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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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不是。”安堯回答,他撒了謊。

燈光亮起後,周圍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呼聲,顯然亮燈後站在身邊的人都讓彼此驚訝。

安堯被眼前高大的男人擋在角落,兩人之間隔絕出了一個小空間,不受周遭人的打擾。

他擡頭,微瞇著眼睛看向男人的耳垂,在這男人的兩邊耳垂上,各有一個耳洞,只是什麽都沒有戴。

安堯的回答似乎讓男人驚訝了一瞬,他翻轉手機,重新用手機屏幕面對自己,指尖在備忘錄裏打字。

“介意我跟你暫時一起嗎?”

安堯盯著男人打字的手指看,半張面具下露出來的唇角微微抿緊。

“我介意。”

他話音剛落,臺上的主持人已經興奮起來。

“呦呦呦——看來各位已經找好了搭檔啊!今晚的一切活動都是雙人組合,一定要抓緊自己的搭檔哦!一旦我發現誰在單人行動,就會把他拽上臺來公開處刑!”

安堯已經萬分後悔來參加這個晚會,他看向大門的位置,計算著逃跑的路線。

晚會的大廳到處都是人,主持人猜到會有人想要逃跑,立刻補充道:

“不可以逃跑哦!誰看到有人要逃跑,舉報立得一萬元獎金!”

在場的都是AY企業的員工,雖說AY是出了名的福利好工資高,可白給一萬誰不想要。

安堯邁出去的步伐定在原地,身後戴著小醜面具的男人似乎料定了安堯會回來。

主持人已經開始宣布第一輪游戲,要求雙方一起跳一個開幕舞,跳舞中途可以交換舞伴,主持人也會隨機喊停,喊停的時候誰身邊沒有人,誰就要上臺進行單身宣言。

所謂單身宣言,就是摘下面具公開對喜歡的人求愛,若是沒有喜歡的人,就要公開自己的個人信息。

這種事聽起來就尷尬死了,成年人最怕尷尬,一個個都牟足了勁,在音樂聲中翩翩起舞。

音樂一響,安堯不得不和面前的男人一起跳起舞步。

他們是兩個男人,其中一個人必定要跳女步,安堯是沒打算妥協的,沒想到他面前的人主動跳起了女步。

安堯指尖輕輕搭在面前人的腰間,只搭了一點,是隨時可以抽身離開的力度。

漸漸有人跳到了兩人周圍,對他們伸出手,想要交換舞伴。

安堯順勢伸出手,手掌剛剛伸出去就被面前的男人擡手壓了下去,緊緊握在掌心。

“松手,我要交換舞伴。”安堯說道。

他擡頭看向男人面具下露出的雙眼,男人不說話,只是握著安堯的手,用不容拒絕的力度,眼睛緊緊盯著安堯,擺明了不同意。

期間安堯嘗試了數次,一次都沒有交換成功,倒是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小,越來越暧昧。

當音樂停止,幾個因為胡亂交換舞伴恰好身邊沒人的員工被叫上舞臺,進行羞恥的單身宣言。

安堯再次看向晚會的出口,難以想象之後還會有什麽難為人的游戲,他打算盡早脫身。

在音樂停止後,兩個人已經松開彼此,拉開了距離。

見安堯頻頻看向出口,男人拿出手機打字,翻轉屏幕給安堯看:

“想離開?”

安堯看了眼手機屏幕,又看了眼小醜面具下唯一露出來的雙眼,肯定地點頭:

“是,我不想待在這裏了,一分一秒都不想。”

男人停頓片刻,突然拽住了安堯的手腕。

他帶著安堯走到一旁,擡手就關了晚會大廳的燈。

黑暗來得突然,人群裏傳出驚呼,安堯在黑暗中什麽都看不見,任由男人拽著他沿著邊緣往外走。

等他們重新走進燈光裏,安堯發現男人沒有帶他離開,而是帶著他來到電梯,上了樓。

樓下晚會的燈光已經重新亮起,沒有人發現晚會少了兩個人。

熱鬧的聲音隱隱約約的傳了上來,樓下已經被布置成了晚會場地,樓上還是正常地工作區域,一個又一個格子間挨在一起,空空蕩蕩的沒有人。

安堯這才緩了口氣,扯開領帶隨手扔在一旁,拉過椅子坐在其中一個格子間裏。

他摘下臉上的半張面具也扔在了一旁,拿出手機玩消消樂,似乎打算在這裏消磨掉剩餘的時間。

空蕩的環境裏沒有人說話,一時只有安堯手機裏傳出來的游戲聲音。

“嘎吱。”

拉著安堯上來的男人沒有離開,反而拽了把椅子坐在安堯旁邊,面上的小醜面具也沒有摘下來。

安堯看都沒看那人,自己玩自己的。

這人也不說話,支著下巴看安堯玩消消樂,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安堯卡在一個關卡,重覆了好幾次都過不去。

