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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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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欽犯?

眾人全都懵在當地,只有武曌一個人滿面含笑,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就聽到“踏踏踏”的腳步聲,先是兩隊明晃晃手執兵器的士兵沖進來,隨後是一頓嘈雜,北靜郡王一身銀白色五爪蟒袍,頭戴王帽,今兒沒有披任何披風,從外面大步走進來。

北靜郡王一貫是溫柔有禮,笑瞇瞇的模樣,如今他卻板著臉,大踏步而來,那氣勢似與平日裏不同了。

北靜郡王走進來,外面賈政賈赦,連帶著那東頭裏的賈珍等等,也都進來了,一個個臉無人色的。

戴權也嚇得一楞,他本是帶人來的,但是帶的是打手護院,而如今北靜郡王也帶人來了,那就大不同了,帶的則是手持兵刃的士兵。

戴權見他們沖進來,立刻大吼一聲:“北靜王!你要造反麽!竟然公然帶兵私闖榮國府!也太不把榮國府看在眼裏了!”

戴權這顯然是在挑撥離間,北靜郡王卻幽幽一笑,說:“本王皇命在手,何來私闖一說?”

眾人一片驚訝,喧嘩起來,北靜郡王又說:“各位稍安勿躁,今日本王而來,並非惹是生非,而是因著有朝廷欽犯竄入榮國府,所以本王奉命前來!”

他說著,將手中的旨意一展,戴權只看了一個恍惚,嚇得瞪大了眼睛,那敢情是……聖旨?!

眾人更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戴權喝道:“北靜王,定然又是你編排流言,想要誣陷與我!”

北靜郡王冷笑一聲,說:“是不是我排揎你,你自己看了就知道!”

他說著,“啪!”一聲,將一個冊子直接扔在戴權腳邊,戴權低頭一看,頓時腦袋裏“轟隆!!!”一聲巨響,差點被炸成了大坑,這不是旁的,就是那天武曌拿來威脅戴權的冊子,上面有戴權作奸犯科的證據。

因著這個,戴權好些日子沒過來討麻煩,其實是去處理了一下,把證據抹殺的幹凈一些。

但是哪想到,這證據,竟然跑到了北靜郡王手裏?

其實那日衛若蘭去找北靜郡王,已經在武曌的預料之中,所以她之後把賈蕓找來,讓賈蕓去上北靜王王府一趟,將那證據的冊子,交給北靜郡王。

雖然賈蕓一貫比較畏懼北靜郡王,不過武曌交給他的事兒,還是會辦妥的,當即就來到了北靜王府,面見了北靜郡王。

北靜郡王看了那冊子,只是瞇著眼睛若有所思,最後對賈蕓說:“有勞你轉告林姑娘,這東西好得很,是我欠林姑娘一個大人情兒了。”

賈蕓把北靜郡王的話,原原本本的帶到,武曌就知到,戴權要死,根本不需要自己出手,自己給北靜郡王送去了一個厚禮,那自然是戴權為非作歹的證據,如今北靜郡王正在查辦戴權,倒是讓北靜郡王得了一便宜,讓自己得了一個人情兒。

戴權一看那冊子,頓時臉上慘白一片,說:“這……這都是子虛烏有的事兒!”

北靜郡王冷冷的說:“你替賈蓉大爺捐了五品龍禁尉,談了一千多兩,這是子虛烏有的事兒?”

他這麽一說,賈珍先是一頭冷汗,更是不敢說話了。

北靜郡王繼續說:“你替南安郡王府上擺平了一條人命官司,這也是子虛烏有的事兒?”

戴權臉色不好看,越發的冒冷汗,待要辯解,北靜郡王已經第三次開口,說:“你買通宮人,在吳貴妃的安胎藥中下毒,險些害死貴妃與皇女,這也是子虛烏有的事兒?”

戴權臉色瞬間慘白,嗓子滾動了好幾下,楞是發不出一個聲兒來,當然這都不是子虛烏有的事兒。

而且都是武曌令賈蕓查出來的,明明白白,武曌是最明白貪官的人,戴權這樣沒頭沒腦的貪官,根本不值什麽,還想和自己面前充大個兒,搗鬼?

武曌明白這些貪官的秉性,自然查起來就方便,一查一個準兒,要證據也不老少。

只是武曌如今沒有身份,不過是個官員之女,定然告不動戴權,反而弄一身騷氣,還臟了自己的手,於是武曌就想到,讓北靜郡王代為出手,還能平白討一個人情的好事兒。

北靜郡王冷冷的說:“如今檢舉屬實,證據確鑿,你還想狡辯?那就下牢裏去狡辯罷!”

他說著,一擺手,寬大的袖袍發出“嘩啦”一聲,身後的侍衛沖過來,就要捉拿戴權。

戴權大喊著,掙紮說:“不!你誣陷我,你素日與我不合,明擺著誣陷我,這都是子虛烏有的事兒,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上!”

