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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小小女子傾社稷,亭亭枇杷化塵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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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小小女子傾社稷,亭亭枇杷化塵灰(上)

商丘會盟開始的轟轟烈烈,結束的卻一波三折。

在這之前,誰又能猜到齊國和白國會就此交惡呢?

若不是聽了兄長的講述,慕容曉連想都不敢想昨夜是這般精彩,齊白兩國交惡,白國可謂踩在鋼絲上跳舞,原本只要一視同仁的對待秦齊金即可,現在變成了白國需要仰仗秦金了,這其中的尺度是真的不好把握。

“不止如此呢?”想起昨日的意外發現,慕容熙笑得意味深長,“白王宮的水可是深得很呢——”

“咦?”慕容曉追問,“怎麽說?”

“白國的那顆明珠可不如世人以為的那般無害,”慕容熙作下總結,“等著吧,連家和白王室的破局點大概就在那位公主身上。”

那位小公主說得再可憐,再身不由己,她背對著那個出身連家的男人時眼中可是一絲情誼也無。也就那個傻子認為小公主一顆心丟在了她身上,她是被逼無奈才會被白王選擇嫁給那傻子的兄長。哪怕隔著夜色,慕容熙也將兩人的情況窺見的一清二楚。更何況,那位聰明的小公主也已經發現了他,淩波公主離開時的口型慕容熙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她說:“沒有人會信——”

本身這事情與慕容熙就沒有關系,昔年慕容家先祖更是因為替白王室說過公道話被連家針對,再加上這真相說出去大概率也不會有人信,慕容熙完全沒有多此一舉的必要。

“哥,說說唄,說說唄!”

慕容熙搖頭拒絕,最終只說了句:“這九州的公子倒是少有出彩的,這九州的公主真是各有各的風采。”前有韓國公主在亡國之際奮勇殺敵以身殉國,後有金初陽橫空出世,再加上一雙錦國的姐妹花,還有這不知深淺的白淩波,真是不服不行。當然,就像公子中有公子靖一般,公主中也有他妻子這般唯唯諾諾的。

在啟程離開商丘的路上,想到堂弟這一行的表現,慕容熙遲疑,難不成堂弟真的對華陽公主不在意了嗎?早知道出來一趟還有這作用,他早帶堂弟出來了。他忍不住試探堂弟:“阿曉,既然你已經放下了,這次回去也該娶妻了。”

聞言,原本面帶微笑的男人怔了一下,半響兒他說:“阿兄,我不會娶妻,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而已。”

這是放下了,還是沒有放下?慕容熙一時也看不清這個幾乎從小到大一直跟在他屁股後面的弟弟了。

遲疑許久,慕容熙再問:“阿曉,此行錯過與華陽公主見面的機會,你後悔嗎?”

慕容曉搖頭,此刻,慕容熙在原本早該長大的書生氣十足的男孩身上看到了屬於男人的氣魄,他聽慕容曉說:“阿兄,我只是明白了一個我早該明白的道理,我喜歡華陽公主,只是我一個人的事情,與她無關。不是所有的喜歡都要得到回報,也不是所有的喜歡都會圓滿。我幫不了她,我的喜歡於她是負累,而慕容家子嗣眾多,我很高興不需要我去委屈自己……不婚不娶其實是在成全我自己。”

這話慕容曉自己說的無喜也無悲,但作為看著他長大的哥哥,慕容熙一下子就陷入了對堂弟巨大的悲憫當中。都說年少時不能遇見太過驚艷的人,一如堂弟,這往後餘生,他自己甘之如飴,可他們這些親友該多心痛啊!若是早知如此,慕容熙一定會千方百計的阻止堂弟和錦蘭軒見面的可能。

會盟結束,齊靖宇自然又回到了昊天,但哪怕同處一城,裴穎還是見不到他。憑欄遠眺,看著騎著馬的齊靖宇從她的視線中消失,大概是她唯一能做到的事情。裴穎當然知道齊靖宇去哪裏,見的又是誰,但那又怎麽樣?就像錦蘭軒知道齊靖宇的未婚妻裴穎一樣,裴穎自然也是知道齊靖宇放在心上的那個亡國公主的。

金仲宣即錦國的華陽公主嗎?原來那日她在茶樓上看到的和齊靖宇談笑風生的就是她啊!原來,早在那麽早之前她就見過公子靖的心上人了。她不曾放在眼裏的亡國公主,還是名揚天下的鬼謀金仲宣。她心上人的心上人的華陽公主,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華陽公主都能成為齊國的謀士,裴穎不認為齊靖宇和華陽公主是因為滅國之仇才無法在一起,那又是因為什麽?

