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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命如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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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命如微草

“我大意了。”

謝遙心中暗罵一聲。

自從得到那份傘女提供的教派情報後,他從一開始的試探、到後面的逐漸確信,幾乎不再懷疑其本身的真實可靠性,這才導致了他這次直接撞到了一個C級術士的領域裏才發現為時已晚。

必須記住,不論何時,情報只能起到輔助作用,它或許不會在已知的內容上說謊,但不說謊不代表就是全部。

比如“原始教派來了一位紅衣主教”,這和“只來了一位紅衣主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這次就是一個教訓!

不過這時候也已經晚了。

謝遙發現,深陷領域之後,自己的身體似乎在被這周圍的一切空間所壓迫著,以他體魄的強悍,都是難以動彈。

身體裏像是灌滿了沈重的鉛,艱難移動一步,都要花費好幾分鐘的時間。

而僅僅一瞬間,就有成百上千的風刃匯聚成一把巨大的刀,劃向他的身體。

叮!

一抹金光亮起,巨大風刃被撞成了碎片,撒向四面八方。

神通,金剛!

仗著這門純防禦的神通,謝遙直接站在原始教派祭司的領域裏,硬抗一擊。

這無疑是瘋狂的,要知道,站在一名術士的領域內,和領域外所遭受的殺傷力相比,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

前者是後者的十倍以上!

“咦?”

被稱為風之祭司的紅衣老者詫異,能在他領域裏站著給他全力斬一刀而不死,甚至好像都沒受傷的人,至今為止謝遙還是第一個。

但其實謝遙也不好受,只一下,他剛剛積攢的功德願力,就被消耗掉了一大半。

換句話說,同樣的攻擊他承受不了第二下。

“嘖嘖,異教徒,能夠吃我全力一擊不死,你有點意思。”

風之祭司邪笑一聲,旋即,領域內的風刃再次開始集結,匯聚,要形成第二把刀。

“……”

謝遙眼皮抽了抽,突然暴聲喊道:“救命啊!殺人啦!”

“……”隱藏於風墻之後,宛如神人俯視螻蟻的祭司老者眼皮不可遏制跳了一下。

但謝遙沒有任何要停下來的意思,反而是越來越大聲,聲音具備極強的穿透力,傳出很遠:

“救命啊!”

“殺人啦!”

“救命啊!”

呼救聲像是打雷,轟隆隆震動。

風之祭司臉皮抽搐:“別費力了,在我的領域裏,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逃出去,包括聲音……?”

他話還沒說完,突然猛地瞪向一旁。

不遠處的風墻被人撕開了一角!

令人牙酸的滋滋聲中,一道又一道的閃電憑空浮現,粗大猙獰,張牙舞爪,交織在一起,形成了風暴般的景象。

風與風激烈碰撞,周圍的地面慘遭切割,化為一條一條、一道一道的深刻溝壑!

緊接著,一條雪白修長,能勾起男人最原始欲望的大腿率先跨入風墻,黑色的長裙迎風狂舞,威力巨大的雷電像是電蛇一般在她身上流傳,似在為其而歡呼雀躍。

“長官救我!”謝遙果斷發出聲音,以免被來者誤傷。

他一下就認出了來者是誰。

就憑這電閃雷鳴的特效,以及硬碰硬踏入紅衣祭祀領域內的戰鬥方式,整個安定城僅有一人。

那就是駐紮於安定城的執法者,曾和費止在治安所幹過一架的風暴之女,溫言,C級巔峰!

謝遙正做出戒備的姿態,縮在角落,警惕地看著她。

上一次見到這位執法者時,她是一個雷光人,僅僅能看得出身材不錯的樣子。

而這一次則能看到她正常狀態下全貌,這是一位相貌極其柔美的女性,鵝蛋臉,一頭長發披肩而下,明眸皓齒,但氣質和相貌格格不入,充滿了要將人刺痛的殺傷力。

謝遙沒有失禮地多看,快速道:“這是光明教原始教派的祭司,造成城內多起汙染事件,死傷無數,請長官誅殺此獠!”

邊說邊退至對方身後,一副你們打架,我搖旗吶喊的模樣。

“哼!”

溫言看了謝遙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訝異,接著冷哼一聲,死死盯住對面的紅衣祭司。

同樣是C級術士,她除非想自殺,否則斷不可能輕視敵人。

風之祭司嘿嘿一笑:“溫言,同為這個領域的術士,你奈何不了我,不如大家各退一步,我離開安定城,你放我離開,怎麽樣?”

溫言面若寒霜:“殺人償命,罪不容誅!”

“那你試試有沒有這個本事!”

風之祭司眼神驟然狠厲,雙手背在後面做著奇怪的動作。

“白癡,還不快滾出去,控制好周圍,不要讓他的援兵先到!”溫言邊一步步逼近風之祭司,一邊低聲說道。

“?”

這時候不該咱倆二打一?

謝遙愕然,來不及問就眼前一花,身體便被推得迅速飛起,往風墻被打開的缺口處疾飛而去。

這一次,將他困住的風墻沒能起到任何作用,被他從溫言破開的洞口裏鉆出。

啪!

那風墻沒有了額外力量維持,迅速合攏。

僅在最後一刻,謝遙看到溫言那雪白剔透的肌膚被一寸寸染上了淡金,再也看不到任何旖旎性感,僅剩下奪目耀眼的雷光。

對面,鮮紅如血的紅色祭祀狂舞,斬出一道又一道的風刃,在兩人之間碰撞,湮滅了一切有形或無形之物。

隨後,謝遙的視線被隔離,眼前僅看到一團至今超過百米,混動渾濁的圓形罩子。

它裏面電閃雷鳴,沒有任何聲音傳出,卻讓人感覺到一陣陣心悸,仿佛裏面醞釀著巨大的危險。

“這就是領域的外在表現?”

