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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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一惠面紅耳赤,書言也跟著漲紅了臉。

書語憋笑,走到門口處,拍拍一惠的肩,意味深長地說了聲加油,然後就出去了。

書言把臉扭向了窗外。

想起姐姐剛剛所說的話……一惠喜歡他?一惠是因為喜歡他才吻他的?講道理雖然應該要感到開心的,可實際上,心裏更直接的反應卻是——“快別開玩笑了!搞什麽呢!這一點也不好笑……”……類似、這樣的感覺……不過,既然她回來了,想必是姐姐費了好大勁才勸回來的,自己還是老老實實跟人道歉吧……

“一惠,對不起,剛剛我不該那樣說你的……”

已經把大腦裏所有不該有的妄想全都拋開了,書言的臉色也恢覆了鎮定。

一惠擡起了頭,與書言默默地對視著——書言眼中的坦率與真摯,將她心中的疑慮像黃油融化了似地逐漸被消除了。她決定不再忍耐、更不想再回避,就算會被書言討厭、會被他笑話、即使從今往後會被他命令再也不許跟他見面,也比……

各種聲音、接二連三地在一惠的大腦裏響起……

——“一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書言的真愛究竟是誰呢?是我,還是……一惠你呢?”

——“我是因為喜歡他……才吻他的……”

喜歡他。

喜歡書言。

想和他在一起。

想一直和他在一起。

想一直一直陪在他身邊、陪他歡笑、陪他哭泣、陪他做任何他愛做的事、陪他一直到老、到死。

如果這一切、若妮都已經放棄了不想做了的話,那麽自己、是否就有資格去做了呢?

想到這裏,一惠擡起腳步、向書言走去。

再次看到一惠以咄咄逼人的架勢向自己走來,書言忍不住又將身體縮起——

“一惠,你想做什麽?有話好好說,別——”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一惠已飛上床來,並且她這次做得更過份——她不但抓住了書言的衣領(抓得非常準確到位、兩邊衣領都有好好地抓住呢)更不顧一切地用自己的身體把書言撞倒在床上。

一、一惠?

倒在床上的書言驚慌得說不出話來,而且,明明撞到的是背,可是疼痛的卻是心臟——

書言一聲糟糕還沒喊出口,一惠已朝他俯下身來、並貼著他的耳朵說:

“書言,今晚我要留下來。”

書言心裏震驚萬分。

各種各樣的猜測和想法撲面而來——

完蛋了,再這樣下去,一定會出事的……

“怎麽?今天你媽媽沒在家?”稍作停頓後,書言佯裝鎮定地問著。

一惠瞪著兩只眼睛看著他。

“如果是這樣,那你留下來好了,反正也不是沒留過,就是陪護床小了點,睡覺時要當心、千萬別摔了……”

話剛講完,書言看到一惠伸手指著床邊。

“什麽?”他不解地問。

一惠咬咬唇。

“我的意思是睡這裏。”

“這裏?哪裏?”

“就是這裏啊!”一惠氣哼哼地又用手指戳了戳。

書言沈默。

一惠指的是自己的身邊,如果他沒有領會錯誤的話——

但,這算是什麽意思呢?已經不想再重覆了啊,一惠,像這種類似獻身的行為,我已經不想讓任何人為我做了,若妮也好,你也好,甚至是姐姐、爸爸媽媽,大家都一樣……說到底,這有什麽意義呢?一個人,應該朝著有希望成功的目標去努力奮進,而不是一味地朝著無底洞投下自己根本看不到回報的所有。

“你不同意嗎?”

是。不同意。書言在心裏答道。

“不管你同不同意,反正我晚上要睡這裏。”一惠接近蠻橫地這麽說著,然後跑下床去拿枕頭。

書言默默地看著一惠的背影——

心裏的苦澀感、越來越重,已經像漲潮的海水般、快將自己吞沒。

明明不想做一個悲觀的人,可是現實,卻一再打擊到他讓他不得不變成了這樣的人——

心裏下起了大雨,悲傷的哭泣、瀑布似的雨水,只能這樣在心裏面發洩著。

“啊,好擠!”

“哪裏會,你躺過去一點不就好了?”

“還能躺哪裏去?這床只有1米2,本來就是單人床!”

“別抱怨了!搞得我好像有多胖似的。”

結果一惠還是擠擠挨挨地躺到了自己的身邊——

書言默默地翻過身,和一惠背靠背,稍後,他又嘟噥了一聲:

“好擠……”

一惠回答:“擠擠暖和……”

書言不響了。

他靜靜地看著窗外。

透過窗戶流洩進來的今晚的月色很美,估計月亮也一定很大很亮吧,不過,躺在病房裏當然是看不到這些了,如果在野外的話,那可就——

“一惠……”

“嗯?”

