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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搬出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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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早上,北靜王府門口,早早就備下了車馬,只聽得門內一陣喧嘩之聲,很快北靜郡王就從裏面走了出來,旁邊小六兒跳竄竄的拿出腳蹬子,放在馬車邊,請北靜郡王上車。

很快,車子就開動起來,粼粼的往前而去。

北靜王府的馬車在牢獄門口停了下來,早就有人在迎候著,上前來奉承著,笑著說:“郡王好,給郡王請安!”

那人說著趕緊拜下來,北靜郡王只是輕輕撩開車簾子看了一眼,笑著說:“你也好。”

那人受寵若驚,連忙口稱不敢,北靜郡王則是一臉和煦的模樣,繼續說:“小王今兒若是沒事兒,就跟你多閑聊兩句了,真不巧,今兒卻趕上了事兒,一會子還要進宮。”

那人說:“是是是,這就請蕓爺來!”

他說著,趕緊回頭跟身邊的人說了兩句話,很快,就聽到一陣腳步聲,好幾個獄卒子,簇擁著一個年輕人從裏面走了出來,那年輕男子十八九歲的模樣,與北靜郡王差不多大,手上腳上也沒有鐐銬,不止如此,穿的還十分體面,已經換下了那身牢服。

不正是賈蕓麽?

賈蕓從裏面走出來,雖然穿著體面,被一些子牢卒簇擁著,好像很派頭似的,但是走近了一看,賈蕓臉上還有幾道子傷疤,傷疤已經結痂了,橫在臉上十分明顯。

北靜郡王當即撂下了臉子,那牢卒連忙說:“對不住對不住,之前有幾個不長眼的,不認識蕓爺,還請郡王和蕓爺,多……多擔待,多擔待!”

北靜郡王說:“廢話就別說了。”

“是是是!”

好幾個牢卒趕緊簇擁著賈蕓,護送他過來,北靜郡王示意賈蕓上馬車,賈蕓不敢,但是北靜郡王執意讓賈蕓上馬車同乘,那些牢卒更是嚇死了,連忙扶著賈蕓上馬車。

賈蕓身上定然都是傷,雖然看不見,但是上馬車的時候,只是擡腿上車這樣的動作,下面都擺了腳踏子,還是上的很艱難,嘴裏“嘶——”了一聲兒。

賈蕓上了車,趕緊給北靜郡王請安問好,然後恭敬的坐在一邊,北靜郡王擺了擺手,示意放下車簾子,淡淡的說:“走罷。”

賈蕓前些日子被汙入獄,已經洗清了嫌疑,原來是那都轉鹽運使貪贓枉法,卻栽贓陷害給了賈蕓,想讓賈蕓當頂罪的沙包,但是也不知怎麽回事兒,過了兩天之後,那都轉鹽運使竟然自己乖乖的過去認罪了,一力承擔,全都認了下來,還把自己的罪狀,一條條的寫下來,把自己的罪證一條條的擺出來。

這可讓很多人都吃了一驚,還有上趕子認罪的?

不過事實確實如此,賈蕓是清白的,自然很快就要出獄了,而且北靜郡王親自來迎著,眾人都對賈蕓這個從六品的小小同知感到驚訝不已。

賈蕓坐在車上,其實有些坐立不安的。

之前賈蕓與北靜郡王接觸過幾次,還記得第一次正面接觸,那時北靜郡王在路上,看到了賈蕓,令賈蕓送一封信給武曌過去。

後來武曌又讓賈蕓送了安置宅邸的銀兩給北靜郡王等等,賈蕓好幾次跑腿兒,所以也認得北靜郡王,但是沒多少交情,畢竟他只是一個小民,與北靜郡王能有什麽交情?還都是看在主子面兒上。

如今能坐一輛車馬,賈蕓是有些坐立不安的,不為別的,只是為了這個北靜郡王,其實內地裏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麽溫柔隨和。

賈蕓也是有些通透的,自然看得懂,總覺得北靜郡王這樣的人,實在惹不起,最好還是不要惹,為什麽?因為這樣子的笑面虎,撂下臉子才是最可怕的。

北靜郡王主動說:“你身上的傷,怎麽樣?”

賈蕓連忙恭敬的說:“沒什麽,謝郡王關心。”

北靜郡王說:“你也不必謝小王,都是林姑娘多方周旋,今兒林姑娘若是過來,多有不方便,也不成體統,因此小王賣了個順水人情罷了。”

賈蕓連忙說:“是,也多謝林姑娘。”

北靜郡王笑了一回,幽幽的說:“你福分大,攤上這麽個林姑娘做主子。”

賈蕓總覺得北靜王笑得“陰測測”的,他哪裏知道,其實北靜郡王好長一段日子,都認定賈蕓是“眼中釘肉中刺”的,且不說別的,就是因為林姑娘。

北靜郡王中意武曌這事,很多人心裏都清楚,起碼武曌身邊的人是心裏清楚的,例如賈蕓,北靜郡王總是聽說武曌和誰誰誰親近等等,其中這個頭籌就是賈蕓了。

其實賈蕓冤枉,賈蕓不過是個侄兒,跑腿兒的,給武曌辦點事兒,從中某些好處,然後發達發達罷了,並沒有旁的心思。

北靜郡王說罷了之後就沒有再說話,很快的,馬車搖搖晃晃就停了下來,似乎是到地兒了。

賈蕓趕緊下了馬車,身上的傷口雖然有的結痂了,但是有的還很深,一動就抻裂了,疼的他不行。

賈蕓下來,還沒恭請郡王,就看到馬車下面竟然有人迎著,嚇了他一跳,不是別人,正是永寧郡主!

