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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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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出來

即便見了面,那又如何呢?

洛藍看著檀枸離開的背影,泛紅的眼眶微微閃爍,最後默默低下了頭,看著桌子上被檀枸喝過的那杯咖啡,有些失神。

沈青然坐的這個位置比較尷尬,雖然檀枸和洛藍的談話聲音不大,甚至還有些刻意壓低,但自己還是聽到了九成以上。

總結一下聽到的消息,大概就是檀枸和那個女心理醫生以前是戀愛關系,不過兩個人已經分開七年了,而且檀枸患有很嚴重的抑郁癥,甚至好像還自殺過很多次,她們這次見面,倒更像是在補一場分手儀式,話說的太絕太徹底,應該是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回想起在秦嶺公路上被檀枸攔車那次,再加上送到蘇城後她們兩個的鞠躬作揖,沈青然很難把檀枸代入進這麽一個抑郁癥患者的角色去,她明明表面上看起來是很正常的一個人。

沈青然有些坐立難安,莫名其妙就聽了別人這麽大一個墻角,雖然她也不是故意的,本來檀枸她們談話的聲音不大,如果不仔細去聽,也不會註意到她們談了什麽內容。

偏偏沈青然等人等的沒事做,再加上她和檀枸也見過一面,就.....無意聽了個墻角,對,是無意聽到的,她安慰自己,然後又擡手看了眼表,這老沈同志怎麽還不來,約好的十二點,這都快遲到一個多小時了。

那邊的洛藍顯然也不知道自己這桌的談話,都被別人聽的清楚,其實知道了也無所謂,帝京這麽大,人來人往,沒人知道誰是誰,也沒人記得誰是誰,她又坐了一會,才起身買單離開,結果走到門口,正好迎上了進門沈書沈院長。

“洛醫生。”沈書主動打了個招呼。

按理來說天藍醫院的醫生眾多,加上洛藍現在穿的又是便裝,沈書應該記不住某個科室的醫生才是,偏偏這是洛藍,洛藍的長相出眾,身材高挑,在醫院裏是出了名的女神,被不少男醫生追求示愛,他也略有耳聞。

洛藍只是微微點頭,回了個招呼:“沈院長。”

隨即開門離去,沒有多餘的寒暄,陽光下,她的身影逐漸模糊,背影蕭條,宛若一個失去了希望的失敗者,落寞而孤寂,令人感到可憐。

倒是少看到洛醫生這種樣子,那雙泛紅的眼眶,明顯是才哭過的,沈書略有沈思,忽而察覺到有人盯著他看,一轉身,就迎上了那人的目光,他臉上浮起笑容,滿滿的慈愛。

放棄一個喜歡了很久的人是什麽感覺?

有人說,就像是剪了短發後,習慣性摸發尾卻摸到了空氣,好像如釋重負,又好像悵然若失。

也有人說,就像一把火燒了你住了很久的房子,你看著燒掉的廢墟和殘骸,眼神中滿是絕望,你知道那是你家,但是已經回不去了。

以前總覺得,能把兩個相愛的人分開,一定會發生一些特別巨大的事情,比如出軌,比如死亡,後來經歷過一些委屈,後來才明白,真正離開的那一次,我們可能連再見都沒有說。

回到車裏坐著,我陷入了短暫的悵惘,也不怕被別人聽到,我把話都說的很絕,沒有給這段感情留任何後路,過去的七年裏,如果有人提起,我還是會想起這麽一個人來,但是以後不會了,所有的事情都說清楚,所有的不甘心都咬碎,沒什麽好留念的了。

就像沒人深陷回憶是為了留在過去,就像沒人哭是為了解決問題,我們深入敵處尋找出口,然後永遠地逃離那裏,回憶如同紛紛落下的雨滴,我怕被淋濕,所以一邊跑一邊逃避著過去的入侵,可那些美好的回憶,就如幻燈片般張張重演,那些相愛時的海誓山盟,在我耳邊不斷重現,這時我竟被人推了一把,她拉著我,要求我直視回憶中那些風雨,我看見了我們在爭吵時,她逃避問題的模樣,我聽清了那些矛盾,和她不願意站在我身旁的原因,畫面定格在她看我的最後一眼,原來我早就不愛她了,我只是愛回憶裏那些美好的片段,若不是被她推了一把,我或許永遠無法走出這片大雨,這回,出口若隱若現,我終於走了出來。

我掏出手機,打開q相冊,那是一個被我設置成僅自己可見的私密相冊,裏面無一例外,都是和她在一起時存的照片,本來打算存著,算青春也算遺憾。

看著照片上的她和自己,我不禁搖了搖頭,那個時候她真的好溫柔,好像真的很喜歡我,我差一點就要碰到星星啦,真的,只是後來天亮了,梯子沒穩,我摔了下來,現在啊,我連擡頭看星星,都不敢了。

“你在難過什麽呢?”鬼使神差,我放大了其中的一張照片,又將它恢覆:“不是你先離開我的嗎?即使你有理由,可我已經碎過了。”

一分鐘後,我刪除了這個相冊,包括裏面的幾百張相片,手機卡頓了一陣,就結束了,我和洛藍之間,也徹底結束。

帝京很大,這是一座忙碌的城市,路上行人車輛,來來往往,每個人都在為生活奔波,我打開車窗,七月的風雖然有些燥熱,但迎面吹著,倒也把我本來沈悶的心情吹散不少。

手搭在方向盤上,漫無目的的開,不知道去哪,只想吹吹風,路上看到一家小超市,我把車停在路邊,進去買了瓶礦泉水,結果回來看到雨刮器上夾了張紙條,是罰單,我突然想笑,覺得商笙好慘。