“對不起……”

“什麽啊?這句話不是說過了嗎?”

“嗯,雖然是說過了,但是……總覺得不夠……”

總覺得還是有很多地方對你很抱歉,像是平常對你不夠關心,像是不夠信任你總是對你說一些誤解的話,像是——

從來也沒有發現你的感情更是沒有給過你任何回應。

如果想補償你的話,一惠,你最想讓我用什麽方式來做呢?

“一惠你最近有什麽想做的事嗎?”

“什麽啊?”

“就是上次啊,陪你去游樂場玩,結果半途卻——如果一惠想再去一次游樂場的話——”

“別開玩笑了!”一惠沈著聲打斷道:“現在哪裏是去游樂場玩的時候!”

書言怔了一下,笑了。

“是呢……真抱歉,我一時間忘乎所以了……哈哈……”

發出了類似哭聲的慘笑——書言在心裏鄙視著自己。

沙沙沙,背後響起聲音,好像是一惠向他轉過身來了。

“書言,你別生氣……”一惠好像小孩子一樣扯了扯他上臂的衣袖,加上平常少見的糯糯的聲音,更增添了一份讓人憐愛之意。

洶湧的感情在書言的胸腔裏澎湃著,這突如其來的強烈情感,讓他有些害怕會把持不住自己。

“我沒生氣……”他哧哧地笑著,喃喃地說:“我哪有資格生什麽氣呢……承蒙擡愛,讓你對我這樣的人、付出了註定沒有回報的感情……”

“沒有回報、麽?”

一惠輕輕地笑著,但笑聲更接近於哭泣。

好可憐啊,一惠,為什麽一惠會跟我這樣的人認識呢?如果時間能倒流,書言真希望那天一惠不要闖進他的家門,這樣,現在的她,說不定已經跟一個比他好十萬倍的男人在一起並永遠幸福地生活下去了吧?

“嗯,沒有回報呢……”書言繼續輕輕地笑著,然後閉上眼睛說:“簡直就是投資失敗,血本無歸……”

說著,眼淚沾濕了眼睫,但書言命令自己不許把眼淚掉出來。

“可是,就算是投資失敗……”片刻後,一惠從床上坐了起來、並抱著雙膝說:“那也是我的選擇,跟被投資的你、書言完全無關。你不需要對我負責,你只需要盡你的全力、發揮出你應有的實力就可……沒見過賽馬還得為賭馬者負責的吧?所以,你也不用給自己太大壓力,如果你不想接受我的感情,我也不會勉強你,但是……你也阻止不了我對你付出感情。”

翌日,書語來到醫院時,正撞見一惠要離開。

“去上班?”

“不是。”

“那是?”

“秘密。”

目送一惠離開後,書語帶著一臉強忍的笑意走進了病房。

不管是在幫書言擦臉的時候。

還是給書言遞水的時候。

還是在看護士給書言打針的時候。

書言終於憋不住了,問:

“姐,一早開始,你到底在笑什麽呢?”

書語否認。

“我有嗎?有笑嗎?沒有啊!”

“你少來了!一臉憋不住的壞笑!是昨晚跟薛大哥甜蜜過頭了?”

“去!”書語一記眼刀飛過來,跟著卻笑,“難道不是你跟一惠昨晚甜蜜過頭了?”

書言傻住,緊接著臉紅起來。

“算了算了,我也沒打算要鬧你,你就別害羞了……”書語捂嘴、接著笑。

書言嘴角抽搐,“什麽啊,我跟一惠,根本沒事……”

“真的有事也不要緊,姐姐很開通的,哧哧——”

“很開通是怎麽個開通法?”書言反過來鬧姐姐,“難道姐姐跟薛大哥已經——”

“已經什麽?”書語強裝鎮定,但耳朵已經偷偷地紅了上來。

這回是換書言捂嘴笑了。

“沒什麽沒什麽,反正我這個弟弟也是很開通的……”他搖頭晃腦地這麽說著。

書語的臉已經紅透了,她呼地站起來說:“我不跟你說了,我要去找下醫生,商量下出國的事……”

“姐!”

結果書言又叫住她。

“怎麽?”書語溫柔地問。

不過書言早就看出書語眼底的慌張之意——

她一定是在擔心自己又要反對了吧?真是對不起你啊姐姐,總是讓你這麽操心。

“沒什麽,”書言笑著說:“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出國之前,讓我回家一趟。”

“回家?”

“嗯,”書言點點頭,“住院這麽久了,我想回家去住一晚,另外也陪陪爸媽他們。”

書語沈默了一下,說,“知道了,放心吧,我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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