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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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萬眾期待的發布會,安堯並未馬虎對待,但也不多說。

到底作品如何,懂得人自然會看。

在發言的結尾,安堯停頓片刻,在無數媒體的閃光燈下,看向了站在臺下的陸星火。

陸星火在聽到“我的愛人”幾字後就已站立不安,恨不得沖上臺去,此時安堯看過來,他忍不住走近了幾步,擡手搭在了高臺邊緣。

安堯仿佛能在陸星火身後看到一條搖晃不停地尾巴,毛茸茸的那種,高高豎起,屁股露出來了還不自知。

他忍不住輕笑,神情也放松下來。

“還有一件事,我需要聲明一下。”

“我是一名攝影師,我更希望人們關註我的作品而不是我的私生活。”

“網絡上關於我愛人的一些不實言論也該消停一下了,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允許任何不實消息出現在網絡上。”

“當然,傳不傳播是你們的自由,能不能讓它們存在,是我的自由。”

話音落下,全場嘩然。

安堯這話十分囂張,他明確地告訴媒體和在場的所有人,他將開始控制網絡上的言論,撤下熱搜。

網民有傳播的權利,但安堯不會允許它們存在。

這簡直霸道至極,將他的權利公之於眾。

陸星火立刻拿出手機,發現網絡上的熱搜消失的一幹二凈。

不只是熱搜,只要提到他們兩人的名字,都會很快被強制刪除,不僅如此,就連一些用隱晦的代號、英文縮寫的討論,也會立刻消失。

陸星火恍惚想到,安堯不僅是一名攝影師,他還是楊家的小兒子。

楊家一家和睦,自然看不得自家孩子受委屈。

其實等今天的發布會結束,安堯不出手的話,陸星火也會開始控制網絡言論,他撒的網已經可以收尾了。

貪婪又不懂得自控的人大多會留下許多把柄,其中隨便拿捏幾項,都能將它們擊破。

比如那些聯起手要對付AY的珠寶商和敵對企業,竟然每一家都有偷稅的情況,金額還不小。

有一些甚至已經發展出了非常完整的避稅體系,他們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知道的人不少,只是沒有人能將他們連根拔起。

別人做不到,陸星火可以。

他身後是他親手打造的商業帝國,他站在頂端,親自收網。

發布會結束,影展正式開始。

位於主位上的影展主題照在萬眾矚目下,緩緩撤下遮擋,露出它的真面目。

是一張人像照。

剛剛因為安堯的霸道言論而喧囂的現場再次迎來第二個熱議高峰,從不拍人像的攝影師安堯,他的第一場個人影展主題照竟然真的是人像!

陸星火也在驚訝。

那張照片裏的人是他,他知道,但這張與三年前他看到的不同。

三年前那張,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安堯拍的照片,而今天這張是在安堯家裏。

照片裏的陸星火靠在廚房的料理臺邊,旁邊是冒著熱氣的砂鍋,他似乎剛剛在打盹,正微瞇著困頓的眼睛看過來。

廚房裏只亮了最暗的那盞小燈,因為陸星火怕燈光露到客廳,影響到對面臥室睡覺的安堯。

陸星火記不得這是哪一次了,在得到安堯家大門的密碼後,他總是大清早就往安堯家跑,要是煲湯、煲粥,可能淩晨就去了。

他記得安堯似乎拍過他好幾次,有時候用手機,有時候拿著攝像機。

昏暗的燈光下,靠著料理臺身形高挑的男人懶散的看過來,明明眼眸裏困意未消,愛意先滿溢出來。

他唇邊掛著不自覺的笑,身上的疲憊被熱愛驅散幹凈。

這是一張十分溫馨的照片。

但在安堯過往的作品中,卻顯得有點平庸。

這是一些藝術界人士的評價,可惜安堯本人並不在意。

他對這張照片十分滿意,比起曾經那張滿眼都是張揚與新鮮的陸星火,這一張更讓安堯心窩滾燙。

陸星火陪著安堯一張一張照片的看過去,這裏面記錄著安堯走過的路,他的人生、他的足跡,他的經歷。

曾經這些經歷裏面沒有陸星火。

如今他占據了最中央的位置,擠開了一切。

陸星火忍不住握住了安堯的手,周圍都是人,安堯並沒有躲開。

兩個人十指緊扣,慢慢看著影展。

旁邊有人偷偷拍照,安堯和陸星火都不在意。

他們拍再多的照片,除了私下裏傳閱,根本無法存在於網絡。

直到所有照片看完,陸星火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堯哥,為什麽沒有極光?”

