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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顛倒
實驗室很明亮，但是在正中間的操作臺卻只會讓人看著心生寒意。
白蘭地被扶上操作臺，冰冷的靠背讓他瑟縮了一下，但他還是按照指示躺下，只是抓住琴酒的頭發拉拉扯扯，琴酒居然也縱容他這麽放肆。
“Gin，這個實驗室設備不能撥款弄得舒服一點嗎？”
“不能。”
“真討厭你。”
“隨你。”
“你就不能說多幾句，我緊張。”
“是你太多話了。”
被毫不留情拒絕，白蘭地扯了扯嘴角繼續跟琴酒插科打諢，琴酒有一搭沒一搭摸著白蘭地腦袋，像是在安撫他。
邊上的實驗員從箱子裏取出新設備調試，波本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誤入的局外人，但也感覺自己更接近某些隱秘。
新設備被拿到白蘭地面前，白蘭地終於施舍了一個眼神給那個頭盔，看著像是個半透明的罩子，沒看出什麽其他花樣，他就平靜地躺下任由實驗員操作。
但是變故在頭罩完全遮住白蘭地視野那一刻發生，幾乎是肉眼可見的，白蘭地身體顫抖了一下，接著猛地彈起，聲音裏帶上了罕見的驚恐。
“不、等等……為什麽這麽黑……”
他的動作扯動了貼片連著其他裝置叮當響，他完全被恐懼攝住心神。透過半透明頭罩，波本看見那雙紫色的眼睛溢滿了驚恐。
他開始掙紮，試圖扯下頭罩跑下操作臺，剛才縱容著他的琴酒卻毫不客氣把他按倒，無視了他的拳打腳踢，強硬地扳著白蘭地四肢按在操作臺上用鐐銬固定住。
白蘭地手指蜷縮著，指節泛白，無助地伸出想要抓握住什麽，但琴酒後退了，沒有去看那依賴地伸向他的手。
“Gin……你別走、我不——啊！！”
研究員面無表情地啟動開關，那一瞬間爆發的電流讓機器都滋滋作響，白蘭地身體立刻反弓起，慘叫聲響徹整個室內。
“不要……離我遠一點！滾啊！”
因為四肢被固定在臺子上，白蘭地能動作的幅度並不大，但是他手腕還是在激烈的動作中迅速勒出痕跡，又在一次次掙紮下加深變成淤血。
波本被這淒厲的哭喊攝住心神，白蘭地究竟在那片黑暗裏遭受了什麽，以至於發出這般……慘烈的叫聲。
這是一場酷刑。
波本意識到。
他本以為自己對這些黑暗裏的事情已經麻木，但是真正看到這樣殘忍的場景，他內心對組織的憎惡愈發濃烈，想要摧毀組織的信念也更加堅定。
波本看見白蘭地脖頸上青筋暴起，雙眼早已失焦，單薄的襯衫已然濕透。但所有人就這麽看著，看著他這樣痛苦，好像還從中品出幾分趣味。
“誒，第一次來他骨頭不還挺硬的？聽說boss挺看重他，也舍得這麽搞，不怕變成傻子了？”
一個研究員伴著白蘭地的慘叫和身邊人竊竊私語，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聲音剛好能讓波本隱約聽見。
“boss要的就是這塊硬骨頭只對他服軟，至於過程，當然不重要。”
那個研究員調笑著指了指白蘭地，使了個眼色。
“那他腦子裏還記得多少自己的事情？臉倒是不錯，拿來當女人用……”
這句話卻被制止，看著像是總負責人的實驗員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同時調試了一下數值，看著白蘭地因為刺激又一次繃緊了身體開始掙紮。
“狗需要記住的只有主人，而我們是訓獸師——boss的權威不要以任何方式去觸犯，這是最後一次。”
在那一瞬間，波本想起自己看過的資料，他當時只當白蘭地是個庸醫，那些所謂的病人誇讚不過是他們沒有看透白蘭地的本性。
他在組織能成為高級代號成員，還能這麽輕易決定臥底屍體的歸屬，他必然有著足夠的重要性，至少能承擔起這個代號的重量。
但是、如果白蘭地本來確實是一位好醫生，但是被組織看中了某些才能呢，組織會用什麽辦法，威逼利誘，或者直接動手……？
