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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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狹小昏暗的室內隨著調節器溫度的升高,空氣也變得悶熱起來,鮮紅的碎片在這濕熱的室溫下,像是賦予了某種魔力一般顯現出了不同的金色紋路。

裂了嗎?

許律看著碎片上的紋路的顏色越來越亮,認為是燈光照射引起的視覺錯亂。

不,不是,這不是裂痕,而是原本就具有的!

許律看著眼前的呈現出的金色紋路,想起了這是一種曾經略有耳聞的“變溫手法。”

這種手法是將現實的環境溫度當做成陶瓷的窯爐,利用窯爐內瓷器跟隨木炭燃燒的溫度變換呈現出不同顏色的特點運用於設計上,賦予瓷器新的生命,瓷器受環境溫度的變化,利用巧妙的工藝呈現出不同的現象,給人一種瓷器是活物的既視感。

許律看著凳子上的顧暨白,昏暗的燈光反射到他的雙眼,眼底映射出紅黃色塊,如同寶石般,閃閃發光,額頭上的汗珠一滴一滴的從臉頰滑下,,老舊的白大褂上多填了幾處新的汙漬,但他絲絲毫不在意,“解開了。”顧暨白楞了好久才開口道。

顧暨白拿起桌上的沙漏,已經流盡一極的沙漏被倒置過來,沙漏表面的灰塵跟隨著動作翻轉,在昏暗的燈光下,產生了丁達爾效應,像一顆顆小星星在空中顫動著,顧暨白全神貫註地進行著覆原。

許律斜靠在桌邊,許律看著顧暨白,時間一點一點的流失著,直到沙漏再次流盡,“完成了。”

許律睜開了微閉的雙眼,餘光中一片明亮的光反射到自己的瞳孔,視覺傳達到大難皮層,許律驚覺地扭頭看去。

與3D修覆的效果圖完全不同,一條盤旋的金龍,活躍在瓶上,血紅色的瓶身猶如那一望無際血泊之中,一頭渾身長滿鱗片的巨獸匍匐在血海之上,讓人挪不開眼,眼睛裏閃著嗜血的光芒寓意著皇權的威嚴讓人完全忽略掉了原本修覆的痕跡,文物仿佛活了過來。許律湊了上去,近距離仔細看著這件工藝品。

“這才是它的原貌。”顧暨白緊緊盯著龍身,語氣沈穩的說。

許律聞聲側過臉去看向顧暨白,他的語氣有些飄動,臉頰上的汗水,粘上了眼睫,睫毛微微翹起,看得他七上八下,睫毛上的小汗珠映的雙眸如同清泉般,那樣清澈,看的他口幹舌燥,喉結上下滾動,下意識咽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是怎麽看出來的。”顧暨白扭頭對上了許律的雙眸,“但我賭對了。”顧暨白嘴角微翹,眸中柔情似水。

“什,什麽?”

賭什麽?

許律有些恍惚,但更讓他腦袋嗡嗡直響的是顧暨白那毫不掩飾的柔情,此刻許律的心就像是一顆飽滿的果實,在他那柔情的註視下,噗嗤一聲,汁水四溢。

“我也不知道。”顧暨白整理著桌邊的資料,淡淡地說:“直覺告訴我,你能幫我。”顧暨白微微閉眼,淺淺的勾唇笑了笑。

那清晰的酥麻感一直在許律心中回蕩,即使第二天已經出現在劇組的他,那心臟快速跳動的恍惚感依然觸目驚心。

現場的攝影師盯著剛到拍攝場地的許律,紛紛嘀咕起來。

“這個就是之前那個舞拳的?近距離看也太帥了吧!”

“這真的只是一個演員嗎???不知道的以為是武術指導呢。”

“武術指導可沒他這樣貌!”

“這外貌還真是俊啊,就像是真從古代穿過來一樣,為啥不讓他演漢帝啊!”

……

許律聽著周圍人議論著自己,絲毫不在意的掃視著劇組的四周,無意間看到了邵青,他此刻也正看著自己,兩人四目相對,下一秒兩人都一致的直白的錯開視線。邵青還沈浸在前幾日的那隨風飄舞的拳法中,出神的望著許律,感覺剎那間對眼前這個人很陌生。

“許律來了!”劉導親切地走上他的身前拍了拍他的肩。

“劉導。”許律莞爾一笑。

劉虎看著眼前穿著休閑現代裝的許律,往後退了小幾步,若有所思的泯著嘴,打量著眼前人。

心想這人和他所了解到的太不同了,不僅會演戲,臺詞功底也不差,馬術,拳腳功夫樣樣都會,對於帝王的神情揣摩也恰到好處。

前幾日還驚訝於外貌太過於符合帝王裝扮,現在看著現代裝的許律,即使沒有了龍袍加持,但仍然不失帝王風範,簡直就是從內而外的散發著帝王氣場。

真是一個不錯的苗子。

劉虎看著他不自覺的點了點頭。

前幾日主要是漢帝和邊殷郎的感情戲並沒有自己的戲份,所以許律一直沒有到劇組,劉虎想著這幾天賀蕭的表現,又瞟了一眼身旁的許律,劉虎語重心長地說:“許律,一會兒教一下賀蕭,有幾個動作他一直演不好,很別扭。”

許律帶著忽淺忽深的笑,慢慢地開口:“能幫上劉導的忙,是我的榮幸。”

帳篷內賀蕭正沈著臉坐在化妝臺前,身後的幾位造型師正在給他卸假發,自從前幾日許律讓自己盡失顏面後,他就一直有氣生沒氣發,看什麽都不順眼。

“剛剛帳篷外那個歐巴是不是就是上次皇帝裝扮舞拳的那個小哥?”