安堯在溫斯特小鎮待了三年,那裏一年的時間,一半是極晝,一半是極夜,時間充裕,安堯不可能沒見過極光。

可是在這場影展,竟然一張極光的照片都沒有。

安堯看著面前的一張風光照沒有說話。

他的確看過無數次極光,次數多得他都要記不得了。

可極光並沒有帶給他任何驚喜,它的確很美,卻勾不起安堯心中的波瀾。

三年前,安堯以為他只是不喜歡極光而已,或者極光與他期望中的不同。

在那三年間,每次見到極光,安堯總會這麽想。

直到今天,安堯和陸星火站在一起,才恍然明白為什麽。

當年他想去溫斯特小鎮,不是因為什麽極光,也不是因為什麽攝影比賽。

他只是想帶陸星火去那裏,因為那裏足夠偏僻、足夠人少,不會被任何俗事打擾。

安堯沒有給陸星火解釋,他只是說:

“可能沒靈感吧。”

陸星火認真看著安堯,他知道安堯在說謊。

但他沒有拆穿。

堯哥想說,自然會說。

他需要做得是無條件的信任,無條件的支持,和永遠的深愛。

安堯突然輕輕晃了下兩個人交握的手,他擡頭看身邊的陸星火,眉眼唇角都帶著笑。

“你的工作忙不忙?有沒有時間放個長假?”

陸星火眸色漸深:

“當然。”

安堯指著被陸星火的照片擠開,遺憾沒有成為主題照的鹿獅照片,說道:

“找時間跟我去溫斯特小鎮住一陣?現在那裏正好是極夜,經常能看到極光。”

陸星火拿出手機:

“我現在就訂機票。”

安堯沒有制止陸星火的急切,只是他面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影展的第二天,影展的主人已經坐上飛機離開了,只留下一眾工作人員,還有臨時被陸星火調過來的小秘書。

小秘書盡職盡責,將攝影展上的一切事務處理得非常好,並且心滿意足。

他們大老板說了,這次工作做好,給他翻倍漲工資。

年紀輕輕,小秘書已經成為同齡人中的人生贏家。

第三天,影展對外開放。

看報道和親眼看到安堯的作品,感覺是截然不同的。

哪怕是不懂藝術的人,也要對著安堯拍的作品連說幾聲“好看”。

藝術界的人對安堯的實力嘖嘖稱奇,他們甚至想多看幾次,可惜影展只開三天,說三天就三天,多一分鐘都不開。

第四天,熱搜上空降數家大眾熟悉或不熟悉的企業偷稅漏稅的報道,但沒什麽熱度,很快就消失在人們眼前,聽說那些企業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AY企業在風雨飄搖了幾天後依舊屹立不倒,甚至借此機會吞並了數家企業,又上了一個臺階。

這中間其實還有一個小插曲,不是關於陸星火,而是關於安堯的。

影展的第二天,一身正裝的楊家人前來參加安堯的第一場個人影展。

楊禹黑著臉掛了安堯的道歉電話,領著爸媽進去。

像什麽話!因為一個小男生,個人影展主人卻不在,簡直丟人!

