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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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宅（二）
沈昩：“你跟我們回去，我們一起想辦法。”
張少星眼中波光流轉，轉而卻轉了身。“不會了，回不去的。我會自己救他們。”
時淺道：“那些所謂的江湖秘術根本就是假的，救不活人，無非只是引了小鬼附身罷了。”
張少星似乎是信了，可他不願信，於是咬牙道：“這是我的事情，你們……不要管了。”
沈昩看著他，“今夜你無法離開這裏的，要麽你跟我們回去，要麽就把你綁回去。”
“我沒有退路了！”張少星幾近崩潰，回頭朝沈昩怒吼了一聲。
沈昩楞在原地，許久難以回神。他從未見過張少星這一面，也從未想到過他會有這一面。
“我沒路了，我回不了頭了，沈昩。”他淚眼汪汪，如此看來，還是當初那個張少星。
沈昩：“你要解開蝕骨符，我可以幫你。這樣怎麽算沒有路？你既然誠意救你家人，現在這法子不行了，你就不管了？”
“當然不！”張少星斬釘截鐵。“我只想救他們……”
他似乎也想了許久，才終於嘆了口氣，無力道：“你們隨我來。”
他帶著二人到了一處湖泊前，湖面平靜，波光粼粼。
沈昩記得初次來這裏的時候，還是因為當時的海怪。那時枝葉正繁茂，綠意盎然。如今雖是天氣回暖，不過樹上大多禿得幹凈，少有的樹上長出了剛結出的嫩芽。
張少星示意他們往後退了幾步，隨即他便抽出符咒來，默念了幾聲咒語，這五座棺材竟直接從湖底飛出來，哐當一聲巨響落在的地上。
水勢滔天，濺出不小的水花。
沈昩盯著這五座棺材，突然有了印象，他當初似乎曾見到過。
於是他問道：“你家遠在靈州城，魔宗之地更遠在相反方向的地方，怎麽想到把棺材藏在這裏的？”
張少星：“這裏離百君山遠，又是處荒山，我才想到將棺材藏在這裏。”
沈昩心想，張少星怎麽也不會想到，那時他將棺材藏在這座荒山上，而方青雲就隱居在此。不過好在陰差陽錯，這五座棺材還是留了下來。
張少星又道：“那時候這裏鬧了海怪，荒山那頭的鎮子裏獻祭，來來回回，這荒山裏的人就更少了，反而安全。”
沈昩並未說話，而張少星又道：“這事你知道嗎？不過不久前我聽聞鎮子裏的沈家沒了適齡女兒，後來找了家中棄子前來當替死鬼。再後來啊，估計是海怪怒了，發了大水淹沒了鎮子，鎮裏沒少遭殃。”
沈昩：“……知道。”
張少星問他，“你去過沈府？”
沈昩看著張少星，卻不說話。
張少星看著他的表情，慢慢地，他恍然大悟，突然意識到什麽。“沈府，沈……你也姓沈。當初那個替死鬼倒黴蛋就是你？！”
沈昩：“……”
張少星臉上驚訝之色久久不散，他盯著沈昩，皺了眉頭，一時真不知該說什麽。
沈昩起身，轉了話題，道：“開棺吧。”
時淺施了法術，五座棺材蓋掀起，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卻不曾想，一股黑氣直接從裏面冒了出來，直沖他三人而來。沈昩一手將張少星拽在身後，抽劍而下，奈何這黑氣怨氣升天，當即將眾人給推倒在地。
時淺咳了口血，蹙眉看著這升天的怨氣。“血魂領……”
時淺回頭看向張少星，“當初在無盡深淵之下，你是怎麽活過來的？！”
張少星見他神色如此緊張嚴肅，自己也莫名添了份緊張，卻又躊躇半分，才開口道：“一只鬼，我和他簽了生死契。”
時淺：“什麽鬼？！”
張少星有種被逼問的感覺，大難臨頭之際，就一股腦全說了出來。“是當初和你們一塊的那只鬼，他說可以幫我，我才簽了生死契……好像叫……墨竹。”
“艹。”時淺暗罵了聲，“這死蝙蝠果然留著一手，羅喉計都如此，他怎會善罷甘休！”
時淺咬牙，擡手將沖出的鬼氣壓住，自己竟跑到棺材旁。這棺材成了通道，他竟可直接跳入，沒了蹤影。
沈昩回頭朝張少星道：“你在這裏別動。”
說罷，便隨著時淺一同進了鬼棺材。
留著張少星一人，他擡頭看向漫天冤魂，依稀透出的一張人臉，猙獰著表情，試圖要沖破時淺設下的封印。
血魂領，時淺大步朝殿中走去。高臺之上寶座上坐著的人面色依舊坦然，見時淺來，他還淡淡笑了兩聲。“冥王大人怎麽有空來我這血魂領看我啊？”
“看個屁！你做了什麽自己心裏沒數？”
