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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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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失憶

王爺失憶了,她醒過來的時候誰也不認識,什麽也不記得,哪怕床邊守候的都是她最親最愛的家人。

她唯獨記得我的名字,所以一醒來,便吵著鬧著要見我。

得知這一消息時,我還在吊著點滴,但很快,就被擡上輪椅,讓人推去了王爺所在的那間病房;門口守了一排的黑西服保鏢,我實在不太懂他們究竟是在守個什麽意圖,莫非還會有人來醫院搶王爺的葡萄糖點滴不成?

進病房之前,我再次見到了王爺的表姐,那個叫楚辭的女人,她看著我被吊起來包紮嚴實的左臂,問了一個問題:“我聽說你在遇險後把所有的保暖裝備都給了小也,為什麽不給自己的左臂用上?那樣就不至於會凍傷神經,導致手臂癱瘓。”

“額......”我略顯尷尬地開口打斷她:“其實我這不算癱瘓,醫生說只要後期康覆良好,手臂是可以恢覆一部分功能的,起碼不影響日常生活。”

楚辭依舊面無表情,她就那樣直直的凝視著我,似乎只在等待她剛才問出的問題答案,對其餘的,她漠不關心。

好吧,我撇了撇嘴,表現的比她更加無所謂,言簡意賅:“我想讓她活著。”

“為了讓小也活下來,即使你自己會變成肢體癱瘓也無所謂?人類在瀕臨絕境時,大多都會選擇明哲保身,你為什麽反其道而行?”楚辭的語氣冷淡,如果不是因為之前見過,知道她向來是這副模樣,我甚至都懷疑她對我存在某種偏見。

我微擡起頭,迎向她的目光,反問道:“她是我朋友,用一條手臂換她一條命,很值不是麽?”

楚辭沈默了,她看起來不太擅長與人交流,場面足足安靜了有十幾秒後,她突然開口,說道:“醫生說小也是選擇性失憶,因為大腦受到過外界劇烈的碰撞導致的腦積血,血塊壓住了部分記憶神經。”

對這個說法我表示認同:“她為了救我摔進冰隙,之後一直處於昏迷狀態,可能就是那個時候摔到了頭部。”

“可是她記得你,她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把所有的家人朋友都忘了,偏偏只記得你。”楚辭的眸中閃爍著疑惑,說話的語氣帶了幾分探究性。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不太明白楚辭說這話的含義,難道覺得是我在夥著王爺裝失憶去欺騙她們不成?這沒理由,王爺在西伯利亞的時候就一直昏迷不醒,之後更是直接被送回國。

而且她也說了,醫生的檢查結果是王爺腦部受到創傷,才導致記憶受損丟失,這跟我有什麽關系?我怎麽可能知道為什麽王爺會記得我。

“咳咳咳咳咳咳咳......”

“咳疾?我聽醫生說的。”

“嗯,咳咳咳......問題不大,但是你剛才那話,是什麽意思?”

楚辭思索片刻,卻搖了搖頭:“我沒什麽意思,只是覺得奇怪罷了,不過這樣也好,起碼她還記得一個人。我聽王闖說,是你拼死把小也救上去的,這份人情楚家記下了,你有什麽想要的,盡管開口,我都可以滿足你。”

我想要的?我偏過頭望向楚辭身後的病房,淡然笑道:“我現在只想要進去看看王爺那家夥到底怎麽樣了,所以能不能煩勞表姐你讓個道?”

我和王爺之間的事,邀功請賞?根本就沒有那個必要,這個和我平常沒事坑坑王爺占占她的便宜是不一樣的,我跟王爺那屬於“禮尚往來”,關系使然。

但如果我現在接受了王爺她表姐的“報酬”,那我和王爺之間的關系,將會變質。

更別談,這件事的起因,本就是因為王爺要下去救我,才導致她失足跌傷,所以要說感謝的那個人,該是我才對。

“狗哥兒~”

我剛進門,就聽到王爺激動興奮的喊聲,緊隨著的,是病房裏一群人同時聚集在我身上的視線,有疑惑,有不解,有審視,有探究......

甚至,其中一個男人,遞來了目空一切的渺視,年紀輕輕就擺出一副很欠打的樣子,如果我沒猜錯,這應該就是王爺之前提起過的她那個欠揍表弟,果然性子傲得很。

而且最讓我驚訝的是,大影後晨曦居然也在,看起來就像王爺之前說的那樣,晨曦和她媽的關系非同一般。

“小檀。”人群中的一個女人叫出我的名字,她看起來依舊是那麽的優雅美麗,她永遠象雲霧飄拂的翠峰,忽掩忽露,忽遠忽近,親切而莊重。

卻因為這次王爺出事,她的神態中帶著一些似久病之後,顯得虛弱的神色。

“楚阿姨。”我微微點頭,算是跟她打過招呼,至於其他的人,我都不認識,也就沒有打招呼的必要。

“小檀,小也她......”楚南夢正想跟我說些什麽,卻被王爺飛快的打斷。

“你們。”王也看著眼前這一群口口聲聲說是自己的家人,但自己卻一點印象都沒有的人,她的眉頭糾結起來:“你們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想單獨跟我狗哥兒待在一塊,你們在這裏我覺得很別扭。”

“你看我們別扭?有沒有搞錯啊表姐!我們才是你的家人哎,你居然說看我們別扭?那她呢?她一個外人,你怎麽就光記得她一個啊,憑什麽啊!?”王爺那個擺著欠揍臉的表弟不滿的大叫。

王也覺得頭疼,她剛醒來那會就覺得這個家夥長的很欠揍,說話態度總是那麽囂張傲慢,卻又偏偏管自己叫姐,咋的,亂認親?王也敢保證,但凡自己真的和他有血緣關系,肯定早就把他打死了,哪還有機會讓他在這擺著一副欠揍臉?