是不是代號不過是管教他的鞭子抽下時給出的甜棗，白蘭地要付出和承受的遠比得到的要多。
如果，如果白蘭地不是自願，那他是不是有可能成為……不。
波本壓下心底不該有的憐憫，讓自己保持冷靜，至少現在沒有什麽如果。
研究員互相交談著新設備的數據和檢測情況，白蘭地的聲音逐漸嘶啞，掙紮耗費了他太多體力。
琴酒看著那只抽動著想要蜷縮最後無力垂落在臺邊的手，垂眸摸了摸口袋裏的煙盒，冷聲道：
“去，到他身邊，隨便給他點什麽抓著。”
波本明顯楞了一下，有些詫異地指了指自己，臉上掛起無奈的笑。
“Gin，這個玩笑可不好笑……我現在過去會把他得罪死的吧。”
琴酒卻只是看著他，禮帽下的雙眼像是雪地裏的狼一樣盯緊了波本。
“那可不一定只有得罪，畢竟boss叫你來的目的就是這個，你應該明白，這不是你能拒絕的。”
波本沈默了，因為他從琴酒這番話模糊聽出了一些讓他暫時不願深思的東西，所以他笑了笑，走上前想要抓住白蘭地的手，卻在靠近的時候先被小心翼翼抓住了衣角。
那只手抓的很松，波本只要往後退一步就可以掙開，但是他需要這個機會，盡管目的和原來背道而馳。
洗腦走向尾聲，白蘭地雙眼空茫，歪著頭盯著某個地方。害怕、逃、放過我和救救我是他說的最多的內容，剩下的就是無力的啜泣和哽咽。
波本站在臺邊，像是一座沈默的雕塑，這樣的雕塑在實驗室裏有兩座，他們一樣冷硬，並保持緘默。
當頭盔被摘下，白蘭地已經失去了眨眼的力氣，他的睫毛濕漉漉的，像是沾了太沈重的淚水，承受不住，於是有一滴從他眼角滑落。
他緩了好一陣才回神、他居然還能回過神，還要回答那些狗屁問題！波本根本不知道這是怎麽樣的意志力，至少這不該是在一個普通醫生身上，他甚至才24歲！才成年沒多久！
波本看著白蘭地下意識松開手裏衣角，側過頭把視線投向自己身後。琴酒走上前掏出一塊手帕，輕車熟路地為白蘭地擦去臉上的淚水和汗水，然後白蘭地把臉埋進了琴酒掌心，像是小狗一樣乞求安撫。
琴酒沒有戴著他的手套，溫熱的掌心貼上有些冷的臉頰，手心裏的人打了個激靈，但還是溫順地露出後頸。
又來了，這種信任。
琴酒確信白蘭地其實不太記得他們之間的事情了，不如說白蘭地第一個強迫自己忘記的就是這件事情，他任由洗腦毀了他的腦子，任由酒精毀了他的手，然後把信任留下了。
太令人困惑，也令人恐懼。
琴酒的手搭上與謝野脖頸，拇指摩挲著大動脈，他感覺到身邊的波本繃緊了身體，掌下的脈搏卻沒有絲毫變化，青年望向他的眼神如同羔羊、幼犬，又像是一把淬了火的刀。
這是一場溫柔的謀殺，琴酒這般斷定。
是的，一場折磨人的謀殺，子彈出膛，利刃出鞘，然後是那個眼神，比任何兵器來得遲鈍緩慢，卻讓人覺得四肢生銹，猝不及防被趕入一場潮濕的雨中。
琴酒的拇指按著青年的眼尾，凍土孕育的孤狼從不畏懼危險，盡管他失去了族群，但也不去刻意奢求那些意味著安全的東西。
只是這份柔軟卻前所未見，明明有著足夠鋒利的刀刃，卻只會軟和地挽留，誰會派來這麽笨拙的殺手，呵。
琴酒沒有說話，把那雙眼睛按進了胸口。
照舊的恢覆時間，琴酒等懷裏的青年能夠靠自己站穩就抽身離去，再次從泥沼拔出身體，他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波本看著白蘭地虛弱地靠著墻，兩人之間是凝滯的空氣。
“這下你滿意了嗎？”
白蘭地先開口，卻說出讓波本始料未及的話。什麽叫這下我滿意了嗎？這不是boss……
波本睜大了眼睛，他終於明白了。
因為他過於關註白蘭地，而白蘭地親近琴酒，boss想要讓琴酒和朗姆兩邊制衡，正巧他表現出積極性，所以boss選擇他成為那個保持平衡的新棋子。
如果他不過度打探，這份“維修”可能還不會來得這麽早。
所以boss才會讓他來到這個秘密基地，觀看了這麽一場堪稱令人發指滅絕人性的洗腦。