“好像是他,長的真帥啊。”

“咳咳。”旁邊的造型師打斷了兩人的談話,眼神示意手下的賀蕭。

聽到如今劇組的人都在無時無刻的誇讚這這個陪襯,打醬油的,他越發的不爽。

他難以想象一直飽含爭議的他這兩年到底發生了什麽,竟然如同脫胎換骨一般,還會打拳,騎馬,原本是找來襯托自己的,這可到好,給別人做嫁衣了!賀蕭死死盯著身上的黑袍,腦海裏閃過許律的臉,心頭強烈的恨意湧了上來,他下意識攥緊了雙手,用力到指尖發白。

“賀蕭。”賀蕭從鏡中看到劉導走了進來,表情愉悅,像是有什麽好事發生一樣。

“怎麽了,劉導。”賀蕭收回怒火,輕快地說。

“我剛和許律說了,讓他給你指導一下之前你一直出錯的幾個動作,他同意了,那等你學好後咱們再補拍一下。”劉導看著鏡中的賀蕭表情逐漸變得陰沈,自己的表情也變的不自然了起來。

賀蕭笑了,“劉導,我以為是什麽好事呢,從進門開始嘴角就沒下來過。”賀蕭把轉椅轉向了劉虎面前,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您既然這麽喜歡他,那打戲就讓他來演啊。”

“你。”劉虎氣到想笑,“你怎麽不讓他來演你的角色?”

劉虎看著眼前的這個公子哥,當初選他一部分是因為他的形象確實符合,加上他的熱度和背景,無疑是最好的選擇,但誰知道是這個脾性,現在是數不清的苦水,後悔莫及。

俗話說的好,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要是當初早點碰到許律,就絕對不會有他什麽事!

賀蕭看出來了劉導的不滿,冷冷地笑道,“怎麽?劉導莫不是想要開除我?”

“你。”劉虎欲言又止,對眼前這人的無理取鬧實在無話可說。

“要我說,這部劇不就是兩個男的談感情嗎,重要的是感情,又不是打戲?”賀蕭不以為然地接著開口,“既然重要的是感情,男的女的都一樣,互動多點不就完了,近距離的接觸,擁抱,多點情感的拉扯。”賀蕭輕輕地說:“或者親密戲份多點我也無所謂啊,現在小年輕不都喜歡這?”

“要不這個導演你來當吧!”劉虎將手裏皺的已經發黃破皮的劇本狠狠地甩在了地上,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大聲地說。

“得得,我只是給個建議。”賀蕭擺了擺手,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就如同你接受不了我的建議,我也接受不了你的建議,打戲,您自己看著辦!”

說完,賀蕭便走出了帳篷。

穿過拍攝場地時,掃到已經裝扮好的許律,賀蕭惡心地嘖了一聲,穿過擁擠的粉絲人群,上了自己的保姆車。

車上賀蕭看著微信彈窗不停的跳出許律的劇照,一些工作人員在底下的毫不遮掩的稱讚,聽著車窗外粉絲對自己的呼喚和關心,表白,賀蕭攥著手機,似乎是下定決心般的打開通訊錄,撥通了電話。

“餵,動手吧。”賀蕭掛斷了電話,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對司機說:“走吧。”

劉虎在攝影機前一遍又一遍地播放著賀蕭的動作戲,眉頭緊皺,一旁的副導演試探性地說:“劉導,要不......就這樣吧。”

劉虎偏過頭看著副導演,“這樣!那樣?”指著鏡頭,啪啪的響,“這樣你覺得可以”劉虎將破舊的鴨舌帽摘下,摩挲著自己的頭,無奈地嘆了口氣,對副導演說:“許律呢?”

半夜十二點,夜深人靜,顧暨白緊閉雙眼,微微凝眉,額角全是一層又一層的汗珠,滑到顫動的眼睫上,突然驚醒,一種心靈的空虛感席卷全身,潔白的月光下,臉色微微泛紅。

這次,他還是夢到了那個男人,但卻不再是一張模糊的臉,而是一張十分清晰的臉-是許律。

每每在夢中相遇,他都忍不住想要訴說,依賴。夢裏,那人會帶著溫和的語氣呼喚著自己,觸碰著自己,在這之前他會毫不保留的將此作為情感的寄托,但如今這個人卻帶著許律的皮囊給予自己撫慰,這對於他來說實在是太奇怪了。

顧暨白渾身帶著一層薄汗,身體的黏膩感讓他覺得煩躁至極,身體因情緒帶來的餘韻久久還未褪去,顧暨白揉了揉眉心,低聲嘆了口氣。

我一定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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