藝術界的人對楊家人沒什麽印象,但媒體可是清楚的,他們親眼看著楊家人的邀請函是親屬特有的封皮。

幾個媒體晃晃悠悠地舉起攝像機,被楊禹一個眼神瞪過來,又立刻放下了攝像機,各個站直身體,像一排小學生。

他們這才明白,安堯之前發言那麽霸道,不是囂張,是真有實力。

安堯本人是享譽國內外的青年藝術家,他的愛人是AY企業的真正掌權人,他的家人是楊家,Y市的老牌企業。

聽說楊家很早以前就開始和AY合作了。

原來如此。

想到那些網絡上關於陸星火家暴、渣男的言論,屬實可笑。

安堯並不知道媒體心中的彎彎繞繞,此時他已經身在溫斯特小鎮,和陸星火一起收拾他的小房子。

屋子裏長久不住人,積了一層灰塵。

安堯側頭咳嗽了一下,陸星火立刻推著安堯的肩膀,讓他先去簡單收拾好的臥室待著,還順便把喜好的草莓塞給他。

不只有草莓,桌子上放著一個果籃,裏面還有許多芒果。

這都是安堯隔壁性格古怪的老太太送來的,老太太雖然面上不顯,但安堯回來,她似乎很高興。

見安堯看向芒果,陸星火把果籃往身後藏了藏。

“堯哥,芒果一會兒再吃,先吃草莓。”

他怕安堯貪吃,不好好削皮切塊,嘴唇碰到芒果再過敏。

安堯笑了起來,他哪有那麽貪吃,只是想起了隔壁的老太太而已,但他也不解釋,捧著裝滿草莓的碗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邊吃邊看陸星火打掃。

陸星火一邊打掃一邊觀察,小房子很小,臥室只有一間,床也只有一張。

沙發倒是有一張,也不算大。

陸星火掃著掃著,走向沙發附近。

安堯將一顆草莓塞進嘴裏,親眼看到陸星火磨蹭到沙發旁,自以為表現自然的碰到了沙發。

嘭——

沙發整個翻倒在地,絨面的沙發立刻沾滿了地上掃到一塊的灰塵。

陸星火微皺著眉,彎腰搬起沙發往門外拖。

“堯哥,沙發太臟了,先放院子裏吧。”

安堯捏著草莓,緩緩放入口中咀嚼,沒有說話。

草莓不算很甜,個頭也不大,還有些微的酸澀。

安堯突然沖陸星火勾了勾手指,陸星火推沙發推到一半,似乎在猶豫是繼續推沙發還是來到安堯面前。

最終,陸星火還是扔下沙發跑到安堯面前,彎腰湊近安堯詢問:

“怎麽了,堯哥?”

安堯拽住陸星火的衣領,將他往下拉,擡頭親吻上去。

他口中含著半顆草莓,順勢推進陸星火的口中。

安堯退開,摸了摸陸星火的臉,問他:

“酸不酸?”

陸星火搖頭:

“很甜。”

安堯有些詫異:

“真的甜?”

陸星火使勁點頭:

“真的。”

話落,他又湊近一點,得寸進尺道:

“堯哥,還要。”

安堯挑了一顆最大的草莓塞進陸星火嘴裏:

“行了,快把沙發推出去,敞著門很冷。”

陸星火用力咬碎口中的草莓,像是攢著力氣,深深看了安堯一眼,轉身利落地把小沙發推到了院子裏。

沒有了小沙發的客廳顯得有點空蕩,但看著陸星火在中間忙忙碌碌,又覺得正好。

安堯吃光了一碗酸澀的草莓,吃到最後也有些疑惑,他覺得自己的味覺出了問題,不然這一碗酸酸澀澀的草莓怎麽吃到最後也變甜了?

小房子不大,收拾起來很快。

陸星火動作麻利,還做了一頓簡單的晚餐。

睡前,安堯和陸星火輪流洗澡。

洗過澡安堯鉆進被窩,手腳伸展開又蜷縮起來,被子裏很涼。

陸星火很快從浴室出來,鉆進被子,一把將安堯抱過去,長手長腳的纏上來。

安堯閉著眼睛沒說話也沒阻止,只是蜷縮的身體慢慢放松,伸展開來。

有陸星火在,被窩很快熱了起來。

幾乎讓安堯忘記了他們正在溫斯特小鎮,這個常年被冰雪覆蓋的地方。

陸星火安靜的抱了一會兒,很快原形畢露,像只大狗,到處亂蹭。

安堯困意上湧,有些不耐,伸手推開了脖頸邊的腦袋。

陸星火委屈的哼唧:

“堯哥……”

雖然委屈,也沒再亂蹭,只是伸著手臂老老實實的給安堯當枕頭。

安堯躺了一會兒,突然睜眼坐了起來。

他轉頭,看到陸星火躺在一旁,眨巴著眼睛看著他,可憐兮兮的,像被欺負了。

安堯擡手扒拉頭發,翻身坐到陸星火身上,彎腰湊近陸星火唇邊,警告道:

“陸星火,你最好快點。”

陸星火唇角微勾,擡手握住安堯的腰。

“什麽快點?”