見他正在氣頭上，墨竹臉上的笑意反而增了不少。
悠然道：“我做了什麽？我可是救人了啊。若不是我，那個凡人小子早就死透了。若你是理論那湖中鬼氣一事，這屍體在棺材裏久了，增了怨氣，這也很正常啊，你來怨我做什麽？”
時淺：“你少放屁，魔宗的事情是不是你插手，為什麽要讓一個凡人給你簽生死契！你到底想做什麽！”
墨竹扭了扭脖子，笑聲道：“你明白的太晚了。自羅喉計都被封印之時，我就知道憑他的野心，不會善罷甘休。果不其然，他將自己的分身連同神器噬坤劍一並投到人界，重生為一個凡人。”
說著，他看向沈昩道：“他勾了那只黃毛白眼鬼的魂魄，讓他替自己辦事。偷了生死簿，又讓他接近自己的分身，試圖將他帶回冥界，想趁機翻身。可惜啊，我一開始就知道，眼睜睜看著這個老家夥一手好棋下得稀爛。”
時淺：“這麽說來，羅喉計都的事也與你有關了？他要破解封印的事你一直都知道？！”
墨竹：“彼岸，你別忘了。當初三界未沖分之時，冥界二主可是我和羅喉計都。那老東西沒有一點頭腦，明處於弱勢，還非要和天界硬剛，最後落得個被封印於十八凈牢之下的下場。倒不如我，早日服了軟，如今才可卷土重來。”
時淺：“你妄想。”
墨竹滿不在意，“隨便你，如今鬼門已經開了一點。我再稍微添那麽一丁點的法術，到時候鬼門大開混亂人間，又鬧出什麽動蕩來，到時候追究責任該挨鞭子的人又不是我，我怕什麽。”
時淺壓著脾氣，與他道：“那你想要如何？”
墨竹眼神落在沈昩身上，決然道：“把噬坤劍給我。”
轉而他又朝時淺道：“你放心，我不會像羅喉計都一樣那麽沒腦子。”
沈昩：“若是不給你，你還想怎樣？”
墨竹：“怎樣？大不了再向之前一樣，鬧得人冥二界大亂，至死方休啊，我又沒什麽損失。對了，再加上那個凡人的性命，他既然拿命與我做了交易，讓他灰飛煙滅，不過動動指頭的事。”
沈昩咬牙，“你真卑鄙。”
墨竹：“我本來就不是好人啊，我是厲鬼啊，你在想讓鬼來拯救世界救人性命嗎？那是神仙的事，不是我的。”
時淺：“墨竹，若是此事報到天界，你永遠都是鬼。”
墨竹神色肅然，拂袖之間忽而厲聲道：“我寧做永世的鬼！”
這聲音在大殿之中傳來傳入，繞梁不散。
墨竹一字一句道：“給我，將噬坤劍給我。”
如今他臉上已經全然沒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說不出的肅然詭譎。
沈昩拿出劍，當即扔給了他。墨竹擡手之間便接了過來，看著這劍愛不釋手，嘴角也勾起了弧度。
墨竹頷首，“好，只要給我劍。我將鬼門關住。”
時淺卻道：“你這麽做考慮過後果嗎？”
墨竹卻朝他笑了聲，坦然道：“我做事從不考慮後果，哪怕身後就是萬丈深淵，我也要爭過來我想要的一切。”
時淺皺緊了眉，沈聲道：“瘋子……”
墨竹得到他所要，揮手之間便將時淺和沈昩送出了血魂領。
二人再擡頭看去，天上的怨氣早已散開，一切歸於平靜。
張少星見他二人來，迎上去道：“你們沒……”
驟然，烈火焚身的痛楚吞噬了全身。
張少星當即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胸口莫名有團烈火在燒，直到火焰吞沒他的全身。
“張少星！”沈昩蹲下身子扶著他，卻不知如何救他。“時淺，他這是怎麽了？”
時淺嘆了口氣，眉頭未曾松開過。“沒救了，是生死契。生死契分兩種，一種是以命抵命，一種便是賣去了命。他的命由墨竹決定，墨竹要他死，誰也沒辦法救他。”
沈昩卻想不明白，“明明已經把劍給他了！他為何要殺張少星！”
時淺沈默片刻，覺知此話刺耳，卻還是緩緩道：“於墨竹這種人而言，沒了再利用的價值，自然也不能留。”
張少星渾身被燒出血泡來，痛苦不堪，生不如死。疼得想要脈搏，可這層人皮裏的火灼燒，讓他根本喊不出聲來。
時淺：“他是鬼，不是人。”
沈昩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張少星死在自己面前，又一次。張少星兩手緊緊攥著沈昩的衣服，口齒不清啞聲道：“我……我有……愧……”
他說了很多話，可都模糊得聽不清，沈昩只能聽出這三個字來。
這時間不短，張少星受盡了折磨。只能承受著體內肝臟被烈火活活灼燒，肉身最終也由內而外化作灰燼，徹底消失不見。
沈昩跪坐在地上，為人呆楞了許多。“你說，他還能轉世投胎嗎？”
