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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妾不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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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羅水國的使臣要進京朝拜,進獻貢品,並且想要給他們羅水國的王子搭一門親事,使臣的事情緊鑼密鼓的提到了日程上,很多事都要水溶親自把關,還沒閑下來兩日,又開始早出晚歸了。

武曌這日醒過來,也沒有看到水溶,她身子發懶,想要早起,只是沒這個勁頭兒。

紫鵑和雪雁見武曌醒了,就笑著走過來,說:“皇後娘娘,要起身嗎?”

武曌說:“什麽時辰了?”

紫鵑笑著說:“皇上都下了早朝了,方才回來看了一眼皇後娘娘,不過因著娘娘還沒醒,皇上說不要打攪娘娘,讓娘娘多多歇息。”

武曌一看,再過一會子,就將近午錯了,連忙起了身,讓丫頭給自己梳洗更衣。

紫鵑笑著說:“娘娘,今兒去哪裏走走?”

武曌想了想,沒有說話,只是笑了一聲,紫娟和雪雁聽到武曌的笑聲,都有些奇怪,對視了一眼,總覺得皇後娘娘這個笑聲,似乎不太尋常,有點要遭殃的感覺。

武曌這面兒起來,讓丫頭扶著自己出去,沒有去禦花園兒,也沒有去太後那處,更沒有叫若然進宮來陪著,趕巧兒今日一向會討好人的馮清軒也在當值,實在很忙。

兩個丫頭就陪著武曌走,一直走到了偏僻的地方,一看竟然是宮中的天牢,嚇得兩個丫頭都要跪下了。

紫娟說:“娘娘!娘娘!您可不能進這種地方!”

雪雁說:“是啊娘娘,天牢潮濕,而且那麽骯臟,娘娘是金貴身子,怎麽能進這樣的地方兒?”

武曌說:“不礙事兒。”

她說著,便要進去,旁邊的牢卒也不敢吭一聲,趕緊就打開牢門,請武曌進去,那頭裏牢卒有些害怕武曌出事兒,趕緊就讓人去通傳一聲皇上。

武曌慢慢走進天牢,這裏是暫時關押犯人的地方,那日馮穎兒犯了事兒,就被關押在這裏,水溶這些日子比較忙,所以似乎還沒來得及處理。

武曌走進來,立刻聞到一股子發黴的味道,實在難聞的厲害,武曌擡手掩住口鼻,紫鵑和雪雁小心翼翼的扶著武曌,生怕她摔倒了。

眾人往裏走,牢卒把眾人帶到了一個牢房門口,裏面兒有個人,穿著一身宮女的衣裳,聽到腳步聲,那宮女立刻跳起來,身上發出“嘩啦嘩啦”的鎖鏈聲,非常刺耳,一下沖到牢門便,使勁晃著柵欄,大喊著:“救救我!救救我!我是皇上的青梅竹馬!我是皇上的青梅竹馬!你們不能關我!不能!”

那被關著的人不是馮穎兒,還能是誰?

馮穎兒頭發有些淩亂,神情非常緊張,扒著柵欄,瞪著眼睛,一看竟然是武曌,登時更是激動起來,說:“你……是你!!”

武曌笑了笑,說:“是本宮。”

馮穎兒見到武曌,先是失態,隨即眼睛一轉,“咕咚”一聲跪了下來,一下子換上弱不禁風的模樣,哭訴說:“娘娘!皇後娘娘!您就饒了奴婢罷!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只是……只是失手,不小心打翻了茶碗,真的不是有意的……皇後娘娘若是為了這點子小事兒,便要責怪奴婢,那……那怎麽讓天下人信服呢?如何能當這一國之母呢?輿論怕是不會好聽的。”

武曌一聽,立刻笑了起來,說:“好一個……深明大義的宮女呢。”

馮穎兒聽她這麽說,又說:“娘娘,奴婢也是為了您著想,您想想看,娘娘還沒有正式被冊封皇後,若是出了什麽事端,到時候……到時候也是娘娘不痛快,不是麽?”

武曌冷笑一聲,說:“本宮看,你就是在找本宮的不痛快。”

馮穎兒哭訴說:“娘娘!娘娘!奴婢不敢啊,不敢啊……”

武曌淡淡的說:“行了,收收你的眼淚罷,本宮心腸硬,臉面就跟石頭一般,不是什麽慈悲心腸,更不是女兒家一哭就心軟的主兒,你哭錯了主子,不過……有一件事兒,你說對了,本宮就是要找你不痛快。”

馮穎兒哪知道武曌說的這麽痛快,當即臉色猙獰,有些扭曲,隨即惡狠狠地說:“皇後娘娘怕是不知,穎兒與皇上,可是青梅竹馬的關系,若是……若是皇後娘娘這麽一意孤行的難為穎兒,皇上怕不會歡心。”

武曌被她這麽一說,竟然逗笑了,說:“你如何得知,皇上不會歡心?真不怕你笑話兒,如今煌上一顆心思,全都撲在本宮身上,再難分給旁人,你就算是皇上的青梅竹馬,那又如何呢?若皇上真是可憐兒你,心疼你,你如今又怎麽會被關在這天牢裏,由得本宮來作賤你?”

