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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後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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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後不後悔

“你到底怎麽想的!?”

走出房門,王也面色憤然地望向沈青然,對於沈青然方才在房內所言,她不得不懷疑,沈青然對檀枸沒她想象中那麽情深意重,乃至於要大義滅親。

見沈青然雙目凝神,斂著眉似乎在思考什麽,王也忍得咬牙切齒,質問道:“難道你真要眼睜睜看著狗哥兒去坐牢,或者被送去精神病院?你是不是忘了狗哥兒之前在島上跟咱們說過的那些話了?那種地方她不會再去的!你堅持要大義滅親,我管不著你,但是我沒你那麽正義,我會幫她。”

言罷,王也便掏出手機,作勢要撥電話出去。

“她一直在激我。”沈青然突然說道:“她在用檀枸當擋箭牌。”

“不然拿誰?”王也翻出一個號碼,艴然不悅道:“那本來就是狗哥兒的身體,她當然可以用狗哥兒當擋箭牌,你現在後悔了是嗎?因為狗哥兒患有人格分裂,而她的第二人格還殺了人,所以你就退縮了?你對她的愛就這麽脆弱?在她最痛苦,最無助,最迷茫的時候,你竟要棄她而去,我真是看錯你了!”

面對王也憤怒不已的聲聲質問,沈青然眼底卻忽然浮現出一絲極淺的笑意,仿佛松了一口氣般,她平靜反問道:“你知道她說那些話代表了什麽嗎?”

王也攥緊手機,冷眼看向沈青然:“我不知道她說那些話代表什麽,但我知道你說的那些話代表你想讓狗哥兒死。沈青然,枉我之前還管你叫然姐,我還想方設法撮合你和狗哥兒在一起,以為你就是她的良人歸宿,是她最後的避風港。沒想到,呵,是我瞎了眼,居然親手把狗哥兒推到你面前,我呸!還中國好公民,舉報?多厲害,去吧,現在就去,今天我就把話放在這裏,你要是敢送我狗哥兒上法庭,我王也,必親手送你下地獄!”

說著,王也舉起三根手指,一字一句開口:“我以我的生命起誓,我說到做到。”

“行。”沈青然突然將手搭上王也的輪椅,沖她邪魅一笑:“不如在我下地獄之前,先把你這蠢貨的輪椅從樓梯上推下去如何?”

“你想先下手為強?!”王也又驚又怒。

“強你個頭。”沈青然掃了王也一記白眼,回頭看著緊閉的房門,冷靜道:“我剛才只是在試探她而已,你沒發現嗎,她表面上雖擺出一副嗤之以鼻的態度,但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有意無意的拿檀枸當話題。這對人格分裂患者來說,是一個奇怪的現象,正常分裂後的次人格是很排斥談及主人格的,“她們”更希望將自己當做獨立的個體看待。”

“所以呢?”王也不太明白沈青然的意思。

“所以,這說明她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在意檀枸,我原以為她是檀枸分裂出來的一個極端迫害型人格,所以再會一而再做出違法犯罪的事。但現在看來,她更像是保護性人格,當檀枸遭受到強烈打擊,懦弱,不堪重負甚至打算走向自我毀滅的情況下,她會出來替檀枸承擔傷痛。”

沈青然柳眉微挑,略微思索片刻,神情認真的和王也說道:“我曾經向醫生咨詢過類似情況,他們說患者在第一次產生了分裂人格後,以後當遇到與當時相同或類似環境的時候,主人格都有可能因為想要逃避而喚起分裂人格。這次或許是因為威脅阿彎的那名精神病患者與檀枸當初遇到的極為相似,所以產生了共鳴。如果祈祀是保護性人格,或許在未來的治愈融合方面會容易許多,但多重人格不是能輕易治愈的,背後所暗藏的危險更不是我們能掌控的,所以我需要萬無一失,我打算給她安排一場心理咨詢,我得確定我的猜測。”

“那......”王也雖然不太懂沈青然說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不過她也聽明白一件事,她狐疑的看著沈青然,試探性詢問道:“你不會舉報她殺人?”

沈青然幽幽的瞥了她一眼:“你表姐楚辭和你嫂子贏鹿,她們手上沾染的人命那麽多,你見過她們互相舉報?檀枸是我女朋友,且不說人本就不是檀枸殺的,縱使是,我也不會讓她死,借用你先前的那句話,我,也沒你想象中那麽正直。”

“那就好,那就好。”王也長舒一口氣。

她倒不怕沈青然舉報祈祀,以她家的權勢,絕對有辦法在沈青然將消息捅出去之前就把事情壓下來。

真正令她頭疼憤怒的,是沈青然竟打算放棄檀枸,在她看來,這世上沒什麽比愛人的背棄更加讓人絕望了。

“我現在只擔心一件事。”沈青然微撩雙眉,眼光深沈:“主人格習慣了依賴分裂人格來逃避痛苦後,分裂人格出現的次數和時間會越來越多,主人格慢慢被削弱,分裂人格則慢慢變強。你剛才也聽到了,祈祀說檀枸......說檀枸的意識很脆弱,不一定什麽時候能回來,我擔心檀枸如果長期逃避下去,她會完全喪失對自己的控制能力,而使分裂的人格完全獨立,為所欲為。”

