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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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剛開始的時候,紀弦還擔心,跟外人一起吃飯會不自在。

誰知道剛開始小孩兒看起來還有點拘謹,吃了一口就立即瞪大了眼睛,接著就控制不住地狼吞虎咽了起來。

他吃得這麽香,讓紀弦都感覺胃口更好了。

等菜入口,紀弦才知道為什麽小孩兒會這樣。

因為那飯菜,實在太香了!

才剛觸到舌尖,那美味就瞬間像股巨浪襲卷全身,讓他的腦海中此刻除了想吃,生不出第二個念頭。

那些菜不知道原材料是什麽,但每一道都鮮嫩彈滑,那種得享美味的滿足感,在四肢百骸間緩緩流淌。

紀弦起初還有些矜持,但吃著吃著就忍不住開始大快朵頤。

一頓飯吃得紀弦心滿意足,一擡頭,就看見謝知塵臉上是跟他如出一轍的神情。

師徒兩個面面相覷,接著就哈哈大笑起來。

這一頓飯的功夫,就讓這兩個新出爐的師徒,迅速熟悉了起來。

吃完了飯,紀弦帶著徒弟遛彎消食,並順便在深入了解一下徒弟目前的狀態。

雖然有些情況,紀弦已經通過系統了解了個大概,但具體細節他還是不太清楚的。

兩個人走在清雪峰的小路上,一邊欣賞花葉紛飛的美景,一邊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

“你叫謝流霜姐姐?你們是姐弟?”

謝知塵搖搖頭,老老實實地回答:“回稟師尊,不是的。流霜姐姐曾經救了我,又帶我一起拜入天問宗,對我就像親姐姐一樣好。”

紀弦看著謝知塵臉上的感激,忍不住在心裏吐槽。

果然又是俗套的童年救贖情節,小家夥,你以後都要為了你“親姐姐”毀天滅地了,你造嗎!

不過吐槽歸吐槽,紀弦臉上還是一派溫和師尊的神情:“你之前是怎麽受的傷?”

謝知塵答:“是參加宗門試煉時受的傷。都怪我實力太過低微,最後也只勉強拿到了試煉金牌。”

竟然只是為了一塊牌子?紀弦可記得之前他差點連命都沒了。

心裏氣他不愛惜自己,紀弦說話的語氣都重了一點:“為什麽受了那麽重的傷不好好養傷,還要去參加典禮?”

看到師尊眼裏的不讚同,謝知塵失落地低下頭:“……因為我想成為師尊的弟子。”

紀弦心裏高漲的火氣,一下子就熄滅了。

他感覺喉嚨像被棉花堵住了:“是……為了我?”

謝知塵輕輕點了點頭:“只要能成為師尊的弟子,即便讓我即刻死去,我也願意。”

“……只是我太弱了,”說到最後,謝知塵的聲音又懊喪起來,“宗門試煉對我來說還是太困難了。我實力太過低微,不像其他師兄弟們懂得高階術法,擁有高階法器,最後也只勉強拿到了試煉金牌,差一點就沒辦法見到師尊了。”

紀弦憐惜地摸了摸他的頭發:“這不是你的錯,你只靠自身力量就能贏得試煉,你比他們都要強!”

說著,紀弦反倒有些愧疚。

這孩子拼了命也想要拜寂弦聖尊為師,可到頭來卻拜了他這麽一個西貝貨,連靈力都沒法使用,真是白費了謝知塵這一番辛苦。

這麽想著,紀弦看謝知塵的眼神就更加溫柔了,想著該怎麽在其他方面彌補回來。

“你這衣服?”——都破成這樣了。

謝知塵身上的衣服看著就很粗糙,青色的布料被洗得發白,有些地方更是裂開了一條一條的小口子。

別說在天問宗這種修仙門派了,就是在尋常百姓家裏面,也很少有這樣的衣服了。

謝知塵條件反射擡手就去捂衣服上的破洞,可惜破洞太多,捂了這個,那個就又露出來了。

少年頓時手足無措,臉色漲得通紅,簡直都要哭出來了。

但即便如此,謝知塵仍舊竭力想要在師尊面前留下好印象,只是一開口,聲音都帶了點哭腔。

“對不起,師尊,是弟子在師尊面前失、失禮了。”

“我、我這就回去把衣服補好。”

紀弦被驚呆了,他不是這個意思啊!

於是他連忙補救:“補什麽?我既然當了你師尊,怎麽會讓你連件好衣服都穿不起。一會兒我就吩咐清明,給你跟你師姐都多做幾身。”

見師尊這麽關心自己,謝知塵之前強忍的淚水終於再也憋不住了,撲簌簌順著臉頰落了下來。

還別說,謝知塵不愧為書中的男二號,顏值沒得說,就算現在哭起來,也一點都不難看,甚至還十分惹人憐惜。

果然說美人哭起來叫梨花帶雨,的確讓人忍不住憐惜。

[宿主你可不要被他的假象迷昏頭了,他最後可是要——]

“毀、天、滅、地。我知道的,”紀弦十分不理解系統對於謝知塵,鍥而不舍的針對。

按道理來說,更怕反派的不應該是他這個男主才對嗎?怎麽十二一個系統,比他還著急,恨不得現在就讓對方直接消失。

而且,紀弦對於那個所謂的劇情並不怎麽擔心。畢竟他這個男主都可以直接罷工了,那其他人怎麽就不能脫離原來的路線了呢?