戴權說著,向前掙紮,那面裏賈政賈赦賈珍全都一哄散開,生怕打到了自己,賈薔和王熙鳳早就嚇得面無人色,不敢吱聲兒了。

戴權先前沖去,大喊著:“我要見皇上!皇上……”

士兵楞是拿他不著,北靜郡王臉色一沈,猛地一擡,就聽到“嘭!!!”一聲巨響,戴權直接一個仰巴殼兒,老太太鉆被窩,“哐當”一聲摔在地上。

丫頭們嚇得“啊!”的一聲驚呼,王熙鳳也嚇得往後退,戴權倒在地上,楞是掙紮不起,肋骨瞬間斷了,疼得他直打飐兒。

戴權倒在地上起不來,氣的面上慘白,顫顫的抖著,大喊著:“好你個北靜郡王!你分明是公報私仇!你自己結黨營私!還跑來這裏教訓起我來!你倒是什麽幹凈兒人麽!真真兒是天大的笑話!你比我來的還要骯臟,我不過是貪些小小不言的錢,貪些小小不言的權,頑弄了幾條人命,而你呢?!你這狼子野心,包藏禍心的,你貪……”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北靜郡王額上突然青筋暴怒,眼睛一瞇,平日裏那溫柔隨和的模樣斷然無存,“嗤——!!”的一聲,寬大的袖袍一擺,猛地抽出身邊從者的長劍。

“貪……貪……嗬!!”

“啊啊啊啊!!”

“呀——!”

只聽得戴權的話還沒說完,戛然而止,突然沒聲兒了,戴權仰著頭倒在地上,脖子上一條長長的血痕,腦袋瓜子險些搬了家,被一劍摘下去,鮮血“呲——”的崩流,還當啷著,斜靠在地上的血泊中。

北靜郡王竟然一劍斬了戴權!

賈母等等一幹姑娘們根本沒見過這場面,老太太嚇得一聲大叫,險些翻白眼兒暈過去,王熙鳳也嚇得花容失色,雙手打飐兒,一個勁兒往後鉆。

眾人嚇得屏氣凝神,武曌還坐在那邊兒,感覺到一股溫熱,鮮血蹦將過來,臟了她的裙子角兒,武曌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擡手用帕子將自己的裙子角擦了擦,然後將染了血的帕子一丟。

那面北靜王也是,擡手一抖,將長劍上的鮮血抖掉,然後反手直接插回從者的劍鞘之中,全程不過眨眼功夫,這才淡淡的說:“賊子戴權,冥頑不靈,已被本王正法。”

他說著,撣了撣自己的袍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王帽,似乎不曾看到還在地上流血的戴權,對賈政一行拱了拱手,瞬間又恢覆了溫柔與和善,笑著客套說:“小王奉命捉拿朝廷欽犯戴權,不想叨擾了各位清凈,在這裏給各位陪個不是了。”

賈政賈赦和賈政哪裏敢說半個不字兒,尤其是賈薔和王熙鳳,本想用戴權來壓林妹妹的頭等,給武曌找點麻煩。

哪知道北靜郡王卻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兒,竟然直接斬了皇上的寵臣戴權!

賈政連忙說:“不……不敢,不敢,郡王言重了……這戴權,平日裏就……就仗勢欺人,做了不少傷天害理的事兒,如今郡王將他正法,再合適不過,勞煩了郡王才是。”

北靜郡王笑的溫和說:“賈大人如此通情達理,真是世間少有,今日是府上薛千金生辰大喜日,小王本該攜禮慶賀,不過實乃公務纏身,不得清閑。”

薛寶釵此時已經嚇壞了,她本是商家女,不過因為家裏富裕,而且和官宦連氣同枝罷了,哪見過這樣殺人砍頭的大仗勢,嚇的面白如紙,心想著果然母親說的是對的,這北靜郡王,人前一套,人後一套,忒的心狠手辣,不如寶兄弟,雖然任性嬌慣了些,但到底不打打殺殺。

薛寶釵直說不敢,北靜郡王笑了笑,讓人收拾了場面,一時這裏亂七八糟,還要將戴權帶來的打手押走等等,老太太並著丫頭們,還有爺們兒們都先轉移了地方兒。

因著這會子亂,北靜郡王才抽空和武曌說了兩句話,拱了拱手,笑著說:“林姑娘。”

武曌笑了笑,說:“恭喜郡王,想必郡王這陣子為了戴權的事兒,忙的不可開交,如今好了,戴權被正法,郡王也能閑個一兩日了?”

北靜郡王笑著說:“若不是林姑娘鼎力相助,恐怕小王還要再忙上些許,聖上本已留心戴權,沒想到戴權不知好歹,如今姑娘是立了大功,小王定然稟明聖上,改日必有賞賜。”

武曌說:“賞賜不賞賜,民女從未想過,郡王言重了。”

北靜郡王說:“也是小王欠了姑娘一個人情兒。”

武曌一笑,說:“郡王放心,民女定然不會把這人情兒用在擋婚事兒這檔子上。”

北靜郡王一聽,也笑了,他面容本就俊美無儔,如今這麽一笑,還不是假笑,也不疏離,反而有幾分真正的親和,還帶著一點點無可奈何的感覺,嘆氣說:“說實在的,小王被姑娘利用的,也算是甘之如飴。”

北靜郡王也不傻,其實早就明白了,武曌先找到史湘雲,通過衛若蘭告訴他戴權的事兒,再有賈蕓送了冊子過去,自然是利用北靜郡王的權勢,再者就是,皇上最近都在命北靜郡王暗暗處理戴權的事,武曌不利用他利用誰?正好是一舉兩得,也不臟手。

不過說到利用,也只是互利互惠罷了,並非單方面兒的。

武曌說:“郡王也得了不少便宜,這不能稱之利用罷?”

北靜郡王順著她的話,笑瞇瞇的,口氣溫和,聲調低沈沙啞,半真半假的說:“既是都有好處,小王倒是想讓姑娘把這人情債,用在擋婚事兒這檔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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