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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濟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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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濟貧會

“唉。”

張藝攥緊了手裏的紙鈔,感受著肌肉裏傳來的陣陣酸疼,呲牙咧張地走到一旁,找了快還算幹凈的石頭坐下。

作為荒原上的流民,雖然算是要勉強逃離了危險混亂的廢土,得以到城這邊來避難。

可這樣的生活,能維持多久?

他對未來充滿了迷茫,覺得要不了多久,自己也會和那些工友一樣,每天麻木的痛苦的活著。

不,或許現在就已經是了。

只不過到時候,或許連內心的波動也不再有?

不,不能這樣下去,我的夢想是成為一名成功的冒險家……可是,必須要解決目前的困境,否則,受傷的父親和母親都可能因為疾病而死去,僅憑聯邦派發的那點錢,連吃飯都難,更別說接受治療了……唉……

張藝嘆了口氣,卻又聽到了熟悉的汽笛聲。

那是一輛又一輛運貨的卡車,它們從工廠區開過來,裝載的卻不是貨物,卻是拉了滿滿一車的人。

鐵閘一開,嘩啦啦,湧下來許多人。

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無一例外都有些疲憊,拖著疲憊的步子,往城門外走去。

這都是運氣不錯,被工廠主選中,可以進廠裏工作的人。

雖然也是臨時工,但工作待遇,還有工作環境,卻是比碼頭上這邊做苦力的要好多了。

盡管也是辛苦一整天,但體力消耗自然要小很多。

南區聚集了大片的生產制造型企業,這裏有全城最大的碼頭區,和最多的貨運車輛、船只進出。

原本,南區碼頭這邊,就是安定城內外進出最為寬松的地方。

而如今,因為有城外的安置點在,碼頭這邊直接等於沒了門禁。

當然,所謂的“沒有門禁”,並非真的沒有,也只是相對而言的,進出更加寬松了。

只要具備一定的理由,比如尋找勞工、售賣日用品等等,都會得到駐紮在這裏城防軍的放行。

張藝在人群裏張望了很久,終於看到了自己的妹妹,忙招著手,木訥大喊著:“婷婷,這邊!”

很快,一名看上去十八九歲,挎著布制小包,渾nv身上下都洋溢著青春的少女,向他走來。

“哥!”女孩叫了一聲。

她叫張婷,和張藝是親兄妹,相貌算是不錯,皮膚也比較光潔,看得出來在荒原上的時候,屬於過得還不錯的那一類人。

只可惜,因為最近荒原上魔種動蕩,讓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他們不僅失去了生存的家園和多年的積蓄,成為了一無所有的難民,更是因為父母都在逃亡路上手腳受了傷,臥病在床,無法工作,只能由他們兄妹二人努力掙錢,賺取救治的費用。

“哥,我今天做的一家挑揀的活,賺了一百二十聯邦幣,你呢?”張婷說道。

“我還沒有你多,今天碼頭活少,只有六十。”張藝沒敢說自己還被扣了二十的事情

“這樣啊,明天會更好的。”張婷臉上難掩失望,但還是安慰了一下哥哥。

這時,不遠處有個賣零食小販推著板車車,開始叫賣,上面除了有常見的一份份兜售的糕點外,還有一些糖人,看起來極為喜慶。

少女的目光一下被那些晶瑩剔透,造型別致的糖人吸引了。

張藝自然也發現了妹妹的目光,他握了握拳頭,好一會兒才說道:“你等我一會兒,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張婷一下子反應過來,拉住他道:“不用了哥,小孩子才吃那個,我已經是大人了,今天的錢買完藥,還得買點大米和菜,家裏的儲備不夠了。”

你明明才十八歲,城裏的人在這個年紀,甚至還在上學……

張藝身子都有些發顫,強忍住崩潰的內心,勉強道:“……好的,那我們先去買了藥吧。”

“嗯!”張婷露出甜甜的笑容。

兄妹倆去了附近的特價藥店,購買了父母每天必須消耗掉的一些消炎藥,還有葡萄糖等等。

這是受了傷、大出血過的他們,每天必須的消耗。

如今的時代,哪怕是最基礎的藥物,價格也十分昂貴。

僅僅兩人一天的用藥,就花去一百六十聯邦幣。

“還剩20聯邦幣,需要買米和油,考慮買一些蔬菜,要一些肥肉的皮炒著吃,肥肉要便宜的多。”張藝精打細算。

兩人小心翼翼地背著藥,在城防軍檢查後離開城門,前往安置區。

安置區就設立在城外,離得最近處,距離城墻甚至只有一步之隔,擡頭看不到高聳城墻的邊。

而最遠處則超過三公裏。

整個南城門外,放眼望去,大片大片的區域,都已經被簡陋、但是方便的板房給占據了。

這是城內免費提供的,每一件板房都有編號,這是為了方便管理和統計。

這就就像是某個年代特殊的貧民窟,不算非常廣的面積上,卻生活著數以萬計的人口。

城墻上也有專門的城防軍,日夜監督著下方的動靜,在上面看來,難民們就像是密密麻麻螞蟻似的,在搭建好的窟窿裏進進出出。

“聽說昨天去元泱河捕魚的死了好幾十個人,最近實在太危險了,否則我也可以去試試。”