“你能不能出去?”王也有些不耐煩。

“到底有沒有搞錯啊,我......”

“出去。”欠揍臉的話還沒說完,楚辭直接揪著他的領子給拎出了病房。

“放心吧楚阿姨,我會看好她的。”面對楚南夢臨走前欲言又止的神情,我信誓旦旦的保證。

好家夥,就王爺目前這一副包紮的比我還嚴實的鬼模樣,我尋思著王爺再怎麽鬧騰,也跳不了樓吧,那看不看好都沒兩差。

等病房門關上,我整個人放松下來,仰靠在輪椅上,翹起二郎腿,右手一揮,說

道:“行了,別裝了,人都出去了,你咋的了,又整什麽幺蛾子啊,還玩失憶這一出?咳咳咳咳咳咳咳......”

王爺的表情明顯有些木訥,她皺著眉頭:“狗哥兒你的意思是,她們真的是我的家人?”

“不然呢?”我無語的白了她一眼:“別裝了,人都出去了,這裏就咱兩,你再演下去可就沒意思了啊。”

我才不相信王爺失憶了,哪有那麽巧的事情,連她自己都不記得,偏偏就記得我一個人?我可沒自戀到認為自己有這麽大的人格魅力。

“可是......”王爺摸了摸後腦勺,這是她在思考時的慣性動作:“我真的什麽都記不起來了,我醒過來的時候,腦子裏就只有你的名字,而且剛才你一進來,我一眼就認出你來了,但是她們......老實說,我真的不記得了,一點印象都沒有,她們說我的名字叫王也,可是我感覺這兩個字好陌生啊,我還以為我叫檀枸呢。”

“什麽意思?咳咳咳咳......”我坐直身子,盯著她看:“你丫的難道真的失憶了?”

王爺的神色呆滯,甚至連撓後腦勺的動作都變得遲鈍起來:“我失憶嗎?我不知道,她們是說我失憶了,但是我不記得了,我好像是丟了什麽東西,但是我不記得具體是什麽了,記不起來。”

“你不記得自己叫王也?那你記得自己今年多少歲不?談過幾次戀愛?最近一次是什麽時候?我們從哪回來的?你為什麽會昏迷?”我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問題,然後仔細的觀察王爺臉上的神情變化,一個人臉上下意識的表情和眼神是騙不了人的,如果她是故意在裝,那我一定能發現端倪。

王爺板滯的呆在原位,好像什麽也沒聽見似的,過了足有一分鐘,她才機械般搖搖頭:“我全都不記得了,我腦子裏只記得檀枸這個名字,本來我以為我的名字叫檀枸,但是他們說你才叫檀枸,所以就把你叫來了,我一看到你,就想到狗哥兒這個外號,我記得你。”

“那你記得我什麽事?知道我們是什麽關系嗎?”我看王爺的神情不像說謊,她似乎真的失憶了。

幾秒鐘後,王爺又是一段拙笨的搖頭:“什麽都不記得,但是我知道我認識你,我們是什麽關系?朋友嗎?還是情侶?”

“情什麽侶,咳咳咳咳......難道你想和女人談戀愛?”我突然又開始覺得焦慮起來,為什麽王爺會突然間失憶?!

楚辭說王爺是因為大腦受到外界的劇烈碰撞,造成腦積血,血塊壓住部分記憶神經才導致了選擇性失憶。

但是按正常來講,這種因為頭部創傷而導致的暫時性失憶,是可以等到手術後放出血後,就會恢覆記憶的,這不算一件很嚴重的事情,可為什麽王爺她家人們的臉上會露出那副怪異的神情?

除非,不是簡單的因為腦部受傷才導致的失憶,所以她們才會表現出關心,緊張,擔憂?

“你知道林晚漾嗎?”我試探性問道。

每個人的一生都會發生很多不如意的事情,或者是經歷重大挫折,或者是經歷感情變故等,有一些很快就淡忘了,可是有一些卻總是揮之不去,不論怎樣努力都忘不掉;每天每時每刻都在反覆折磨著自己脆弱的神經,不停的游走在崩潰的邊緣,恥辱、憤怒、委屈等等被欺騙的覆雜情緒糾葛在一起;而忘記,是保護自己最好的方式,在心理學講是一個防禦機制。

通俗的說,假如人遇到一個強大的刺激,這個刺激讓這人無法接受,那麽,潛意識她就會選擇忘掉這件事情,就會形成“選擇性失憶”;選擇性失憶經過時間的侵蝕會逐漸恢覆,但如果某件事對本人有很大心理影響的話,就可能會選擇性的一直遺忘。

照我的猜測,或許這才是王爺的家人們真正在擔心的原因。

如果不是因為生理導致的失憶,那麽唯一的解釋就是王爺在心理上受到刺激,才導致了這一失憶癥狀,而在我們住院之前,唯一讓王爺覺得精神壓力大,想假想式地欺騙自己的,似乎只有林晚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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