眼看著體力要沒有了,安堯有點煩躁。

男人突然靠過來一點,伸出手指點在安堯的手機屏幕上,幾下就幫他過關了。

安堯往旁邊坐了坐,轉頭瞪了男人一眼,擺明了不想讓男人幫他。

男人也的確沒再幫忙,看著安堯好不容易過了這一關,又卡在了下一關。

樓下的晚會大廳時不時傳來一陣陣的爆笑聲,顯然眾人玩得開心。

安堯在爆笑聲中,面無表情的點開了游戲的充值界面,買了一堆效果神奇的道具,開始用道具砸。

總是消除不完的小動物,在神奇道具的作用下不堪一擊。

安堯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來一點,指尖點下去,橫豎兩排小動物都爆炸消失。

戴著小醜面具的男人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安堯燒錢玩消消樂,安安靜靜的也不打擾。

安堯很快打到了好友裏面的排名第一,覺得無聊,收起了手機。

他把椅子往後推,彎腰趴在桌子上,像上學時偷懶一樣,將臉頰埋進臂彎裏,似乎打算睡覺。

一旁的男人終於起身離開,不知道幹什麽去了。

安堯沒理,兀自趴在桌子上,偶爾聽到樓下一陣陣傳來的爆笑聲,慢慢放松下來。

不久後,男人去而覆返,輕輕在安堯旁邊放下兩個盤子。

冰涼的盤子邊緣碰到了安堯的臉頰,他睜開眼睛,看到面前擺了一盤草莓蛋糕,一盤剝皮切成小塊的芒果。

他視線一轉,看到重新坐到旁邊的男人手指上還帶著水痕,顯然剛洗了手,這芒果是他親手剝皮切塊的。

見安堯只是看著並不打算吃,男人翻出手機打字:

不餓嗎?

安堯把臉轉到了另一邊,硬氣了沒一會兒,肚子就咕嚕嚕的叫了起來。

他用力閉了閉眼睛,覺得沒必要委屈自己,幹脆坐直身體吃草莓蛋糕,卻對另一盤的芒果碰都不碰。

男人坐在一旁直勾勾地盯著安堯看,在安堯吃完後,適時的把芒果遞了過去。

安堯沒接,從辦公桌上抽了張紙巾擦嘴角。

裝芒果的盤子被男人放在他旁邊,還往他這邊推了推。

緊接著男人又把手機遞了過來,上面寫著:

加個好友?

他收回手機點了一下,再遞過來時,上面已經是加好友的二維碼了。

安堯盯著二維碼看了一會兒,突然開口:

“陸星火,你覺得你這樣有意思嗎?”

面前的手機長時間無人操作,屏幕暗了下去。

被戳穿了身份的男人這才緩緩收回手,摘下了戴著的小醜面具。

他看著安堯,眼睛深沈一片,還是不說話。

安堯擡眼,眼睛裏有類似怒火又不只是怒火的東西。

“啞巴了?話都不會說了?”

陸星火這才開口,語氣很平靜:

“安堯。”

他並沒有被揭穿身份的慌張,只是擡手又把裝芒果的盤子往安堯這邊推了推。

“很甜,吃了吧。”

安堯看都不看那盤芒果,站起身就要下樓:

“你剝的,我不想吃。”

樓下正玩得熱熱鬧鬧,安堯沒戴面具走下去,立刻被幾名員工高聲舉報給主持人,大家跟著起哄要安堯上臺進行單身宣言。

安堯生得好看,又是生面孔,不少人見到他就覺得驚艷。

擠在人群裏,安堯的耐心逐漸告罄。

他一早就猜到了陸星火的身份,一直忍到現在只不過是想知道陸星火打算做什麽。

此時他膩了,只想離開。

在一片起哄聲中,陸星火跟著沖了下來,護在安堯身邊,轉頭狠狠瞪向臺上的主持人。

主持人汗毛倒豎,立刻要解圍,卻見安堯突然轉身直直沖著舞臺走了過來。

安堯徑直走上舞臺,燈光將他的五官徹底展露出來。

在接二連三的驚呼聲中,安堯拿過話筒,冷聲道:

“我叫安堯,單身,可撩。”

話落安堯扔了話筒,走下臺階,穿過人群不自覺讓開的路,離開了晚會大廳。

直到大廳的門開了又關,人群才反應過來,接連尖叫。

“剛才那個帥哥是誰?誰有他聯系方式?”

“我要追他!”

“你別跟我搶啊!”

“我也要追!”

陸星火在尖叫聲中黑了臉,趁亂也離開了大廳。

AY大廈外,安堯正在等出租車,他看都不看身後跟出來的陸星火。

陸星火站在安堯旁邊,輕聲說:

“你說單身可撩,我也可以嗎?”