回到店裏的時候商笙還在打游戲,抱著只貓邊打游戲邊罵臟話,我把車鑰匙和罰單都放到桌子上,她瞬間瞪直了眼,難以置信的看著我。

“果然帝京交警的辦事效率就是不一樣,看來還是蘇城更適合我一些。”我在蘇城很少遇到這種情況,這才停幾分鐘,居然就被貼了罰單。

商笙拿起那張罰單,仔細看完,語氣頗為無奈:“檀老狗你這是去散心還是散財,咋樣,心情好點沒?你這一趟可散得不便宜。”

“還行吧。”和洛藍把話說清楚後,我整個人都輕松不少。

“那就好,不虧了。”商笙把罰單放進口袋,繼續打她的游戲。

“喝酒嗎?”我問她。

“嗯?”她擡起頭來,帶著詢問的目光,以為自己聽岔了。

我指了指墻上掛著的鐘,說道:“晚上喝酒。”

她看著我,若有所思,很快,她起身把貓抱回籠子裏,然後拎起包,就要去關店門:“走。”

“我說晚上,急什麽,這才幾點。”現在才下午三點左右,一般店裏都是五六點才關門。

“急,當然急,老娘跟你認識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聽你主動問我喝不喝酒,我掐指一算,肯定發生了什麽事,你丫的要借酒消愁,這種事哪能等到晚上,肯定是說走就走啊。”她拉上店門,飛快鎖好,然後問我去哪喝,酒吧還是ktv,餐廳還是大排檔,她都能接受,幹就幹它個不醉不歸!

“那就回家吧,買點菜回去煮火鍋,再搬箱酒,反正現在才三點多。”門都關了,我也懶得跟她矯情。

近些年來,我很少喝酒,因為長期服用抑郁藥物給我的胃部帶來了很大的傷害,若是過量飲酒,我會比其他人更容易胃穿孔,胃出血。

“好吧。”商笙也清楚,因為我患有抑郁癥的緣故,我不太喜歡去人多嘈雜的地方。

小區門口有一家生活超市,基本上大超市裏賣的東西他那裏也有的賣,超市門口排隊坐著幾個老奶奶,面前擺放著一些自家種的青菜,對此我還挺好奇的,沒想到帝京這種地方,居然還有地方種菜呢。

該買的東西我們都在超市裏買好,青菜則是出來的時候買了老奶奶她們的,可能就是看不得老人家一大把年紀,還在外頭這麽辛苦吧,也沒管多少錢,就每樣拿了一些。

後來旁邊有騎三輪車賣水果的,也去買了點。

商笙拿著小票對比了一下,說她發現老奶奶們賣的青菜比超市便宜,但是騎三輪車那人賣的水果,則比超市的還貴,品相也一般。

我說這很正常,人心也有不同的,是好是壞,值不值得,經歷一次就知道了,下次不在那種地方買水果就是。

商笙雖然很少在家做飯,但是偶爾也會煮個火鍋煮個方便面,把菜都切洗幹凈,鍋底燒好,沒多一會就能下菜開吃,本來我是打算搬一箱酒,可商笙又多加了一箱,她說反正在家裏頭,喝醉就喝醉唄,末了又跑到臥室裏,拿出兩瓶她珍藏已久的老幹紅。

“檀老狗,別說我不疼你啊,這可是好東西,我朋友從國外給我帶回來的,五千多一瓶。”

“五千多,韓元嗎?”

“你放屁,毛爺爺好嗎!我尋思著留到許知遇回國再喝的,現在便宜你了。”

“許知遇回不回國跟你都沒幾毛錢關系吧,還留到她回國,你要是這輩子都碰不到她了,這酒你打算留一輩子?”

“那就留一輩子,留到我快死的那天,我就給它開了,把自己灌個醉生夢死。”

“得,那為了避免你到時候一個人醉生夢死,我現在就替你幹了它們。”

幹紅沒有保質期,國外的紅酒一般是不標註保質期的,只有一般意義上的適飲期,好的幹紅葡萄酒可以儲存幾十年甚百年而口感依然豐富美好。國產葡萄酒因為沒有專門的法律保證,只有參照食品衛生法管理,所以必須標註有效期,一般是十年。

商笙買的這兩瓶幹紅不差,應該能放很久,但即使她放的再久,也不可能等得到一個不會回來的人。

所有人都知道許知遇是在失望至極的情況下離開的,所以潛意識裏,也都給許知遇和商笙之間,畫上了一個永不可能的符號。

會有人再愛上一次傷害過自己的人嗎,我不知道,反正我不會。

那晚我們喝了很多酒,都醉的一塌糊塗,酒這玩意真的不能摻著喝,太容易上頭,期間,我還跑去衛生間吐了兩三回,這酒喝的我胃裏燒得難受。

商笙問我今天到底去幹嘛了,分明就是有心事的樣子,我沒說,反手就跟她扯起了許知遇。

她對許知遇完全是入了魔,話題一開始就沒完沒了,從兩個人第一次認識說到後來分開,包不得把她們在一起時的每分每秒都掰開來說,說的認真,說的詳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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