時淺一時不知該怎麽說。
見他沈默，沈昩心中自然有了定數。
血魂領之中，也恢覆了死寂。墨竹伸手撫摸這劍身，不由也要驚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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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少星似乎是信了，可他不願信，於是咬牙道：“這是我的事情，你們……不要管了。”
沈昩看著他，“今夜你無法離開這裏的，要麽你跟我們回去，要麽就把你綁回去。”
“我沒有退路了！”張少星幾近崩潰，回頭朝沈昩怒吼了一聲。
沈昩楞在原地，許久難以回神。他從未見過張少星這一面，也從未想到過他會有這一面。
“我沒路了，我回不了頭了，沈昩。”他淚眼汪汪，如此看來，還是當初那個張少星。
沈昩：“你要解開蝕骨符，我可以幫你。這樣怎麽算沒有路？你既然誠意救你家人，現在這法子不行了，你就不管了？”
“當然不！”張少星斬釘截鐵。“我只想救他們……”
他似乎也想了許久，才終於嘆了口氣，無力道：“你們隨我來。”
他帶著二人到了一處湖泊前，湖面平靜，波光粼粼。
沈昩記得初次來這裏的時候，還是因為當時的海怪。那時枝葉正繁茂，綠意盎然。如今雖是天氣回暖，不過樹上大多禿得幹凈，少有的樹上長出了剛結出的嫩芽。
張少星示意他們往後退了幾步，隨即他便抽出符咒來，默念了幾聲咒語，這五座棺材竟直接從湖底飛出來，哐當一聲巨響落在的地上。
水勢滔天，濺出不小的水花。
沈昩盯著這五座棺材，突然有了印象，他當初似乎曾見到過。
於是他問道：“你家遠在靈州城，魔宗之地更遠在相反方向的地方，怎麽想到把棺材藏在這裏的？”
張少星：“這裏離百君山遠，又是處荒山，我才想到將棺材藏在這裏。”
沈昩心想，張少星怎麽也不會想到，那時他將棺材藏在這座荒山上，而方青雲就隱居在此。不過好在陰差陽錯，這五座棺材還是留了下來。
張少星又道：“那時候這裏鬧了海怪，荒山那頭的鎮子裏獻祭，來來回回，這荒山裏的人就更少了，反而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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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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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昩看著張少星，卻不說話。
張少星看著他的表情，慢慢地，他恍然大悟，突然意識到什麽。“沈府，沈……你也姓沈。當初那個替死鬼倒黴蛋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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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昩起身，轉了話題，道：“開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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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個屁！你做了什麽自己心裏沒數？”
見他正在氣頭上，墨竹臉上的笑意反而增了不少。
悠然道：“我做了什麽？我可是救人了啊。若不是我，那個凡人小子早就死透了。若你是理論那湖中鬼氣一事，這屍體在棺材裏久了，增了怨氣，這也很正常啊，你來怨我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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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竹扭了扭脖子，笑聲道：“你明白的太晚了。自羅喉計都被封印之時，我就知道憑他的野心，不會善罷甘休。果不其然，他將自己的分身連同神器噬坤劍一並投到人界，重生為一個凡人。”