那些研究員沒有命令肯定不能在代號成員面前妄議boss，琴酒也沒有制止，只能說明他們說的話是boss想讓他知道的，也是故意讓白蘭地這樣狼狽的模樣被他看見。
boss知道白蘭地跟琴酒關系匪淺，而琴酒逐漸得到太多話語權，導致被boss所忌憚。琴酒也知道這件事情，所以在洗腦時才會讓自己上前去成為白蘭地的“依靠”。
這確實不只是得罪，更是一份把柄，這次洗腦讓波本能更深入權力中心，波本一直以來表現的也是費盡心機向上爬，渴望權勢的模樣，他不會錯過這次機會，也不會放走這份白蘭地天降的弱點。
這是一個暗示，也是一個獎勵。
作為波本，他明明應該高興才對，但安室透只是握緊了拳頭。
因為這一切對於白蘭地而言，就是一場足夠深刻的羞辱和懲罰。
波本沒法忘記白蘭地那無法掩飾的害怕和哀嚎，電流表躥紅的數值足以見這場洗腦不過是對人理智的摧殘和尊嚴的折辱。
他眼神覆雜地看了一眼白蘭地，轉身走向出口。
他們都不過是上位者的棋子罷了。
波本意外地在門口看到本該走的琴酒，琴酒倚著墻，看樣子居然是在等他。
他瞥了一眼波本，叼著煙用火機點燃。
“再怎麽樣，他也是我養過的狗。”
說完後，他和波本擦肩而過，風衣下擺滾出翻飛的浪，裹著一身血腥氣離開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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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蘭地被扶上操作臺，冰冷的靠背讓他瑟縮了一下，但他還是按照指示躺下，只是抓住琴酒的頭發拉拉扯扯，琴酒居然也縱容他這麽放肆。
“Gin，這個實驗室設備不能撥款弄得舒服一點嗎？”
“不能。”
“真討厭你。”
“隨你。”
“你就不能說多幾句，我緊張。”
“是你太多話了。”
被毫不留情拒絕，白蘭地扯了扯嘴角繼續跟琴酒插科打諢，琴酒有一搭沒一搭摸著白蘭地腦袋，像是在安撫他。
邊上的實驗員從箱子裏取出新設備調試，波本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誤入的局外人，但也感覺自己更接近某些隱秘。
新設備被拿到白蘭地面前，白蘭地終於施舍了一個眼神給那個頭盔，看著像是個半透明的罩子，沒看出什麽其他花樣，他就平靜地躺下任由實驗員操作。
但是變故在頭罩完全遮住白蘭地視野那一刻發生，幾乎是肉眼可見的，白蘭地身體顫抖了一下，接著猛地彈起，聲音裏帶上了罕見的驚恐。
“不、等等……為什麽這麽黑……”
他的動作扯動了貼片連著其他裝置叮當響，他完全被恐懼攝住心神。透過半透明頭罩，波本看見那雙紫色的眼睛溢滿了驚恐。
他開始掙紮，試圖扯下頭罩跑下操作臺，剛才縱容著他的琴酒卻毫不客氣把他按倒，無視了他的拳打腳踢，強硬地扳著白蘭地四肢按在操作臺上用鐐銬固定住。
白蘭地手指蜷縮著，指節泛白，無助地伸出想要抓握住什麽，但琴酒後退了，沒有去看那依賴地伸向他的手。
“Gin……你別走、我不——啊！！”
研究員面無表情地啟動開關，那一瞬間爆發的電流讓機器都滋滋作響，白蘭地身體立刻反弓起，慘叫聲響徹整個室內。
“不要……離我遠一點！滾啊！”
因為四肢被固定在臺子上，白蘭地能動作的幅度並不大，但是他手腕還是在激烈的動作中迅速勒出痕跡，又在一次次掙紮下加深變成淤血。
波本被這淒厲的哭喊攝住心神，白蘭地究竟在那片黑暗裏遭受了什麽，以至於發出這般……慘烈的叫聲。
這是一場酷刑。
波本意識到。
他本以為自己對這些黑暗裏的事情已經麻木，但是真正看到這樣殘忍的場景，他內心對組織的憎惡愈發濃烈，想要摧毀組織的信念也更加堅定。
波本看見白蘭地脖頸上青筋暴起，雙眼早已失焦，單薄的襯衫已然濕透。但所有人就這麽看著，看著他這樣痛苦，好像還從中品出幾分趣味。