張藝遺憾又畏懼地想著。

安置區內部,除了有略微成規模的交易市場外,還有許多的小集市。

甚至可以說,挨家挨戶都成了小型的交易點。

你可以在任何一個板房的門口,和主人進行交易,包括但不限於提供有償勞務比如洗衣,做飯,按摩等等,還有售賣一些手工品,價格低廉到可以用一口吃的來換取。

張藝、張婷兄妹倆去的,是離自家較近的一個小集市。

兩人用剩餘的錢,購買了三顆青菜,兩斤米,還有一些勉強連著肥肉的豬皮部分。

這種購買方式看上去頗為離譜。

但,這就是安置區如今的真實狀況。

這是住在城內的大部分的家庭,一輩子也很難體會、不想體會到的感受。

這些人僅僅是活著,就已經是拼全力了。

兄妹倆購買了需要的食物好,便巡著號碼,回到了自己的家裏的“住宅”。

門牌號上寫著1678號。

這一排住著1601-1610號的十戶人家,就好像聯排的別墅似的,房屋前有八米左右寬的道路,算是給了大家活動的空間。

只不過鐵皮板房的隔音實在稱不上好,一到晚上,總是能聽到各種各樣讓人耳燥的聲響,當然,有時候白天也可以。

“爸,媽,我們回來了。”

張藝打開門,招呼了一聲。

這是一個占地面積不足三十平米的鐵皮房子,有上下兩層,一家四口住著,雖然擁擠,但也勉強夠用了。

因為父母腿腳均受傷,所以住在一樓。

往日裏。張藝回到家,總是看到渾身上下多處包著白紗布、躺在床上的兩人。而且只有母親可以說話,父親還需要休養一段時間。

這總是讓還不算成熟的他每次回到家開門的瞬間,都有莫名的心悸,甚至一度產生逃離出去、躲避幾天的想法。

但不行,父母如今還需要他們,再如何艱難辛苦,也必須堅持下來。

然而,今天卻有些怪。

因為老遠,他就聽到家裏傳來隱約的說話聲,並且聲音屬於一名不認識的男性。

誰來家裏做客?

可是父母都臥病,根本無法下床,連基本的生理需求拉屎撒尿都是將盆放在床底下解決的。

所以怎麽有別人進來的?誰開的門?

懷著疑問,張藝疑惑的打開了門,發現本該睡在床上的父母二人,此刻居然坐在飯桌旁。

他們身上的繃帶都還沒有摘除,但行動似乎已經無礙,可以自由地行動。

旁邊還坐著一名穿著奇怪白色長衣的中年男性,正和張父張母熱烈交流著什麽。

“……爸,媽?”張藝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先叫一下,以表達自己的疑惑與激動之情。

倒是妹妹張婷反應更快,馬上走進去拉住母親的手:“爸,媽,你們身體舒服一點了?”

父母的身體突然好起來了,這對張藝和張婷而言,無疑是最值得高興的事情,他們幾乎是臉上帶著淚光。

“嗯。”

相比於兒女的激動,張父張母反而顯得異常冷靜。

他們沒什麽表情地說道:“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濟貧會的候長老,就是他幫了我們。”

“濟貧會?”

張藝兄妹有些茫然,他們並不曾聽過這個名字有些像是官方的組織,只是本能的覺得濟貧會、和長老這個詞有點不搭。

但出於禮貌,兩人還是問候道:“候長老,您好。”

“真是禮貌的,聰明的孩子。”侯長老保持著和善的笑容端詳兩人,在妹妹張婷身上暫留。

“……”張婷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還是沒說。

她覺得這位長老的眼神,讓她有點害怕。

她只想快點逃離此人身邊。

但事與願違,張父張母異口同聲說道:“快去做飯吧,我們留了侯長老一起吃晚飯。”

“好,好的。”

張藝聽到後,看著自己買來的、顯得十分貧瘠的菜,不由得猶豫了一下才答應。

但到了房間最裏面,規劃為廚房的區域後,他呆住了。

桌子下面堆滿了一袋袋新鮮的肉,都是他平時想買卻又舍不得買的那些,乍一看數量,少說也要價值四五百,是他好幾天做苦力的酬勞!

“爸!這是?”

張藝還想問,然而父母卻沒有理他,然而專心聽侯長老在說什麽。

“這是濟貧會對我們家的援助嗎?”

張藝猜測。

不知為何,他覺得侯長老的口音很怪,甚至有些聽不懂他說出來的音節,好像不是官話。

不,不是有些。

完全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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