謝遙瞳孔微縮,這一次被困在領域裏直接攻擊,他的感受,要比上一次溫言以領域壓迫費止時所帶來的餘波,強烈得太多了。

這是一種仿佛天地間一切都在和你作對,都要置你於死地的感覺。

同時,謝遙目光環視周圍,發現此地的搭建式建築物都被摧毀了。

以此地為中心的兩百米範圍內,遍地廢墟,滿目瘡痍。

較遠處的那些臨時工房,也都大片大片的呈現倒伏狀態。

在一些厚重的鐵片下方,可以看到濃郁的血液流出,在不遠處漸漸匯聚成一灘水泊。

很多人頭破血流得坐在廢墟上,到處都有人死去,還有那些驟然失去家人的人們聲嘶力竭的哭喊。

謝遙看得心中怒火燃燒,即便剛才已經盡力疏散周圍的難民,可還是不夠,就這一下,就死去了恐怕有好幾百人,數以千計的難民失去了他們的親人。

風之祭司知道一下子不可能擺脫溫言的追殺,自然是毫無顧忌,放開手腳,不計後果的使用大範圍、大威力的手段,戰鬥的餘波震殺無數無辜的難民。

同為C級,溫言沒有絕對的優勢,自然做不到完全阻止他,只能全力拖住他,至少讓傷亡最小化。

“她話裏的意思,她單對單肯定無法擊殺,不,或許都未必能戰勝那名祭司,一旦對方援兵先到,死的就是她!

“希望聯邦的支援快點過來,這裏距離城內並不遠,……嗯?”

謝遙轉頭望向城墻方向,看到了半空中還有信號彈飄散的濃煙,本該覺得放心,卻突然越想越不對勁。

難民安置區就在城南入口外,城防軍南區的駐紮點應該就在五公裏範圍內。

一般的城防軍,從看到信號、到集結完部隊,驅車抵達,用掉至少十幾分鐘的時間,能理解。

可是南區駐軍團長呢?

作為和治安所所長一個級別的高官,城防軍的南區駐軍團長必然也是C級。

不論是個人速度還是對周圍變故的捕捉、察覺能力,都完全不是D級能比擬的。

他趕過來至多五分鐘。

也就是說,只是住在碼頭區附近的溫言都到了有一會兒了,南區駐軍團長這時候應該也已經到了才對。

這位C級一到,風之祭司必然無法再興風作浪,多半能將其拿下。

可是他人呢?

謝遙腦海裏念頭急轉,最終化成了一條信息,那是從西區駐軍團劉洪那邊離開時,他桌上的一封信。

那封信來自城主府,告知他前去參與安定城防區三部共同會議。

三部會議,南區駐軍團長葛文清自然不會不參與。

而時間,正是今晚!

也就是說,今晚,整個安定城內,幾乎所有的C級強者,此刻都在城主府參與重要會議……

南區只有溫言這一個C級存在,可以自由行動,因為執法者不受城主調令……

城主……寧白首……

湖底洞窟裏那具長得和寧白首完全一樣的幹屍……

恰逢原始教派的C級祭司在這裏暴露……恰巧今天執法者一個人孤掌難鳴……恰好其他所有同級別的存在都在一個地方開會……真的會有這麽巧合嗎……

謝遙心裏咯噔一聲,總覺得哪裏不對,難以言喻的升起一種詭異的荒謬感,但局勢不容他多做思考。

只是短短片刻時間,此地廢墟周圍,就出現了一道道身穿紅色長袍,頭戴兜帽的身影。

乍一看去,人數不低於五十人。

原始教派在這裏準備這麽多人手?

能穿上這身紅衣袍,自然不是普通的信徒,至少也是負責一個小片區的長老級人物。

“這就是溫言口中,屬於原始教派的援兵!”

謝遙瞳孔一縮。

沒想到對方集結這麽快。

而這時候,自己的援兵們,恐怕還處於剛剛接收到“信號彈”,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準備調集一些人手過來探探的狀態!

這些身穿紅袍的原始教派長老們,一個個低著頭,做著覆雜的手勢,一邊往封閉的風界這邊靠近,一邊頌唱著語調奇怪、口齒不清的咒語。

謝遙能夠感受到,空氣中的風向開始移動,似乎受到了這些原始教派長老們的影響,開始繞著地面打轉。

他們越來越近,逐漸形成包圍之勢,而呼嘯的風則已經幾乎形成實質,宛若粗長的綁帶,繞著半球體的風界。

“嘖嘖,那祭司真夠怕死,做了這麽多後手準備。”

謝遙用腳都能想到,這並非這些長老們厲害到可以聯合起來用出堪比領域的能力,這絕對是風之祭司早就做好的準備,專門針對同級高手的手段!

難怪溫言會說那麽一句,對方援兵先到就完了,她看來是發現了風之祭司有後手埋伏在這。

謝遙想起被溫言都出來時,對方臉上一閃而逝的猶豫和擔憂,不由得嘴角上揚。

明明發現了居然還自投羅網,呵呵,這執法者的敬業態度,謝遙都要感動了。

於是他擋在了對方前進的路上。

“違背神的旨意,是異教的罪人,罪當處死!”

“現在離去,饒你性命!”

帶著巨大的壓迫感,數十名紅衣長老逼近謝遙,當先一人開口斥責,體表蒙上了一層看似神聖的白光。

他顯然也發現謝遙不是個善茬,故此,想用言語迫他自己離開,可以節省“神力”。

謝遙怎可能讓開?

他回頭看了眼依舊電閃雷鳴不斷的風界,轉過頭來,扭了扭脖子,發出咯吱咯吱的骨骼作響,猙獰一笑:“這不就守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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