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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塗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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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塗官司

“春城無處不飛花,寒食東風禦柳斜……”

“xia。”

“啥?”

“寒食東風禦柳斜。”

“不啊,我們學的是xie。”

“????”

黎語不說話了。

原本在看卷子上的答案,百思不得其解,耳朵聽到華明朗來了這麽一句,她順口就接了,怎麽說,錯了?

不該啊。

原暮也聽了,搭腔道:“沒錯,我學的也是xia,xia才押韻,老教師教的一般都是xia,就像‘遠上寒山石徑斜’的‘斜’也讀‘xia’。黎語,放學去哪?”

“哪兒也不去,在學校上自習。”

“你上晚自習?”

“嗯,上完再回家。”

“那內個誰……”

“誰?”

原暮及時打住,搖搖頭:“沒誰,華明朗,你別糾結了,我看看你那張英語卷子,閱讀專練。”

華明朗正拉扯身邊的人問是“xia”還是“xie”,順手就把卷子抽出來放在了原暮桌上,嘴裏嘀嘀咕咕著:“怎麽就我特殊嘞。”

黎語和原暮對視一眼,說到:“別糾結了,說不定以後就統一改成你那版了,畢竟好記,不亂。”

華明朗撇撇嘴:“倒也是,原暮,我沒寫完,白老師留的太多了,我就是今天晚上不睡也寫不完。”

“那你怎麽這麽閑啊?”

“沒閑,放空一下,換換腦子。”

關辰那頭後來就再沒有後來了,至於沈硯到底怎麽解決的這件事,他三緘其口。

高三的期末考試成績是出分最快的,電腦閱卷,一人一題,不到一天散分就出來了,卷子下發,再半天成績單直接張貼大紅榜單。

“這兩天各科課代表也忙瘋了,咱們班尤其是英語,白老師就是撒手的主,不信你問問杜思謙。”

“杜思謙?咱們班還有這號人呢?”原暮開玩笑,“我都感覺我好久沒看到他了,那從蘭和楚最這兩天也不閑,楚最還好,尤其是從蘭,語文卷子就不是人看的,全是字兒,一截圖往電腦上那麽一擺,眼都花。”

“你說,數學英語還好,語文課代表看卷子是不是能看出點門道啊,拿分點什麽的。”

“答案都是人手一份,踩分點盡人皆知,課代表就是看的順手而已。”

“黎語你看過?”

“之前看過。”

“欸黎語,你這次考試進步了還是退步了?”

迎著華明朗問詢的目光,黎語搖搖頭:“沒敢算,也沒敢看,查漏補缺重要,排名以前對我很重要,現在已經看淡了。”

“真的看淡了?”

黎語嘆息:“哪兒能啊,這不是我哥也這麽和我說,沈硯也這麽說,這件事兒都快成我腦子裏一塊痂了,成績出來以後我還沒往大紅榜前面站過。”

三個人忙裏偷閑,聊的還算自在,忽然沈榕捅捅黎語:“黎語,宋時找你。”

黎語看過去。

宋時難得支支吾吾,黎語不理解:“什麽意思啊?宋時?你找我有事兒?”

宋時往教室裏看一眼,像是在找什麽人:“南堯不在教室?”

“不在吧……我不知道,你找他?”

“啊不不不我找你,”宋時,“南堯這兩天找你聊過天嘛?”

黎語搖頭:“沒有啊,怎麽了?哎呀,到底怎麽了?”

“我不知道怎麽和你說這件事,他找過你還好,他要是沒找過你,這個我倒是不好說話了,你讓我組織一下語言。”

“黎語,宋時你也在?”

“周風?”黎語更加費解,“你找南堯?”

“啊不不不,我找你,南堯在嗎?”

“不在,”黎語被他倆弄笑了,“你們一個兩個都找我,來了又問南堯,問完還不說什麽事,到底是找我還是找他?”

“找你。”

-

這次聚會當年那幫相熟的人幾乎都沒差,包括南堯。

沈硯一直說黎笙的性格和黎語不一樣,黎笙就像是看淡一切的出世之人,不在紅塵之中,黎語則在這紅塵裏泡了太久時間,脫不開那三兩份人情世故。

黎語的情竇初開說準確一點是沈硯的功勞,是沈硯好好保存的那條玻璃繩手繩的功勞,也是黎櫟的功勞,但真正意義上第一次接觸還要算在南堯身上。

講故事有講故事的順序,黎笙作為一個虛構了幾本故事的小說作家,深知講故事的道道,可這不是絕對虛構的故事,回憶沒有章法,於是她先剖析了南堯。

黎笙一直不大喜歡南堯這個人,她沒有宋時和周風對南堯的感情,那件事情之後南堯在她這裏,在黎語也好黎笙也好,只剩下那年夏天八月份那個站在講臺上替數學老師講課的少年模樣。

043

華明朗看見宋時和周風一塊兒來了,連跨帶邁從座位上沖出去:“什麽什麽什麽,有什麽好事兒不叫我?”