馮穎兒被武曌戳了心窩子,頓時睜大了眼睛,說:“你……你……不會的!不會的!皇上是愛見穎兒的,皇上只是……只是一時生氣,畢竟你……你懷了皇上的孩子,若是我也能懷上皇上的龍種,皇上一定會更加疼愛穎兒的……”

武曌聽了更是發笑,也不知道馮穎兒哪來的自信。

馮穎兒目光狠狠的盯著武曌,說:“穎兒知道皇上喜歡什麽樣的人,而你不是,穎兒知道你能裝,你裝的很好,但是你能裝一輩子麽?到頭來,還是要失寵的,到時候……哈哈哈!你會比我更慘,比我更痛苦!”

武曌很是不屑,表情也淡淡的,憐憫的垂頭看著癱坐在地上的馮穎兒,笑著說:“天下都是我的,別說區區一個男人。”

牢卒令太監去找皇上,水溶此時在書房裏批閱奏章,正巧召見了馮清軒,馮清軒一等侍衛,品級和衛若蘭一般,如今羅水國的人要進宮,到時候的安全問題就要交給馮清軒來管理。

馮清軒正在稟報羅水國的事情,說:“宮中的事情,卑職已經安排妥當,也在和館舍的人交涉,相信館舍那面兒,很快也會安排好羅水國王子下榻的事宜。”

水溶一壁裏批閱奏章,一壁裏聽著馮清軒的稟報,聽到這裏,笑了笑,放下手裏的朱筆,瞇眼說:“皇後總是和朕誇獎你有才情,如今一看,還真是這麽回事兒,羅水國的事兒,朕交給你三天,你就處理的妥妥當當,往後裏,讓朕真是不得不重用你。”

馮清軒立刻跪下來謝恩,說:“多謝皇上厚愛,清軒定然竭盡全力,報答皇上的恩典。”

水溶心裏想著,你少去皇後面前獻殷勤,就是最大的報答了,不過水溶身為皇上,自然不能顯得小家子氣,面上還是微笑著,說:“馮卿言重了,起罷。”

這頭裏說著話,那面兒太監就火急火燎的沖進來了,說:“皇上!皇上!大事兒不好了……”

水溶見他慌慌張張的,不悅的蹙眉說:“等一會子。”

他說著,又對馮清軒說:“館舍的事情,馮卿也幫襯著看一看。”

馮清軒點頭說:“是,皇上。”

水溶就說:“你先下去罷。”

馮清軒很快就恭敬的退出了書房,那面兒水溶才問太監,說:“什麽事兒?”

太監火急火燎的,跪下來說:“皇上,大事不好了,皇後娘娘要賜死馮穎兒了!”

水溶一聽,立刻皺起眉頭,說:“皇後去天牢了?”

太監說:“正是,正是!”

水溶更是蹙眉,隔了半響,卻只是說:“朕知道了。”

太監有些奇怪,思索了好半天,也沒聽到皇上有什麽下文兒,便戰戰兢兢的站起來,在旁邊給水溶研墨,水溶又開始打開奏章,批閱了起來,仿佛不曾聽到剛才的事兒似的。

太監心裏頭有些忐忑,畢竟他也有所耳聞,之前就聽說了,馮穎兒可是皇上的青梅竹馬,也深得老太後喜愛,如今皇上把馮穎兒關進牢房,但是並沒有立刻發落,說不定還想要藕斷絲連,因此太監才火急火燎的跑過來,哪知道皇上只是蹙了蹙眉,就沒有再說什麽了。

其實水溶冤枉,他這些日子太忙了,根本沒有時間估計上什麽馮穎兒,一時不慎給忘了,哪知道今兒個武曌就跑過去了。

武曌從天牢出來,先去給太後請了安,半途裏又遇到了永寧郡主,自然說了一會子話兒,回去的時候已近黃昏了。

武曌走進寢宮,赫然就看到水溶已經在了,坐在外殿的龍椅上,正在看書,他斜靠在龍椅上,一手捏著書,一手支在扶手上,略托著腮,那模樣兒,端端是美人托香腮一般,實在養眼的緊,簡直賞心悅目。

武曌慢慢走進去,水溶聽到聲音,就把手中的書“啪”一聲丟在案子上。

那頭裏太監眼觀鼻鼻觀心的,果然就聽到水溶說:“回來了?方才去哪兒了?”

太監還以為皇上和皇後要吵架,心裏揣著兔子,感覺心驚肉跳的,武曌從外面走進來,帶著款款的微笑,開頭一句話竟然是,說:“怎麽?皇上心疼了?”