“這麽嚴重?”王也面現驚詫之色,臉繃的緊緊的:“那怎麽辦?要不我給我媽打個電話,讓她多找一些心理醫生或精神科醫生,看能不能想辦法把狗哥兒喚醒,我之前抑郁癥發作的時候,我爸媽給我請了不少國際上知名的心理學家。”

“不用,這件事我來處理就好。”沈青然要確保萬無一失,這件事她必須要親自跟進,無論檀枸能回來還是久睡不醒,她都會陪在她的身邊。

王也沒和沈青然爭論什麽,她知道這種事也只有沈青然來做才最合適,畢竟那是她的女朋友。

“那我先回去,這件事可大可小,我得找我家裏人幫忙處理。”三條人命,王也不敢托大,她得回一趟家,請長輩們幫忙拿主意。

“好,麻煩你了。”沈青然點點頭。

待王也離開後,沈青然轉身回到阿彎家,將房門擰開一條縫,看到祈祀正捧著工作臺上的漫畫看得津津有味,她若有所思,然後拿出手機撥了一通電話出去:“餵,爸,有個事我想請你幫忙......”

愛爾蘭街頭的一家咖啡館前,薩繆爾正向咖啡屋正面的玻璃墻內凝望,角落裏的東方女人顯得形單影只,屋內的淡黃色燈光營造出了溫馨的氣氛,讓她孤單的身影看上去更加柔和。

薩繆爾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女人了,她時常穿著一襲長裙,標志性的蓬松波浪長發看起來優雅迷人,薩繆爾知道她就住在距離這家咖啡館一條街外的一棟公寓內,每個星期二和星期六的下午,她會準時來到這家咖啡館,品嘗一杯咖啡,閱讀一本書籍。

薩繆爾不久前與朋友去同她攀談過一次,他認為她是那種飽經風霜的人,對一切變故都采取泰然自若的態度,一切都不需要明說,一個眼色一個面部的微小變化都會使她立刻明白自己的處境和對方的意圖。

她從不執拗他人,也不使他人為難,很溫順很平和,和她相處的時候,薩繆爾覺得很松弛。

當然了,這並不代表她是淒惻寡言的活動木偶,實際上她很愛說愛笑也很風趣,面對任何話題從不怯場總能落落大方應付自如。

任何調笑挑逗一旦變得狎斜變得不尊重,她就立刻感覺出來,但不會就形於色,是含而不露,有一種超然物外的鎮定與從容。

這世間絕色尤物的女子何其多,但大智大勇的尤物並不多見,薩繆爾可以肯定,自己一定是愛上這個叫洛藍的東方女孩了。

電話很快撥通,洛藍淺呡一口醇香的咖啡,舌尖停留著濃郁的香味,她的嘴角微揚,勾起一抹笑意:“沈總這段時間倒是忙,一直沒接我電話,該不會是忘記答應過我什麽事了吧?當初咱們說好的可是五百萬,現在還差三百萬沒到賬呢,怎麽,沈總也要玩“失蹤”這一套了嗎?這點錢對沈總來說應該不算什麽吧,何必拖著呢。”

電話那端是短暫的沈默,就在洛藍以為是自己這邊信號不好時,那頭的沈青然突然開口說道:“我後悔幫你了。”

“什麽意思?沈總,我們當初可是說好的。”洛藍的表情陡然冷峻嚴肅起來。

她之前以檀枸為借口,和沈青然談了一筆交易,她想離開帝京,重新追求新的人生。

約定好的五百萬,洛藍只拿到兩百萬,剩下的三百萬本來說好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後,沈青然再轉給她。

可現在這麽久過去,電話不接,消息不回,洛藍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她需要一筆錢,能支撐她在愛爾蘭找到一份舒心體面的工作為止。

“我承認,當時是我的妒忌心和勝負欲在作怪,才會同意和你的交易。可如果我早想到結局會變成這樣,我那天絕對不會去見你。”

“結局?什麽結局?”洛藍皺著眉,疑惑不解。

“阿彎死了,檀枸瘋了。”沈青然的聲音冰冷平靜的不帶一絲感情:“你眼裏平凡無奇的阿彎,是檀枸腦海中遐想千萬遍的璀璨星河。檀枸一直把阿彎當作夢想,你的逃避,同時毀了兩個人。也怪我,是我被嫉妒蒙蔽了雙眼,這份罪我認,那麽你呢,你後不後悔?”

對於電話那頭的沈寂不語,沈青然苦笑著搖搖頭:“剩下的三百萬我會讓財務盡快打你賬上,事已至此,以後也別再聯系我了,我們之間的交易徹底結束。”

“咚”的一聲。

手機墜落在地板上彈起,屏幕碎裂開一條縫隙,洛藍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淚水滿溢而出,順著指縫肆意流淌,她第一次覺得自己的眼淚如此不值錢。

沈青然說阿彎死了?

阿彎怎麽會死呢?

洛藍的身體微微顫抖,喉嚨一陣發緊,仿佛失魂一般。

那個人,那個看到她總是一臉雀躍,總是小心翼翼的喊她洛醫生的人,她突然有點想那個人了,那個人明明全身都在發光啊,她怎麽會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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