黎語搖搖頭:“不知道,他倆來找我還沒說話呢。”

“你倆幹嘛呀?來我們班,找我們家黎語。”

“怎麽就你家的了。”宋時邁到黎語身邊,華明朗也就自然而然到了周風身邊。

黎語麻了:“你倆到底有事兒沒事兒,沒事兒我進去了。”

“有,”周風看眼華明朗,“明朗,你最近和南悠有聯系嗎?”

“南……南悠,”華明朗表情一下子就變了,“怎麽好端端提起南悠了?”

“南悠?南悠不是南堯妹妹嗎?之前我聽你們提過。”

“誰跟你提的?”華明朗的表情嚴肅的讓黎語害怕,“誰那麽欠跟你提南悠啊?”

“南堯啊,之前我還那什麽的時候,因為楊洛和原暮的故事提起來的吧,在食堂,哎呀你們到底有事沒事啊,有事就說話,沒事就算了,我這兒還有一大堆作業沒寫呢,寫完作業還有額外的卷子沒做……”

“黎語。”宋時叫到。

“嗯?”

“如果南堯找你,不管他說什麽怎麽說,你都別聽,怎麽說呢,就是最近他學習魔怔,跟我們是吧,明朗,周風,他跟我們說話也亂七八糟雲裏霧裏的。”

“對。”周風應的快,華明朗則別別扭扭不說話,“華明朗!”

“咋啦?你要說平時,南堯說話那就是板上釘釘就沒有食言的,拒絕表白都拒絕的一腔正氣。但話說回來了,你要是提到南悠,那南堯的信用值就是零。”

“你們堵門口幹什麽?還湊的這麽齊。”原暮見黎語和華明朗不回班,也跟了出來。一見原暮華明朗又變了副樣子,那嬉皮笑臉的判若兩人。

“原暮。”

“哎,宋時,你還行,周風稀客啊。”

“差個楊洛。”

“什麽差個楊洛?”

黎語靠著走廊窗臺沿,接著自己的話說:“差個楊洛,我認識的非本班成員就差不多齊了。說起來,那天我還和白河聊了聊,學生會出人才啊。”

既然黎語把話題岔開了,那宋時她們也沒揪著這茬不放,到了黎語也不知道宋時和周風要說什麽,同樣,華明朗氣什麽她也不清楚。

“你還認識白河?”

“之前有點兒交集,淩頌。”

“你還知道淩頌?”

“也是一面之緣。白河那天和淩頌從廣播站出來,遇上了,白河說國旗下講話缺篇稿子,從淩頌作文裏抽了一篇,倆人去廣播站改稿子的。”

“白河連廣播站的事也管?”

黎語癟癟嘴:“這我就不知道了,就是你們剛剛說起南堯,我吧,在這兒認識的人少,腦袋裏的故事簡單,稍微一串,就想起這點事了。”

周風見證了當初南堯在政教處婉拒淩頌的場面,他差不多知道黎語說的什麽事,但其他人不了解,眼看一個大課間就要過去了,周風打了兩句哈哈,糊弄過去了。

當他們各自往各自班裏走的時候恰好南堯回來,黎語站在窗戶口就那麽看著,直覺告訴她,這群人一定有什麽大事瞞著她。

其實人家之間的事情和她沒關系,她也不想打聽,可很明顯,這群人來找她的意思就是這件事和她有點關系,奇了怪了,黎語想不通她怎麽就摻和到這群人的關系網裏了。

華明朗嘴上和原暮有一搭沒一搭,等原暮回座位上又和別人聊起來之後華明朗把目光落向黎語,四目相對,黎語疑問,華明朗笑笑沒說話。

黎語這次考試還好,總成績和月考相比沒怎麽倒退,但數學這一科實在不理想。數學老師嘚啵嘚一節課,臨了還把黎語幾人叫到辦公室進行了進一步關懷,路上碰到白藝竹,關懷加倍。

“太絕了,你都不知道,我今天被四位老師請喝茶,我感覺我備受重視,半年後考不上好大學我都對不起這份大關懷。”

黎語今天又沒騎車,她坐在沈硯後座。

沈硯的自行車本來沒有後座,也不知道怎麽改裝的,反正現在成了她的專座。

附中晚自習比一中早下課,或者說沈硯會提前離開學校,趕在黎語她們放學前於一中校門口就位。

沈硯喜歡聽黎語吐槽和抱怨,對黎語來說,這是一種宣洩,對沈硯來說,每次聽著黎語說這些他都覺得很踏實。、

“今天還有件事特別奇怪,就是宋時和周風來找我,結果問了半天南堯,還拉出一個堂妹,後來華明朗臉色還變了……你是不是聽不懂我在說什麽?”

“是有點亂。”

“我都亂,你說或者你猜猜他們想說什麽呀?南堯能找我什麽事啊?”

“南堯找你……”沈硯話說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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