“誒，第一次來他骨頭不還挺硬的？聽說boss挺看重他，也舍得這麽搞，不怕變成傻子了？”
一個研究員伴著白蘭地的慘叫和身邊人竊竊私語，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聲音剛好能讓波本隱約聽見。
“boss要的就是這塊硬骨頭只對他服軟，至於過程，當然不重要。”
那個研究員調笑著指了指白蘭地，使了個眼色。
“那他腦子裏還記得多少自己的事情？臉倒是不錯，拿來當女人用……”
這句話卻被制止，看著像是總負責人的實驗員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同時調試了一下數值，看著白蘭地因為刺激又一次繃緊了身體開始掙紮。
“狗需要記住的只有主人，而我們是訓獸師——boss的權威不要以任何方式去觸犯，這是最後一次。”
在那一瞬間，波本想起自己看過的資料，他當時只當白蘭地是個庸醫，那些所謂的病人誇讚不過是他們沒有看透白蘭地的本性。
他在組織能成為高級代號成員，還能這麽輕易決定臥底屍體的歸屬，他必然有著足夠的重要性，至少能承擔起這個代號的重量。
但是、如果白蘭地本來確實是一位好醫生，但是被組織看中了某些才能呢，組織會用什麽辦法，威逼利誘，或者直接動手……？
是不是代號不過是管教他的鞭子抽下時給出的甜棗，白蘭地要付出和承受的遠比得到的要多。
如果，如果白蘭地不是自願，那他是不是有可能成為……不。
波本壓下心底不該有的憐憫，讓自己保持冷靜，至少現在沒有什麽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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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看著那只抽動著想要蜷縮最後無力垂落在臺邊的手，垂眸摸了摸口袋裏的煙盒，冷聲道：
“去，到他身邊，隨便給他點什麽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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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n，這個玩笑可不好笑……我現在過去會把他得罪死的吧。”
琴酒卻只是看著他，禮帽下的雙眼像是雪地裏的狼一樣盯緊了波本。
“那可不一定只有得罪，畢竟boss叫你來的目的就是這個，你應該明白，這不是你能拒絕的。”
波本沈默了，因為他從琴酒這番話模糊聽出了一些讓他暫時不願深思的東西，所以他笑了笑，走上前想要抓住白蘭地的手，卻在靠近的時候先被小心翼翼抓住了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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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腦走向尾聲，白蘭地雙眼空茫，歪著頭盯著某個地方。害怕、逃、放過我和救救我是他說的最多的內容，剩下的就是無力的啜泣和哽咽。
波本站在臺邊，像是一座沈默的雕塑，這樣的雕塑在實驗室裏有兩座，他們一樣冷硬，並保持緘默。
當頭盔被摘下，白蘭地已經失去了眨眼的力氣，他的睫毛濕漉漉的，像是沾了太沈重的淚水，承受不住，於是有一滴從他眼角滑落。
他緩了好一陣才回神、他居然還能回過神，還要回答那些狗屁問題！波本根本不知道這是怎麽樣的意志力，至少這不該是在一個普通醫生身上，他甚至才24歲！才成年沒多久！
