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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分之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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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分之百

拿到檢測報告之前季灼就猜到他們兩個的信息素匹配度一定很高。如果是彼此互不吸引的兩種普通信息素,醫生沒必要特意打電話讓兩人一起來取。

只有信息素匹配度高到會影響兩人生活時,才會要求雙方都要到場,以免知情方進行隱瞞。

但即使他做了心理準備,也還是沒想到能高到這種程度。

“百分之百???”季灼看了又看,確認自己沒眼花之後開始懷疑醫院,“真的不是檢查錯了?”

“沒有錯,我們也很驚訝,所以進行了反覆確認。”

“可常規匹配度不是10到97嗎,為什麽還能有100的?”季灼又問。

“任何匹配度都是可能發生的,只是幾率大小不同。百分百匹配的確實很少,平均三千萬人裏有兩位是互相百分之百匹配的。”

“這麽少?”季灼驚訝之餘看了眼夏林淙,對方知道結果後就一言不發,看上去不太高興。所以他傾身輕輕碰了夏林淙的肩膀:“咱倆還挺稀有。”

夏林淙依舊沒說話,甚至還側身躲了季灼的肩膀。

醫生正色道:“生理學常識是80%以上的匹配度都適合結合,但嚴格來說應該是80%-97%的匹配度。高於97%的匹配在醫學上被稱為過度匹配。”

醫生頓了頓,繼續道:“AO雙方過度匹配的信息素,會對彼此會產生高於正常範圍的吸引力。也因此,雙方會很容易受到信息素的影響,做一些違背理性意願的生理性行為。”

季灼皺了皺眉:“比如我看到他就放信息素?”

“對。因為可控研究的例子太少,我們還沒有總結出所有行為。但已經明確的是,每個人的行為都不盡相似,而且可能會隨著感情的變化而改變。”

季灼:“有克服辦法嗎?”

“暫時沒有,主要還是靠自制力。但自制力這東西,怎麽說呢,很飄渺的。垂死的人靠意志力可以活下來,但面對一個很小的誘惑又可能不起作用了。”

“這是相關的記錄和註意事項,你們拿回去看一看,我也寫了我的聯系方式,有需要的話隨時聯系。”醫生又交代了一些註意事項和突發情況的處理辦法,臨走時遞給他們一人一個小冊子,季灼註意到兩本還是按性別來的。

兩人走出診室,遇到一位年紀很大的女醫生,夏林淙似乎認識,沖她點了點頭:“齊醫生。”

齊醫生笑了笑。

等他們又走出幾步,齊醫生突然叫了夏林淙一聲:“小夏,我想了解一下你有沒有什麽癥狀。不會占用你太多時間。”

夏林淙原地站了幾秒,才回頭:“好。”

季灼猜測齊醫生是知道兩人匹配度後擔心夏林淙被自己欺負,要去囑咐幾句,便沒多問,只說:“不急,我在外面等你。”

夏林淙卻說:“不用,你先回去吧。”

說罷不等季灼回答,就跟齊醫生走了。

季灼被他一噎,罵人的話到了嘴邊才堪堪忍住。

季灼發現夏林淙待人接物秉持的原則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雖說總是冷著臉,但對平常的長輩同學,還是講禮貌的。可今晚,季灼回想夏林淙的表現,他從拿到結果之後臉就臭起來了,實在反常。

一個匹配度而已,有那麽嚴重嗎?

在感情方面,季灼一直是“唯心派”。喜歡誰討厭誰取決於內心,信息素頂多是錦上添花與雪上加霜的作用。

夏林淙的信息素好聞,那就多聞一下,有什麽大不了的,夏林淙未免有點太把這當回事了。

不過這種不同的態度或許是因為性別?季灼又想。Alpha的身體機能普遍比Omega強,因此在兩性問題上,施暴者多是Alpha。社會也總是教育Beta和Omega要保護好自己。

想到這,季灼決定大人有大量,不跟夏林淙計較,並且十分自作主張地沒聽夏林淙的話,站在醫院門口等他出來了一起回去。

九月的夜晚已經有了絲絲涼意,季灼的校服短袖抵不住陣陣涼風。正當他準備再走進醫院避一避時,夏林淙出來了。

也正因為季灼朝醫院門口走,才能清楚地看到夏林淙看見自己時的表情。

是討厭,但跟平時小打小鬧的討厭不同,因為季灼還感覺到了一絲很莫名其妙的委屈。

夏林淙走到他面前:“不是讓你先走嗎?”

“一起吧。”醫院門口出租車多,季灼伸手攔了一輛,“大晚上的。”

夏林淙拉開車門,坐進去,等季灼也上車之後,他說:“最危險的不是你嗎?”

