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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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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合

從一家私密性極好的私人茶室出來時,夏暉和尹虹的表情都不太好。兩人沈默地上了車,尹虹坐在副駕駛上,敏感地察覺到身旁的Alpha又不小心放了些信息素出來。

這麽多年過去,這股味道已經不能再熟悉,但依舊對她有吸引力。但除了情不自禁的吸引外,也摻雜了些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情緒。

厭惡、急躁,或許還有恐懼和恨。

他們之所以找季灼的家長,是覺得這種過分契合的感情會對兩個人都不利,如果季灼家長知道了,應該也會想辦法讓兩人分開,說不定能省掉轉學後他們兩個持續聯系的過程,直接就分手了。

長痛不如短痛,一刀兩斷總比藕斷絲連後逐漸厭惡要好。

但沒想到他們說完緣由,對方卻無動於衷,甚至流露出一絲困惑。

“所以二位覺得你們感情失敗是因為信息素?”卓逸海並不是在疑問,他似乎只是在強調這一點,沒等他們回覆就繼續說,“長期異地也好,信息素契合度也好,我覺得都是外界因素。”

“這些客觀外因放到每對情侶身上,都會表現出不同的化學反應吧。也不是所有百分百契合的情侶,都是你們這……”

他話沒說完,被季與聲拿胳膊捅了一下。

“季灼跟我們講過這件事,他說得很隨意,沒感覺被這件事困擾。我們也找人了解了一下,也是有挺多最後都很恩愛。”

“你也說了,是有一部分很恩愛,也有很多最後並不幸福的例子。既然這件事有風險,那我們提前幫他們阻擋風險,有什麽問題嗎?”夏暉問。

“阻擋風險……”卓逸海點點頭,“即使跟一個契合度正常的人談戀愛,也有分手,受傷的風險吧。難道他的每段戀愛你們都要阻攔?”

夏暉想說什麽,但卓逸海沒給他插話的機會:“我知道,季灼跟他的風險似乎有點太大了,與正常的另一半相比,憑空多了一條生理上的劣勢。”

“但換個角度,如果他們性格上很契合,能處理好這個問題,那劣勢不就成優勢了?持續的吸引對伴侶來說是可遇不可求的。”

“不能因為自己沒有處理問題的能力,就覺得自己的孩子也不行。”

眼看他話越說越重,季與聲嘆口氣,再次接過話頭。

“他講話比較直接,無意冒犯。其實我們也理解,畢竟在親密關系裏,Omega更容易受到傷害,alpha作為力量上強勢的一方,總是更隨心所欲。你們這樣也是出於關心。”

“對錯的爭論沒什麽意義,我直接說結論吧。在這件事情上我們會尊重季灼的態度,我不會阻攔我兒子喜歡別人。但我也尊重你們,如果真的轉學,我也不會讓季灼做什麽幹擾小夏的事。”

說完看了卓逸海一眼,兩人便站起來,準備走了。

“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可還沒出門,季與聲又折了回來。

“這話我說可能不太合適,但我想了想,還是說一下吧。”

“你們的感情不順利,我想對孩子也是有影響的,說不定會有些心理陰影。但你們剛才的描述裏,基本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很少替小夏考慮。是不是過於在意夫妻這層身份,而忽略了自己身為父母的責任呢?“

“除了你們之外,他也很清楚這份痛苦,但即使這樣也還是願意嘗試,難道還不能夠說明問題嗎?”

*

“到了,發什麽呆?”夏暉停好車,問她。

“沒事。”

“要被他們說服了?”

“不知道。”她看向夏暉,“我只是想知道阿淙是怎麽想的。他為什麽敢邁出這一步呢?”