那太監嚇得不輕,差點直接跪在地上,水溶沒說話,只是招了招手,讓武曌過去。

武曌慢慢走過去,水溶一伸手,將武曌一把拽過來,不過他的動作很小心,托住武曌後腰,不讓她受傷,將人摟在懷裏,貼著武曌耳朵說:“是心疼了,不過是心疼我家武兒,你是有身子的人,去那種地方做什麽?那地方骯臟又潮濕,你若是染了風寒,可有你受的,叫丫頭去了也就是了,偏自個兒去?”

武曌輕笑了一聲,伸手摟住水溶的脖頸,也貼著水溶耳朵說:“皇上,您的青梅竹馬,方才過世了。”

水溶聽了,表情仍然淡淡的,但是武曌看到水溶臉上陡然抽動了一下,並不是水溶心疼什麽,而是突然覺得心裏松了口氣,上輩子水溶被囚禁而死,多半是那個青梅竹馬的功勞,馮穎兒不過是個細作,安插在自己身邊的細作,而如今水溶聽說她死了,心裏陡然就放松了下來。

武曌看到水溶臉上抽動了一下,便松開摟著水溶的手臂,坐起來,說:“皇上,您真的不想麽?”

水溶這才回了神,說:“想什麽?”

武曌笑著說:“皇上,妾不溫柔,也不賢淑。”

水溶無奈的笑了一聲,嘆口氣,說:“朕都說過了,你不是妾,你是朕的夫人。”

他說著,溫柔的看向武曌,說:“你是獨一無二的。”

武曌瞧著水溶的眼睛,似乎想要看出端倪,看出水溶真正的心思,而水溶的眼睛裏,滿滿都是溫柔和寵溺,仿佛再裝不下其他東西。

水溶又笑著說:“既然武兒不溫柔,那朕就更要溫柔了,是麽?”

武曌一笑,實在沒憋住,說:“皇上,這甜言蜜語,也是衛若蘭教你的?”

水溶說:“他才不會這些,方才是朕即興發揮,如何?”

武曌低聲說:“我差點子就信了。”

水溶親了親武曌的眉眼,說:“那……看來朕還要在修煉修煉道行,讓武兒早日相信?”

馮穎兒的事情那是悄無聲息,宮裏頭的人都不知道怎麽回事兒,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馮穎兒早就沒了。

這些日子若蘭總是進宮陪著武曌說話,畢竟若蘭為人很溫柔,平日裏把身段放的很卑微,在武曌面前也不會造次,武曌倒是喜歡和她說說閑話。

水溶好幾次回寢宮,都看到武曌正在和若然聊天兒,起初水溶覺得也不錯,畢竟總比馮清軒過來巴結著武曌的強,馮清軒那模樣風流的厲害,又比沈穩的水溶顯得年輕,水溶就怕自己失寵,因此還是讓武曌和若然聊天兒的好。

只是後來水溶發現也不對,因著不知什麽時候,鸚鵡們就不喊“四兒美貌如花”了,開始喊“然然美貌如花”,水溶這一聽,那還了得?

於是好幾次若然進宮,都沒有碰到武曌,反而被馮清軒截住了,想著法子不讓若然去找武曌聊天。

這日武曌晚間已經睡熟了,不知怎麽的,聽到鸚鵡兒嘰嘰喳喳的聲音,實在吵得不行,便從夢中醒來,起身一看,水溶竟然不在,旁邊的被子是掀開的,不知去哪裏了。

武曌有些狐疑,就起身來,循著聲兒出去看,走到了外殿,險些嚇了武曌一跳,還以為是刺客,哪知道竟然是水溶!

水溶蹲在墻角的地方,手裏托著鸚鵡的籠子,大半夜的,只穿著一身明黃色的中衣,竟然在叫鸚鵡兒說話。

就聽鸚鵡說:“然然!然然美貌如花!美貌如花!”

水溶則是壓低聲音,很兇的說:“是四兒,聽到沒有?”

鸚鵡立刻說:“然然!”

水溶瞪眼,十分威脅的說:“你這畜生,再不好好學,朕拔了你的毛!”

鸚鵡威武不能屈,又說:“然然!”

因著是半夜,值夜的太監宮女也被水溶遣走了,所以這會子水溶終於放下了皇上包袱,又說:“你這畜生,膽敢再說一遍?”

鸚鵡“從善如流”的說:“然然!美貌如花!”

水溶當真給氣死了,鸚鵡終於說了別的,嘰嘰喳喳的跳著說:“四叔四叔!”

水溶當真要給氣死了,結果就聽到一聲輕笑,回頭一看,竟然是武曌,武曌站在內殿裏,沒走出來,靠在門口,似乎是看到了水溶調教鸚鵡的場面,笑的粉面如花的。

水溶一看,當即尷尬不已,趕緊把鸚鵡兒扔下,大步走過去,打起千百疊的溫柔,說:“夜裏頭涼,還光著腳踩地?”

他說著,趕緊把武曌一把抱起來,武曌伸手摟住水溶的脖頸,靠在她懷裏,笑著說:“四叔你放心,你是最美貌如花的。”

水溶一口氣差點給噎死,只能幹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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