季灼關車門的手頓了一下,那瞬間他很想直接下車,再跟夏林淙說算老子多管閑事。

但或許是因為夏林淙剛出醫院時沒來得及調整的微紅眼眶,他只是深呼吸讓自己冷靜,然後溫柔地關上了車門。

一路上兩人都無言,夏林淙到學校後下了車,季灼這次沒陪他一起找地方翻墻,直接讓司機往他家的方向開。

夏林淙下車後繞著學校的圍墻走,很容易就找到了上次季灼帶他來的小竹林和垃圾桶。

這次他一個人,只能直接從竹林翻進去,沒人幫他送垃圾桶回家。

可他不太記得宿舍的方位了,而且他也沒把握直接從竹林翻進去後,能在校園裏能直接找到宿舍樓,如果迷路了在校內亂逛遇到值班老師,會更麻煩。

夏林淙掏出手機,翻跟邵逸的聊天記錄,上次邵逸找到地方後告訴過他。

知道自己不認路,邵逸當時很貼心地站在墻角發了具體的定位,又詳細說了從那裏進校後怎麽“直達”宿舍樓。

夏林淙打開導航,手指點了兩下,再把聲音調到最大,只聽導航裏的聲音響起:

“從當前位置出發,直行600米後右轉。”

圍墻外有些商鋪,不過這個點兒大都關門了,只剩零散幾家便利店燒烤攤開著,人也少。

六中面積不小,夏林淙估計還需要走一會,就打開手機的音樂播放器放了歌。

出來時沒戴耳機,他調整音量到自己能聽到的程度,點了常聽歌單的隨機播放。

不過有句話說得好,心情好的時候隨機播放是神,隨到的每首歌都很喜歡很好聽;心情不好的時候隨機播放是屎,沒一首能聽的。

夏林淙連著切了五首歌後,自暴自棄地點開了一個沒聽過的系統推薦歌單。

這次還行,陌生歌曲好歹有點新鮮感。

今天的事對夏林淙來說實在很糟,知道他跟季灼匹配度是百分之百後,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轉學。

既然接近了就可能失控,那互相遠離就好了。

齊醫生一定猜到了自己的想法,她一如既往地語重心長,說的話也大多是老生常談,除了最後那句。

當時夏林淙已經開門準備走,齊醫生又多說了一句:“我不能替你做決定,可我希望你不要逃避。不要被別人的錯誤影響了,聽聽你的心,你到底想怎樣做。”

齊醫生說得不錯,他確實是在逃避。可自己內心到底想怎麽做?夏林淙自己也不清楚。

他輕輕摸了摸鼻子,鼻子上的傷口早就長好不疼了,可卻永久留了疤。他想,怎麽能想忘就忘呢?

“前方路口右轉,繼續直行 。”導航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夏林淙在想事情,冷不防被這聲音嚇了一跳。

確實到拐角了,他點亮手機屏幕一邊聊勝於無地低頭看地圖,一邊聽話地右轉。

結果撞到什麽東西上了。

“啊——”夏林淙捂著左眼擡頭,發現東西是季灼。

夏林淙吃驚地看著他:“你怎麽在這?”

季灼沒回答他,拽著夏林淙的手腕讓他把眼睛露出來:“撞到眼睛了?嚴重嗎?”

夏林淙吃驚地看著他:“你怎麽在這?”

季灼沒回答他,拽著夏林淙的手腕讓他把眼睛露出來:“撞到眼睛了?嚴重嗎?”

“還好,”夏林淙已經緩過來了,他看了看季灼,說,“應該是磕到你胸牌的尖角上了。”

季灼已經把他手拿開了,晚上光線不好 ,只能看到眼皮有一塊很紅,可能是他揉的。眼眶也紅紅的,但很明顯沒有充血或者傷口。

季灼確認:“不是磕到眼睛了?”

“嗯,磕的眼皮,沒事。”夏林淙說著又揉了揉,“你這姓名牌真能幹,幫你報覆我。”

季灼笑了笑,轉移話題:“您也不錯,還有閑情逸致放歌聽。”

看來我又是白操心。

夏林淙覺得自己呈現的人設跟深夜聽歌不符,有點不好意思,也轉移話題:“你怎麽來了?”

季灼:“……”

這問題不好回答,季灼戰術性沈默。

兩人相顧無言,手機裏的歌就變清晰了。

“We met in a starry night

silence, wind, soft light

all were eclipsed by your beautiful eyes ”

季灼聽了一會,憋出來一句:“這歌,還……挺應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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