夏暉也看著她,半晌,伸手替她理了垂落的頭發:“你應該比我清楚。”

尹虹的眼眶忽然就紅了。

夏暉重新把暖氣打開,起身走了。

“走的時候記得關。”

她看著夏暉的背影,擡手抹掉了眼角的濕意。

夏暉也被這段關系折磨,但相比之下,自己要更難熬。Alpha在AO感情裏天然占據著主導地位,他可以隨自己的心意做事,想見面就見,想對自己做什麽就做。

其實剛這樣的時候,她是想過離婚的。她不是戀愛腦,那時自己很痛苦,夏林淙也變得敏感,如果離婚,她把孩子帶走,雖然少了父親,但至少沒有爭吵和暴力,她一個人養可能會更好。

但夏暉不同意。當時他們還是和睦的時候更多,拉扯的這段時間裏她每次看見夏暉沖她笑,都會心軟。

離婚的官司打了幾次都沒有成功,她也在一次次的心軟裏妥協了。

她確實可以理解夏林淙,無非就是太喜歡了。

昨天在停車場,她看見那個17歲的男生笑著往夏林淙手裏塞了什麽東西。

夏暉也這樣往她手裏塞過情書。

不過夏暉從來不會那樣笑,即使在自己面前,他也總是有所保留的,他的世界開放給了自己,但不是全部。

不知道在車上坐了多久,她抽出紙擦了擦臉,也離開了車。

一進家門,就看見夏暉坐在沙發上,電視也沒開,就靜靜地坐著。

“怎麽了?”她問。

夏暉嘆了口氣,看了看樓上:“剛才進來的時候,他一手講電話一手抱著奶茶在喝。看見我進來,本來都已經變臉了,結果電話那邊好像說了句什麽,他沒忍住又笑了。”

“他也沒跟那男生說要轉學,可能明天就見不到了,那男生居然不生氣,現在還願意給他打電話。”

“他心裏就不懷疑一下嗎,為什麽說轉就轉,為什麽夏林淙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

尹虹坐到他身邊,陪他沈默了很久。

“進家門之前,我都還是在猶豫的,但你這幾句話,我忽然明白了。”

“也許有問題的就是我們。”

“你不理解為什麽那個alpha能不生氣,為什麽都要分開了還是願意哄阿淙。如果你理解了,可能我們就不是這樣了。”

*

夏林淙在家裏休息了幾天,已經做好了換新學校的心理準備,也做好了跟季灼網絡一線牽的準備。

他倆甚至商量好要互相分享周考月考的卷子。

結果他爸媽忽然說不用轉了。

他們跟他來了一次長達兩小時的促膝長談,中心思想就是確認他已經了解了可能出現的後果,以及告訴他Omega要保護好自己。

他沒想到峰回路轉,居然還能有這兩人妥協的一天。開心得直接把正在上課的季灼叫了出來,讓人逃了半天學跟他約會。

孫晴知道季灼逃課後很生氣,但季灼頭天滿分的物理練習卷讓她又忍了這倆人一次。

她說服自己,少年人嘛,做什麽都不奇怪。

不過隔天的語文測驗結束,她立馬收回了自己的話。

少年人,不能連古詩文都不會背吧。

她看著臺下刷理綜題的夏林淙,氣就不打一處來:

“夏林淙,這次古詩文默寫裏面考《離騷》的那一題,答案是什麽?”

夏林淙聞言站起來,然後從攤在桌上的卷子下面又抽出來一張,找了半天,說:“餘雖好修姱以鞿羈兮,謇朝誶而夕替。”

他慢條斯理從數學卷子下面拿語文卷子的行為無疑是火上澆油,孫晴敲了敲黑板:“上來寫一下吧。”

夏林淙是個很吸取教訓的人,當年“噫籲嚱”看了三遍還不會寫的事他始終記得,所以這次又不會寫之後,已經把難寫的字抄了十遍加深印象。

他不慌不忙走到講臺上,不緊不慢拿起粉筆,不疾不徐地擡手就要往黑板上寫……

捏著粉筆的手忽然頓住了。

鞿羈兮的ji,怎麽寫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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