“12你看,他你見過哪個反派這麽可憐巴巴,衣服都要自己的?”

系統無言以對,感覺自己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白瞎了它為宿主操的心。

感覺系統重又沈寂下去,紀弦又把目光重新轉回謝知塵身上。

“知塵啊,你今年多大了?”

謝知塵個子不高,身材瘦小,大概也才十一二歲的年紀。這個年紀的孩子因為長身體的緣故,衣服穿不了多久就要換了,他得給他們多準備幾套才行。

謝知塵臉頰紅紅,小聲回答:“師尊,我今年十六歲了。”

十……十六了?

紀弦放在謝知塵頭頂上的手僵住了。

他原本以為謝知塵撐死了不過十四歲,還打算著要把他當孩子養呢。

誰想到他竟然已經十六了,這放到凡人世界去,他都已經成年,可以成家立業了。

原本以為是個軟萌的小朋友,沒想到竟然都快要跟自己一樣,是個同齡人了。

紀弦尷尬地收回自己摸頭的手,幹笑了一聲:“真沒想到,知塵你竟然這麽大了……哈哈……”

不過等紀弦接受了謝知塵的真實年齡後,竟然覺得比起年幼的小徒弟,大一點的徒弟反而更好。

最起碼不用那麽總是小心翼翼的了。

紀弦突然想起一個問題:“你跟你師姐是住在一起嗎?”

他記得之前安排的時候,只是吩咐了一聲,讓他們先暫時安置下來。

後來謝流霜來找他去救謝知塵的時候,他們似乎是擠在一個院子裏。

謝知塵點頭回答:“是的。”

紀弦忍不住蹙眉,原本以為他們還是小孩子,兄弟姐妹住得近一點也好相互照應。

雖然他有想要撮合他們兩個的想法,可那是之後的事了,現在這樣,可現在知道他們都這麽大了,再住在一起總是不太好。

謝知塵還好說,謝流霜是個女孩子,傳出去總歸不好。

“我為你們重新安排住處吧。”

紀弦擡頭望了望那座落弦殿,裏面房間肯定是不缺的。

只不過他對這裏到底不算太熟悉,而且這裏許久沒有人居住,那些地方適合住人,他還真不熟悉。

他正想著,就聽見謝知塵說:“那裏就留給師姐住吧,我是個男人,住在哪裏都可以。”

紀弦聽得好笑:“放心吧,這麽大個落弦殿,還能沒有你住的地方不成。實在不行,你就住到我那裏去——”

“真的嗎?師尊!”謝知塵雙眼發亮,一件驚喜地問。

紀弦只是隨口一說,誰料謝知塵卻當了真。看著對方滿是期待的表情,紀弦就感覺嘴裏拒絕的話怎麽都說不出口了。

“呃……其實,這裏有很多地方可以住的……”

謝知塵眼裏的光亮漸漸熄滅,語氣裏滿是失落:“……真的不能跟師尊住在一起嗎?”

紀弦試著勸說:“給你一間自己喜歡的願院子,你想怎麽住就怎麽住,不好嗎?”

“……可是,我是師尊的弟子啊。我聽書上說過,師尊‘有事,弟子服其勞’①。我作為弟子,也好日日夜夜服侍師尊。”

誒?有這句話嗎?紀弦被他說的滿頭問號。

不過,謝知塵說的什麽日日夜夜服侍,讓紀弦實在敬謝不敏。

他覺得自己還是需要一點私人空間的。

“服侍什麽的就不用了,我不習慣有人時時刻刻在旁邊。我可以給你安排一件近一點的居所,如果你有問題,可以隨時來問我,怎麽樣?”

謝知塵這才重新高興起來,當即就要拜謝,直接就被紀弦攔住了。

紀弦語重心長地說:“我這裏不需要這些繁文縟節,你既然做了我的弟子,就要遵守我的規矩,明白嗎?”

謝知塵笑容滿面,重重地點了點頭。

見他如此乖巧聽話,紀弦心中油然而生一種初為人師的自豪感。

看我的徒弟,多乖!

擡頭看了眼天色,他們已經走了很長時間了。紀弦囑咐他:“趕快回去收拾東西,搬家這種事,宜早不宜遲。”

於是,吃完了飯就百無聊賴等師弟回來的謝流霜,一開門就看見了笑容滿面的師弟……和師尊?

不等向師弟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下一刻就被告知,師弟要搬走了。

一臉懵的謝流霜:我到底錯過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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