安堯睨他一眼:

“你說呢?”

小沙發是他答應推出去的,是他給了陸星火期待。

身份給了,期待給了,沒道理再折磨他。

安堯軟下腰,剛要低頭親吻,就被陸星火翻身壓回床上。

窗外寒冷,夜色正濃,一切剛好。

陸星火和安堯到達溫斯特小鎮的第三天就有一個極光預測點,可惜安堯和陸星火沒去上。

之後的第二次、第三次極光預測點,他們依舊沒去上。

不是安堯不想去,是他起不來床。

陸星火用身體力行告訴他,什麽叫作狗。

等安堯想起來看極光,他們已經在溫斯特小鎮待一個多月了。

一個多月,三十多個日夜,基本窩在家裏。

或者說,窩在床上。

直到日歷翻到新的一頁,安堯忍無可忍,讓陸星火把院子裏的小沙發搬回來。

陸星火冷著臉把沙發搬回來,蹲在地上刷沙發。

安堯捧著切滿芒果丁的碗坐在一旁監督,時不時警告他:

“好好刷,刷幹凈點,畢竟你晚上要住的。”

陸星火猛地扔了刷子,氣勢洶洶的走向安堯。

安堯一挑眉,陸星火立刻蹲在安堯面前,擡手抱住了安堯的腿,開口就是:

“堯哥,我錯了。”

安堯問他:

“你錯哪兒了?”

陸星火一本正經:

“我體力太好,太持久。”

安堯氣笑了,輕輕推開陸星火的腦袋,說道:

“繼續刷。”

小沙發到底被刷得幹幹凈凈,可惜這裏太冷,一直幹不了。

沙發不幹,陸星火就可以一直和安堯睡在一起。

一天、兩天、十天、半個月,一個月了,沙發還沒有幹。

安堯有一天半夜凍醒,發現陸星火不在身邊,被子裏一點熱氣都沒有。

他皺眉走出臥室,看到黑漆漆的客廳裏,陸星火正用手機打著閃光燈照明,小心翼翼地往小沙發上澆水。

陸星火擡頭,驀地看到安堯,手裏的小水盆都嚇掉了,整個砸到小沙發上,一盆水全浸到沙發裏面去了。

安堯沒說什麽,只是轉身往臥室走:

“楞著幹什麽,還不快進來暖被窩。”

陸星火立刻跟了進去,片刻,臥室裏的床就咯吱作響起來。

小沙發到底被推回到院子裏,裏面積滿了水,凍成了冰坨。

安堯沒再提讓陸星火去住沙發的話,只是在陸星火狗起來時,會掐一掐陸星火的臉。

他們趕在極夜快結束的時候,才跑去看了極光。

極光很美。

比安堯看過的任何一次極光都美。

陸星火敞開大衣將安堯裹進去,安靜的陪安堯看極光。

安堯拍了幾張照片,問陸星火:

“好看嗎?”

陸星火誠實回答:

“沒有堯哥好看。”

安堯輕笑,並沒有斥責陸星火。

他突然提起影展的主題照:

“知道我為什麽用那張照片做主題照嗎?”

陸星火像是預感到了什麽,心跳如擂鼓。

安堯放下攝像機,轉身將自己埋進陸星火的懷抱,臉頰貼著他火熱的心口。

“陸星火,我很愛你。”

陸星火抱緊安堯,這次他沒說愛,他愛得太多太滿,只是愛已經無法表達。

他說:

“你是我的呼吸。”

全文完。

結束啦!陸星火和安堯的故事就到這裏啦~

感謝小天使們的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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