安堯諷刺的扯了下嘴角:

“我不吃回頭草。”

陸星火並沒有因為安堯的嗆聲生氣,出租車緩緩停在兩人面前,車玻璃映出兩個人的臉。

安堯面上是壓抑的怒氣,讓他整個人都鮮活起來,像是一幅美人圖突然活了過來。

陸星火在安堯拉開車門的時候突然勾住了安堯的小指,輕輕晃了晃,語氣軟了下來:

“堯哥,我這顆草,很好吃。”

安堯猛地收回手,慌忙鉆進出租車關上了門,直到車窗外的景物不斷倒退,陸星火的身影消失,他的小指才動了動,輕輕在衣服上蹭了蹭。

許是天氣原因,陸星火的指尖仿佛帶著靜電,在剛剛碰到他時,微微刺了他一下。

不會很疼,但很在意。

陸星火看著快速消失的車屁股,擡起自己的手指輕輕勾了勾,上面似乎還殘留安堯皮膚的溫度。

安堯會拆穿他的身份,陸星火並不驚訝。

他驚訝的是安堯似乎一早就發現了。

陸星火轉身,看到路燈下拉長的影子。

這三年他變了不少,身高、體形,甚至是聲音,有時候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可安堯還是認出了他,在一開始。

這讓陸星火心裏的火苗噗噗爆了兩下,越竄越高。

安堯比他想象的,還要更在意他。

只是安堯自己沒有發現這一點。

這顆回頭草,他陸星火當定了,還要當最帥、最可口的那一顆。

晚會結束後,AY恢覆了正常的工作狀態。

只是季長風發現,他們的陸總似乎又出了點問題。

他推開董事長辦公室的門,幾乎被擺滿了辦公室的綠色傷了眼睛。

綠色的盆栽、綠色的壁畫、綠色的一切,甚至還有一堆雕刻失敗的綠寶石。

季長風看著認真雕刻的陸星火,小心翼翼地問道:

“陸總,您這一屋子的綠是?”

陸星火輕輕吹掉手中綠寶石上的碎屑,勾了下唇角,語氣有些輕快:

“符合身份。”

季長風倒抽一口涼氣,更加忐忑了:

“什麽身份?難道是您頭上……”綠了?

他可是聽說了,最近AY上上下下都在打聽安堯的聯系方式,晚會那麽一鬧,想追安堯的可不少。

他話還沒說話,陸星火已經擡眼涼涼看了過來:

“符合我回頭草的身份,怎麽,不像嗎?”

季長風的後半句話立刻咽進了肚子裏,還差點沒咬著舌頭。

他面上帶笑,一點都看不出虛偽:

“像啊!真像!這世界上可沒有比您更帥更優秀的回頭草了!保證咬一口生津止渴,咬兩口回味無窮……”

話音未落,陸星火扔過去一個東西。

季長風接過來一看,是一枚領帶夾,綠寶石做得,似乎是顆草的形狀,還是顆醜到殘疾的草。

陸星火轉頭又拿起一顆綠寶石,頭也不擡地說道:

“去送給安堯。”

季長風眨了眨眼睛,趕緊離開了陸星火的辦公室。

他一出門就叫來了小秘書,嚴肅著將醜草遞給小秘書:

“包起來,給安先生送過去。”

小秘書也眨了眨眼睛,沒忍住問了一嘴:

“老板,陸總他……真的不是跟安先生有仇嗎?為什麽總是送這麽醜的東西?”

季長風呵呵幹笑,擺擺手一臉高深莫測的離開,留下小秘書一頭霧水。

隔天一早,小秘書就將醜草領帶夾送到了安堯面前。

安堯拿起綠油油的領帶夾看了半晌,面無表情的將它放回盒子裏,認真詢問小秘書:

“你們AY的雕刻師,只有這種水平嗎?還是說,你們AY的雕刻師,跟我有什麽仇?”

小秘書羞愧地低下了頭。

安堯認真說道:

“如果你們的雕刻師工作上一直帶有個人情緒,我可能需要重新考慮和AY的合作了。”

陸星火還不知道,因為他的心血來潮,安堯已經開始考慮終止合作了。

安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AY不僅設計師只有一個,雕刻師也是那一個。

陸星火雖然聰明,學什麽都快,可雕刻這種磨時間的技術活,短時間內讓他達到爐火純青的技術,還是太難了。

但陸星火到底是陸星火,學會很多種技巧很難,只學會一種,他還是能夠做到。

此時在陸星火的辦公桌上,扔了一小堆雕刻失敗的戒指,他設計的圖案太過覆雜,想要完美展現,就連老師傅都不一定一次成功。

若是仔細觀察,不難發現那些失敗的作品,每一個都有很明顯的進步。

陸星火這個人似乎天生得天獨厚,只要他想,沒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也許正因為這樣,他的幼年才會多有坎坷,像是上帝給他的考驗。

好在陸星火的人生中出現了安堯,在他打算徹底放棄自己的時候,出現的時機恰好。

他們兩個人是命中註定的糾纏,像是兩股分不清頭尾的繩,從哪一邊都扯不開。

陸星火:誰說綠色不好看?

安堯:挺配你的:)

陸星火:……怎麽感覺不太對勁。

之後的更新應該都是晚上啦!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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