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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越秦嶺三千年的愛(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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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越秦嶺三千年的愛(三)

第1章《穿越秦嶺三千年的愛》

——寶坪高速公路通車衍生歷史言情穿越神話小說

(三)奈河橋上等千年

自此褒姒成被剪下的繡紋縫在幽王的龍袍上,鉸時疼得流血,縫時痛得流血,血流盡風幹成美麗的空殼,成為幽王這顆枯木上新綴的靈芝,好看就行,能再生靈芝就行,她超脫地看開了。

哪怕幽王為她廢了原配申後及太子姬宜臼⑧,改立自己為後並立她所生的伯服為太子,心死的褒姒也沒笑一聲,只覺得男人太賤,女人對他好不珍惜,女人對他煩卻殷勤,什麽道理?

“愛妃總不笑,有心事?”幽王布滿老繭的大手每次摩挲褒姒的臉,總令她想起第一次侍寢,他惡趣味地以遠比洪德和啞子長得多也硬得多夾白毛的胡須紮她後頸她的乳她小腹,更厭惡得不肯對他笑,嘴上的禮貌淡淡的像白開水:“臣妾想家了。”

“哈哈哈,別想著那個被秦嶺阻隔在深山裏的窮鄉僻壤。寡人今日準備一出戲,定能博愛妃一笑!”幽王成竹在胸的樣子讓褒姒好奇,弄清他竟昏庸得點燃烽火臺使各諸侯誤以為京城有難風風火火趕來救駕戲弄他們的忠誠,她無奈地捧腹大笑,笑得王後鳳冠要跌下,因為她知道周王室的日子不久了。

“烽火戲諸侯”的鬧劇為申後之父申侯聯合犬戎攻打鎬京覆滅周室埋下隱患,褒姒冷眼瞧著丈夫和兒子被殺。

下一秒以為自己也將身首異處,蠻夷暧昧的眼神讓她意識到在這個一別故裏死生不還的亂世,女人永遠是羊羔。無論自己是洪德救父的禮物還是犬戎的戰利品,她被俘後拔下簪子割斷自己咽喉沒一絲猶豫,就像洪德拒絕她也不留餘地。

二十多年了,死前才為自己做了回主。彌留之際的褒姒看不見那些驚愕的士兵,眸中眼花繚亂地掠過她短暫一生的各種片段。

小時候孤僻的自己常受人欺負,只有洪德主動關心她,像大哥哥開導她要笑口常開笑對人生,還說她笑起來很漂亮;很納悶那個她當年分別前才發覺非常投緣的啞子會出現在她生命最後時刻,可惜他不會說話,自己不知他本名,他還認可她的夢,那個關於打通秦嶺歸鄉的夢,他是自己相逢恨晚的知音……

看來傳說是騙人的,那年秦嶺拜月的四個心願一個都沒應驗自己就一命嗚呼。褒姒笑了,笑她是個笑話。鵝頸斷裂使她發不出聲,不然她會笑得像玩贏游戲的孩子。

“思齊大任,武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婦。太姒嗣徽音,則百斯男。”⑨

記得民間歌謠傳唱周武王之母太姒為一代賢後,那隨周室結束的自己呢?

褒姒自嘲她終究和妺喜、妲己成並列妖姬。畢竟世人習慣把女人當爭權奪利的棋子,也習慣把朝代更疊歸到女人頭上卻不在男人身上找問題……

她大徹大悟地勾唇,血流如柱的喉中霍地爆出一聲直沖雲霄的怒吼,如一只忍到極致終於爆發的母獸,瞬間怔住那些自詡主宰一切的男人。

褒姒香消玉殞,脫殼的芳魂卻在後來快三千年的輪回中未投胎轉世一次。因為死後她才知自己的誠意打動月神,許諾逐一實現她四個心願。

“順從天意,等就對了。”剛來陰間孟婆告訴她這話,於是獲得特權不必急於轉世的她在奈何橋邊等待近三千年。

看著三千年無數逝者接過孟婆的湯或不舍或欣喜地喝下,她忽覺人的一生可以卑微到一碗湯就抹殺得一幹二凈,榮華富貴、愛恨嗔癡、功名利祿比浮雲還浮雲……

“婆婆,請問還要多久?”算時間洪德該壽終正寢,變成魂魄的褒姒總惦念與他重逢,她死後笑呵呵的,比活著時要無拘無束得多,並不怕等太久,因為死人的時間無限。

孟婆的回答讓她意外:“繼續等,前兩個已實現。褒洪德如你所願一生平安,得嬌妻愛子幸福美滿。褒國未因周室滅亡受影響……”

“太好了!”聽聞洪德及故國平安,褒姒長長地松口氣,真心實意地為他與祖國祈福。

盡管成了鬼的她無緣無福再擁有那些,可想起沒後話的第三個和第四個,她問:“您是說我還不能投胎和洪德公子相遇,乃至啞子會說話……”

“天機不可洩露,你慢慢等,時機未到。況且你有幸打動月神保持千年清醒,總比像這些人喝下湯又歷經生老病死的輪回及愛恨情仇的折磨好。”孟婆安慰著一個婦人的鬼魂喝下湯藥,聽她流著淚絮絮叨叨。好像生前過得很慘,丈夫不疼子女不孝。喝完懵懂地望著她們,孟婆笑著指向奈何橋:“去吧,好好到人世走一遭!”

近三千年的等待中,急躁的褒姒順從天意磨下性子。她陪孟婆一起解脫那些生前背負各種經歷及記憶的靈魂。一碗孟婆湯喝下去什麽都不記得,最好的解憂藥,可褒姒不願喝下去遺忘。

“早看出你極端固執的性子,還是忘不了活著得不到死後也遇不到的褒洪德?”面對孟婆直中要害的問題,褒姒沒答話,掐指算著自言自語:“公子都輪回多少次了,怎麽從不見啞子將軍……”

孟婆笑笑不說話,光陰在一碗一碗的湯中跨越三千年。

洪德每次路過奈何橋都調侃褒姒快成“孟婆接班人”,執拗地就是不投胎。褒姒仍喜歡他清朗的笑容,撐頭開玩笑說等她願投胎時,看公子是否考慮和她做一世夫妻。洪德扶額笑了,褒姒托腮笑了,他揮手說後面陽世見,能遇到他就娶了她。

然而,比起第四個最開始執著的願望,褒姒與快見膩的洪德相比,更好奇也惦念那位千年來從未遇到的啞子。好幾次問孟婆,她老人家還是點到為止的“天機不可洩露”。

啞子將軍究竟去哪兒了?她越發在意第三個願望,不知不覺從等待與洪德相遇變為等待與啞子相遇。

說不清為什麽,可她真想見見他並說聲“感謝”。為了豆沙味太師餅……是隨時代發展有了專稱的月餅,為了他對自己難能可貴的理解,他伴著時光拉長慢慢成除洪德外讓她越來越牽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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