替我做主啊!老臣也是喪子心痛,才會做出這樣的糊塗事兒!”

水溶說:“你也知道是糊塗事兒?”

前內大臣跪在地上,一直沒有起來,繼續說:“求皇上給老臣做主啊!老臣就這麽一個兒子,如今不明不白的就被砸死了,求皇上給老臣做主啊,皇上若是不嚴懲賈蕓,老臣……老臣便長跪不起了!”

水溶一聽,心裏猛地升起一股怒火,不說前內大臣這樣“要挾”皇上,就說他已經卸任,竟然還有這麽多人脈,一句話就打通進了牢房,還給三品大員用刑,水溶已經非常氣怒了,如今聽到前內大臣的要挾,心裏的火仿佛澆了油似的。

武曌則是笑了笑,伸手挽住水溶,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隨即對前內大臣說:“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若是什麽都不管不顧,朝廷的威嚴何在?如今老先生已經卸任,沒有任何官階在身,按說這宮裏頭,老先生就不該進來,若是老先生執意要跪,就請到宮門外面兒跪著。”

前內大臣聽到武曌的話,怒的想要瞪武曌,只是一擡頭,就看到了水溶陰霾的目光,水溶淡淡的說:“念在你是觸犯,而且喪子悲切,從輕發落,勒令禁足在家,若是再犯,朕……定不輕饒!”

前內大臣沒想到碰了一鼻子灰,還被一個娘兒們家家給教訓了,心裏有氣,但是不敢說出來,只好叩頭,十分窩囊的說:“是……謝皇上、皇後娘娘輕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