說著，他看向沈昩道：“他勾了那只黃毛白眼鬼的魂魄，讓他替自己辦事。偷了生死簿，又讓他接近自己的分身，試圖將他帶回冥界，想趁機翻身。可惜啊，我一開始就知道，眼睜睜看著這個老家夥一手好棋下得稀爛。”
時淺：“這麽說來，羅喉計都的事也與你有關了？他要破解封印的事你一直都知道？！”
墨竹：“彼岸，你別忘了。當初三界未沖分之時，冥界二主可是我和羅喉計都。那老東西沒有一點頭腦，明處於弱勢，還非要和天界硬剛，最後落得個被封印於十八凈牢之下的下場。倒不如我，早日服了軟，如今才可卷土重來。”
時淺：“你妄想。”
墨竹滿不在意，“隨便你，如今鬼門已經開了一點。我再稍微添那麽一丁點的法術，到時候鬼門大開混亂人間，又鬧出什麽動蕩來，到時候追究責任該挨鞭子的人又不是我，我怕什麽。”
時淺壓著脾氣，與他道：“那你想要如何？”
墨竹眼神落在沈昩身上，決然道：“把噬坤劍給我。”
轉而他又朝時淺道：“你放心，我不會像羅喉計都一樣那麽沒腦子。”
沈昩：“若是不給你，你還想怎樣？”
墨竹：“怎樣？大不了再向之前一樣，鬧得人冥二界大亂，至死方休啊，我又沒什麽損失。對了，再加上那個凡人的性命，他既然拿命與我做了交易，讓他灰飛煙滅，不過動動指頭的事。”
沈昩咬牙，“你真卑鄙。”
墨竹：“我本來就不是好人啊，我是厲鬼啊，你在想讓鬼來拯救世界救人性命嗎？那是神仙的事，不是我的。”
時淺：“墨竹，若是此事報到天界，你永遠都是鬼。”
墨竹神色肅然，拂袖之間忽而厲聲道：“我寧做永世的鬼！”
這聲音在大殿之中傳來傳入，繞梁不散。
墨竹一字一句道：“給我，將噬坤劍給我。”
如今他臉上已經全然沒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說不出的肅然詭譎。
沈昩拿出劍，當即扔給了他。墨竹擡手之間便接了過來，看著這劍愛不釋手，嘴角也勾起了弧度。
墨竹頷首，“好，只要給我劍。我將鬼門關住。”
時淺卻道：“你這麽做考慮過後果嗎？”
墨竹卻朝他笑了聲，坦然道：“我做事從不考慮後果，哪怕身後就是萬丈深淵，我也要爭過來我想要的一切。”
時淺皺緊了眉，沈聲道：“瘋子……”
墨竹得到他所要，揮手之間便將時淺和沈昩送出了血魂領。
二人再擡頭看去，天上的怨氣早已散開，一切歸於平靜。
張少星見他二人來，迎上去道：“你們沒……”
驟然，烈火焚身的痛楚吞噬了全身。
張少星當即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胸口莫名有團烈火在燒，直到火焰吞沒他的全身。
“張少星！”沈昩蹲下身子扶著他，卻不知如何救他。“時淺，他這是怎麽了？”
時淺嘆了口氣，眉頭未曾松開過。“沒救了，是生死契。生死契分兩種，一種是以命抵命，一種便是賣去了命。他的命由墨竹決定，墨竹要他死，誰也沒辦法救他。”
沈昩卻想不明白，“明明已經把劍給他了！他為何要殺張少星！”
時淺沈默片刻，覺知此話刺耳，卻還是緩緩道：“於墨竹這種人而言，沒了再利用的價值，自然也不能留。”
張少星渾身被燒出血泡來，痛苦不堪，生不如死。疼得想要脈搏，可這層人皮裏的火灼燒，讓他根本喊不出聲來。
時淺：“他是鬼，不是人。”
沈昩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張少星死在自己面前，又一次。張少星兩手緊緊攥著沈昩的衣服，口齒不清啞聲道：“我……我有……愧……”
他說了很多話，可都模糊得聽不清，沈昩只能聽出這三個字來。
這時間不短，張少星受盡了折磨。只能承受著體內肝臟被烈火活活灼燒，肉身最終也由內而外化作灰燼，徹底消失不見。
沈昩跪坐在地上，為人呆楞了許多。“你說，他還能轉世投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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