那個她未婚夫的男人裴穎看不懂,那個身為她情敵的華陽公主裴穎同樣看不懂,但她想要見一見那個女人,她想知道自己究竟輸在了哪裏。因此,明知道她這樣做她的未婚夫會生氣,她還是這樣做了。

在確定齊靖宇這幾日不在昊天後,趁此時機,裴穎直接登門拜訪了。沒有拜帖,突兀登門,這本是極為失禮的行為,卻也是她能抓到的最好的機會,她實在想要見一見公子靖放在心上的華陽公主了,她太想要知道自己究竟輸在了哪裏,讓公子靖連一絲奢望都不肯給她,對她這個未婚妻唯恐避之不及。

對於裴穎的到來,錦蘭軒是意外的,卻又不那麽意外。她只是尷尬,甚至於有一瞬間的心虛,這一瞬的感覺就像是被大婦找上門來的外室,無所適從。但裴穎終究還不是齊靖宇的妻子,而她也不是齊靖宇養在外面的外室,難堪是有的,委屈是有的,卻並非那麽難以接受。錦蘭軒這一刻無比的清醒,商丘前後的這段時間,更像是她和齊靖宇一起偷來的時光,是齊靖宇的強求,也是她的不舍。但夢終究會醒過來,不是自欺欺人就可以,無論是她,還是齊靖宇,都該清醒了——

在韶音的欲言又止中,錦蘭軒還是見了裴穎一面,並不是她有多在意裴穎,也不是非見一面不可,單純只是裴穎想要見她而已。選擇齊靖宇離開商丘的時候前來,裴家女的用意可想而知,既然裴家女這麽想見她,那見一面也好。哪怕齊靖宇喜歡她,她也喜歡齊靖宇,蘭軒也從來不覺得她是虧欠裴家女的。要說有虧欠,那虧欠裴家女的也是齊靖宇,不是她。當然,齊靖宇本人不一定這樣想就是了,他更多的是將其看作一場利益交換。

小窗下的幾盆菊花開的正是時候,尤其是最中間的那盆白雪綠梅,清新的綠外套著潔白的外衣,是難得一見的珍品,也是身為太後的姑奶奶打趣她的存在。裴穎苦笑,沒想到最終她會在這裏看到了這盆花,姑奶奶沒說錯,這盆宮中珍品確實很美,也很適合討好心上人,只是,那個心上人不是她。裴穎想,眼前的女子就和最中間開著的花一般沈靜幽美,花美,人也美的相得益彰,怪不得公子靖會愛上她。裴穎猜測過很多錦蘭軒的樣子,眼前的人卻和她想的都不一樣,漂亮當然是漂亮,卻不是其最吸引人的地方,眼前人最吸引人的還是她那一身閑適的氣度,哪怕面對她這個公子靖的未婚妻,眼前人依舊舉重若輕,氣定神閑。原來,齊靖宇會喜歡的是這樣的人。

“裴姑娘想見我?”蘭軒好奇,眼前的女子氣質嫻靜,那一雙瀲灩的眸子為她平添幾分光彩,哪怕面對蘭軒這個她未婚夫的心上人,她也不曾失去氣度,蘭軒想不明白她這樣做的用意,她問裴穎:“為什麽?”

“為什麽?”面對蘭軒,裴穎竟然發現自己竟然還能笑得出來,“大概是我不甘心,想要看看到底是什麽人能住進我未婚夫那樣的人的心裏,讓他也求而不得。”

“求不得?”

“難道不是?”

蘭軒搖頭,裴穎聽見她說:“那只是我還不夠重要罷了——”

原來,哪怕是放在心上人的那個人,竟也不是最重要的嗎?裴穎好奇問她:“姑娘似乎並不傷心?”

“有什麽好傷心的,我也是如此啊——”蘭軒如是說,“我和他都一樣的,我們都不是肯為了彼此去改變自己的人。”

四目相對,裴穎知道眼前人沒有騙她,她忍不住問蘭軒:“你們不能在一起是因為國仇嗎?”裴穎大概認為涉及錦國這問題很失禮才是,她的眼眸中閃過歉意,“若姑娘實在不想說就算了,我只是不甘心。”

“不用抱歉,也沒有什麽不能提的,我們不在一起和國仇無關,單純是因為我們自己,他放不下天下,而我害怕將來一定會出現的面目全非。”真奇怪,對著明明是身為情敵的裴家女,蘭軒反而更能刨析自己的心,“對於感情,我從來不夠勇敢,而他本人也並不值得我信賴,我不信他。”對著裴穎眼中明晃晃的不解,蘭軒這樣說:“很奇怪,是吧?我不信他,他也知道,他給不了我足夠的安全感。也許不能這麽說,”頓了頓,蘭軒繼續解釋:“應該說他給不起我要的安全感,我們都太聰明,他騙不了我,所以我們只能如此。”

裴穎原本有太多的不甘,隨著蘭軒這番推心置腹的話,不甘褪去,更多的卻化作了無奈,眼前人是懂公子靖的,他們是一樣的人,她輸的不冤。最終對著錦蘭軒的眼睛,裴穎只說了一句話:“真好,姑娘可要一直這麽有原則,要麽讓公子靖為愛去遷就姑娘你,要麽他活該做一輩子孤家寡人,總之,不能讓公子靖輕輕松松的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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