波本看著白蘭地下意識松開手裏衣角，側過頭把視線投向自己身後。琴酒走上前掏出一塊手帕，輕車熟路地為白蘭地擦去臉上的淚水和汗水，然後白蘭地把臉埋進了琴酒掌心，像是小狗一樣乞求安撫。
琴酒沒有戴著他的手套，溫熱的掌心貼上有些冷的臉頰，手心裏的人打了個激靈，但還是溫順地露出後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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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確信白蘭地其實不太記得他們之間的事情了，不如說白蘭地第一個強迫自己忘記的就是這件事情，他任由洗腦毀了他的腦子，任由酒精毀了他的手，然後把信任留下了。
太令人困惑，也令人恐懼。
琴酒的手搭上與謝野脖頸，拇指摩挲著大動脈，他感覺到身邊的波本繃緊了身體，掌下的脈搏卻沒有絲毫變化，青年望向他的眼神如同羔羊、幼犬，又像是一把淬了火的刀。
這是一場溫柔的謀殺，琴酒這般斷定。
是的，一場折磨人的謀殺，子彈出膛，利刃出鞘，然後是那個眼神，比任何兵器來得遲鈍緩慢，卻讓人覺得四肢生銹，猝不及防被趕入一場潮濕的雨中。
琴酒的拇指按著青年的眼尾，凍土孕育的孤狼從不畏懼危險，盡管他失去了族群，但也不去刻意奢求那些意味著安全的東西。
只是這份柔軟卻前所未見，明明有著足夠鋒利的刀刃，卻只會軟和地挽留，誰會派來這麽笨拙的殺手，呵。
琴酒沒有說話，把那雙眼睛按進了胸口。
照舊的恢覆時間，琴酒等懷裏的青年能夠靠自己站穩就抽身離去，再次從泥沼拔出身體，他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波本看著白蘭地虛弱地靠著墻，兩人之間是凝滯的空氣。
“這下你滿意了嗎？”
白蘭地先開口，卻說出讓波本始料未及的話。什麽叫這下我滿意了嗎？這不是boss……
波本睜大了眼睛，他終於明白了。
因為他過於關註白蘭地，而白蘭地親近琴酒，boss想要讓琴酒和朗姆兩邊制衡，正巧他表現出積極性，所以boss選擇他成為那個保持平衡的新棋子。
如果他不過度打探，這份“維修”可能還不會來得這麽早。
所以boss才會讓他來到這個秘密基地，觀看了這麽一場堪稱令人發指滅絕人性的洗腦。
那些研究員沒有命令肯定不能在代號成員面前妄議boss，琴酒也沒有制止，只能說明他們說的話是boss想讓他知道的，也是故意讓白蘭地這樣狼狽的模樣被他看見。
boss知道白蘭地跟琴酒關系匪淺，而琴酒逐漸得到太多話語權，導致被boss所忌憚。琴酒也知道這件事情，所以在洗腦時才會讓自己上前去成為白蘭地的“依靠”。
這確實不只是得罪，更是一份把柄，這次洗腦讓波本能更深入權力中心，波本一直以來表現的也是費盡心機向上爬，渴望權勢的模樣，他不會錯過這次機會，也不會放走這份白蘭地天降的弱點。
這是一個暗示，也是一個獎勵。
作為波本，他明明應該高興才對，但安室透只是握緊了拳頭。
因為這一切對於白蘭地而言，就是一場足夠深刻的羞辱和懲罰。
波本沒法忘記白蘭地那無法掩飾的害怕和哀嚎，電流表躥紅的數值足以見這場洗腦不過是對人理智的摧殘和尊嚴的折辱。
他眼神覆雜地看了一眼白蘭地，轉身走向出口。
他們都不過是上位者的棋子罷了。
波本意外地在門口看到本該走的琴酒，琴酒倚著墻，看樣子居然是在等他。
他瞥了一眼波本，叼著煙用火機點燃。
“再怎麽樣，他也是我養過的狗。”
說完後，他和波本擦肩而過，風衣下擺滾出翻飛的浪，裹著一身血腥氣離開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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