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也許是忌憚那孩子是貴族公子的可能，公爵府的二公子並不打算將小惡魔趕出去，也少見的沒給普利特找麻煩。

自一場戰敗之後，惡魔像是完全退回了人類孩童的狀態，需要進食、洗漱、換衣——衣服還是普利特從塵封以久的櫃子中挑出幹凈的給他的。

今日是教皇重新出面的日子，普利特臨行前又回過頭想對小惡魔交代些什麽。穿著普利特小時候衣服的小惡魔打了個哈欠，坐在普利特床邊晃腳，像紅寶石一樣清透的眼珠看著他：“我待在這，哪兒也不去，等你回來。”

普利特神情舒展開，對他說：“很快回來。”

看著普利特離開，小惡魔趴在床上悶悶道：“討厭……”而後更深地將臉埋進被子裏。

唱詩班的孩子們詠唱完聖歌後，教皇出現在眾人面前，引起到場貴族的小聲討論。

教皇面上細微的皺紋為他增添了幾分威嚴肅穆，他一開口，渾厚的嗓音便讓全場肅靜：“諸位，今日請你們來是為了一件大事——萊拉主城中出現了惡魔！”

“怎麽會？！”“好可怕！”眾人議論紛紛。

普利特立在唱詩班的孩子們身側，微微嘆了口氣，心道：果然是為了這件事。

教皇繼續說道：“那日惡魔已經被我打傷，但仍不能放松警惕。諸位都是社會中不可或缺的部分，將你們集聚在這裏是為了為你們賜福，以抵禦惡魔的侵襲。”

普利特向教堂中到場的人掃去，無一例外都是國家的貴族們。

“喝下聖水，在接受聖女的賜福，諸位定能平安！”教皇側身讓聖女上前。聖女微微一笑，那笑容溫柔，如聖母瑪利亞一般憐憫世人。

緊接著，教堂中的各位便按著地位的高低順序接受了賜福，普利特也在其中。

聖女將一小杯盛著聖水的瓷杯遞給面前的權貴，在權貴想觸碰到她之前隱蔽而迅速地收回手交握在胸前，神情悲憫：“願主保佑你。”

權貴喝下聖水後好似仍沈迷在聖女那笑容之中，如癡如醉，虛浮著腳步離去。

很快便輪到了普利特，聖女依舊是將同樣的一杯瓷杯遞給普利特，笑容相比他人更加真切了幾分：“願主保佑你……”

普利特不知道要怎麽躲過這杯聖水，他潛意識裏並不想喝它。

“普利特閣下。”像是提醒他一樣，聖女又輕聲道。

普利特擡眼，在與聖女對上視線的剎那間他便決定聽從聖女的話，將聖水一飲而盡。

這場賜福在幾個小時後結束，而後各個街區都貼上了檢舉惡魔及其召喚者有功的公告。

隸屬教堂的人員總是最晚離場的。

聖女為唱詩班的孩子們一個個賜福完後從普利特身旁走過，目不斜視，低聲而快速地說道：“普利特……小心所有人，特別是教皇。”

在旁人的視角看來，他們只是擦肩而過。

普利特面上表情不變，但內心卻不定：教皇？小心教皇……聖女為什麽會這麽說？

普利特帶著疑問徑直回到自己的房間中，甚至沒心情在路過花園時去看開得艷麗的月季。

打開門，普利特看見惡魔正要轉過來的幼小身軀一頓，普利特問道：“怎麽了？”

小惡魔臉色有些發白：“沒事……不，我有事要跟你說！”

小惡魔面色凝重，斬釘截鐵道：“小心教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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