賈蕓還沒來得及反應,永寧郡主已經迎上來,連忙說:“你怎麽樣?臉上怎麽留疤了?身上疼不疼,那些該死的牢卒子!”

賈蕓怔楞的都沒反應過來,永寧郡主已經自顧自說著,那面兒從府裏頭又走出一些人來,打頭的自然是武曌了。

武曌笑瞇瞇走出來,說:“我說這天氣涼,我等不得,在房裏坐一坐,等著一會子你來了,郡主自會咋呼著,到時候我便聽見了,還真是這麽回事兒。”

武曌笑了郡主一回,但是永寧郡主好不容易見到賈蕓,因此根本沒註意這些,連忙過去噓寒問暖,賈蕓受寵若驚,趕緊和郡主拉開距離,口裏稱著不敢不敢。

那頭北靜王終於從馬車上下來,武曌走過去,說:“多謝郡王。”

北靜郡王笑了笑,說:“沒什麽可謝的,不過舉手之勞罷了。”

他說著,又看向賈蕓,明明年紀差不多大,不過臉上帶著長輩一般的笑容,甚是慈愛,說:“蕓兒仿佛是受傷了,小王路上已經讓人去找了太醫,一會子就應該過來了。”

賈蕓被北靜郡王喊了一聲“蕓兒”,總覺得毛骨悚然的,還是趕緊謝過了北靜王。

永寧郡主說:“什麽都別說了,在府門口咕唧什麽?快進去。”

賈蕓這才註意到,這竟然到了林府門口,而不是什麽賈府,或者北靜郡王府。

賈蕓進了林府,焦大也在,看到他來了,就笑呵呵的說:“蕓爺來了,快進來,房間都準備好了。”

眾人讓著賈蕓進去,很快太醫就來了,太醫準備給賈蕓看傷,賈蕓沒什麽內傷,都是外傷,皮外傷,需要寬衣解帶,讓太醫看看,然後上藥之類的,還有很多傷在後背,他自己沒辦法上藥,太醫也要幫忙上藥。

那頭裏武曌是不方便看的,畢竟是女兒家,就準備在外面等,北靜郡王是何等金貴的人,自然也被請出來在外面等。

焦大要幫襯著,就沒有出來,哪成想,永寧郡主也不想出來,賈蕓好是尷尬,永寧郡主就是不走,太醫更是尷尬。

最後還是武曌出面,把永寧郡主揪了出來,說:“你好是不羞,蕓兒換衣裳你還想看了?”

永寧郡主面上稍微有些紅,說:“怎麽?看不了啊?不過是個臭男人罷了,稀罕看呢?”

永寧郡主說著,臉就更紅了,北靜郡王在旁邊笑了一聲,把永寧郡主弄得有些炸毛,就說:“我這人爽快,不像有些人,肚子裏黑,臉上倒是白,一股股假正經兒的酸味兒!”

北靜郡王只是笑了一聲,結果就被永寧郡主給“諷刺”了,永寧郡主還和他擡了擡下巴,北靜郡王也不好說什麽,瞥了一眼武曌,武曌似乎沒什麽旁的反應。

那頭裏因為賈蕓的事兒,武曌算是在王夫人面前撕開了臉面兒,畢竟王夫人是王子騰的親妹妹,如今武曌聯合與賈府為敵的忠順親王府,救出了賈蕓,還逼迫王子騰的親信去自首,這樣一來,梁子就大了。

武曌早就不想住在賈府裏頭,若不是有點人脈可以撈,早就搬出來了,如今正好撕破了臉皮,搬出來也無不可。

武曌今兒個就要搬出來,焦大自然是跟著武曌的,寧國府的人都恨不得焦大立刻走,現在好了,焦大要跟著武曌走,大家恨不得放鞭炮慶祝。

武曌坐在屋兒裏,收拾的已經差不多妥當了,那面就把身邊的丫鬟婆子全都找過來,說:“我今兒就要搬到林府去住,算起來再有幾個月,父親也就該上任了,你們誰若是不想跟著,只管說出來就是了,我自然也不會攔著。”

眾人都你看我我看你的,紫鵑連忙說:“紫鵑想跟著姑娘,紫鵑伺候慣了姑娘,只是身上有契,求姑娘救救紫鵑。”

紫鵑是買進賈府的丫頭,但是這不妨礙什麽,武曌要是想帶走紫鵑,有千百種方法買下紫鵑的契。

雪雁連忙說:“雪雁本就跟著姑娘,只是姑娘別嫌棄雪雁笨就行。”

那頭裏還有林姑娘的奶嬤嬤,自然也是跟著的,剩下一些都是賈府的人,有跟著的,也有不跟著的。

武曌今兒個要出賈府,自然要去拜別一下老祖宗,免得讓人覺得武曌沒有規矩。

王夫人那事兒,不敢跟老祖宗說,王熙鳳自然也不敢,畢竟王夫人和王熙鳳,另外還有薛姨媽薛蟠等等,她們都仗著王子騰的勢力。

這榮國府和寧國府,都會全掛子的武藝,哪個是省油的燈?若是王子騰有個什麽好歹,好些人都井下石的,想要把王夫人和王熙鳳從高位上推下來。

要知道王夫人可住在主院正房裏,王熙鳳則是總覽著賈府的財政大權,不知道討了多少油水,險些把整個賈府的錢都劃拉到她們娘家去,王夫人也只是不管,其他人也只是不敢說。

如今王子騰被人折了翅膀,王熙鳳和王夫人斷然是不敢說的,這樣一來,賈母根本不知道。

武曌過去辭別的時候,賈寶玉正巧也在,賈寶玉當即就不願意了,賈母還沒怎麽著,賈寶玉眼睛就紅了,哭著說:“林妹妹,你這就走了,是我們家待你不好麽?”

武曌側頭看了一眼王夫人和王熙鳳,笑了笑,說:“自然……是極好的。但這終究不是自個兒家裏,如今父親就要上京,做女兒的總該打理打理府邸,免得讓人看了笑話。”

那頭裏王夫人和王熙鳳恨不得讓武曌快走,賈母雖然心疼,但是也沒什麽,只是賈寶玉舍不得這如花似玉的好妹妹離開,又說:“好妹妹,你若是在那兒呆的不好了,一定回來,你來同我住,我們同起同住,同吃同睡,豈不是正好?”

旁邊薛姨媽和薛寶釵也在呢,王夫人已經決定撮合薛寶釵和賈寶玉,如今聽得賈寶玉這麽說,就覺得面子上難堪,說到底,若是賈寶玉有十個八個通房丫頭,面子上都過得去,只是單單這麽對武曌說,她們就覺得打了臉一樣。

武曌笑了笑,說:“時辰不早了,我這就告辭了。”

賈寶玉一聽,更是哭的跟什麽事兒,武曌則是款款登車,被丫頭簇擁著,準備離開賈府,往林府上去了。

王夫人在後面扯著帕子,王熙鳳偷偷的說:“太太,您放心,她一個女兒家,自己搬出去了,就是自討苦吃,咱們都不用怎麽拾掇她,在這偌大的京城裏,她能怎麽著?就是守著自己那仨瓜倆棗罷了!”

王夫人一聽也是這麽回事,心想著,一個小女兒家,沒了人撐腰,得什麽能耐?

武曌的車馬在林府面前停下來,眾人簇擁著武曌趕緊進府,那頭裏武曌剛進來,已經有人跑過來,說:“姑娘!蕓爺不太好了!”

武曌嚇了一跳,說:“怎麽回事兒?”

那丫頭說:“不知怎麽回事,昨兒個還好好兒的,今兒突然就發熱了,剛剛已經去請大夫了!”

那面永寧郡主也在,火急火燎的讓人去請大夫,武曌趕緊過去看,賈蕓臉色有些蒼白,不只是發熱,而且還腹痛難忍,具體也不知怎麽的。

永寧郡主這麽大仗勢,北靜郡王府很快也聽說了,衛若蘭正在府上,一聽說賈蕓出事兒了,連忙拉著北靜郡王就要去,說:“你侄女兒對賈蕓這麽看重,賈蕓有個好歹就慘了,你還不趁機去看看,獻獻殷勤?若不然,你這是註定了做一輩子的叔叔了!”

北靜郡王甚是無奈,他也沒說不去看,當即帶上了府裏的大夫,就坐馬車去了林府。

北靜郡王的大夫和永寧郡主去找的大夫都來了,一起給賈蕓請脈,賈蕓那樣子甚是難受似的。

眾人全都退出來,站在天井裏,等著大夫請脈,過了好一陣子,房門才“吱呀——”一聲打開了,兩個大夫都從裏面走出來。

永寧郡主搶著說:“怎麽樣?”

一個大夫說:“回郡主,蕓爺這是中毒了。”

武曌心裏“咯噔”一下,說:“中毒?他在府裏,誰給他下的毒?”

另一個大夫連忙擺手說:“不不不,不是那種中毒,只是……只是吃的不好,老夫以為,蕓爺定然是吃了一些沒熟的吃食,或者已經變了黴的吃食等等。”

大夫這麽一說,眾人全都松了口氣,感覺虛驚一場,然後武曌、北靜郡王和衛若蘭,全都齊刷刷擡起頭來,去看永寧郡主。

永寧郡主被他們盯得後背發涼,立刻說:“看什麽?我……我還能給他下毒不成?我帶來的那些吃食,可都是……都是自己親手做的!”

永寧郡主期期艾艾的說著,越到後來越是期期艾艾,自己都沒有底氣了,武曌聽到這裏,笑了一聲,只說了四個字:“那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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