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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燈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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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燈04

瞧著程景逸突然吃癟,容清洛破涕為笑:“大叔,謝謝你幫我說出了我想說的話。”

孔經榮輕嘆:“也罷,我可以告訴你們我知道的事情,但是你們要保證,絕不會告訴別人是從我這裏知道的。”

程景逸點頭:“我保證。”

孔經榮看向程景逸身旁的容清洛。

容清洛也點頭保證道:“我才不會跟別人多嘴呢。”

她指了指程景逸:“我只在乎他,其他的都是左耳進右耳出。”

孔經榮便向兩人講起上周四晚上的經歷。

*** ***

孔經榮從小就住在江邊,水性很好,他對青山鎮的這條江很有感情。

他心情不好時,就喜歡網魚。

但是現在是禁漁期,他只能悄悄地在夜裏開條船到江上網魚。

最近茶廠的煩心事多,孔經榮這天晚上便又將自己的船開著,灑下網後,便在江心吹風。

大概十點鐘左右,孔經榮收網。

憑借著經驗,他覺得這次肯定收獲頗豐,像是幾條大魚。

只是令他大驚失色的是,隨著一點一點的收網,他竟然在水裏看見兩個人。

正是夜深人靜的時刻,夏夜的風清清爽爽,孔經榮額間的汗珠一下子就滴落下來。

也不知道這兩人是死是活,但是也不敢就這樣見死不救,孔經榮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這一男一女從河水中拉到船上。

瞧見兩張臉的時候,孔經榮驚出一身冷汗。

這不是他廠子裏的周會計和他那個寶貝閨女嗎?

兩人渾身上下濕漉漉的,孔經榮小心翼翼地伸著手去探兩人的鼻息。

還有呼吸。

雖然那呼吸很微弱,但是起碼說明兩人還活著。

孔經榮連忙為兩人清除口腔內的汙水和異物,並且不斷使勁兒地用手快速拍打兩人的後背,保持他們的呼吸道通暢。

待兩人都咳出水來,孔經榮癱坐在船上。

他拿出手機準備報警,突然想起周會計曾經說過要替廠子討回公道。

可如今見到周承的模樣,想到可能下手的人,孔經榮神色幾變。

正在孔經榮猶豫間,他忽然聽見寂靜的夜裏不斷地傳來震動聲。

孔經榮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他循著聲音在船上四處搜尋,最後發現是這女娃手腕上戴著的電話手表在響。

屏幕上顯示著兩個大字——“姐姐”。

孔經榮記得,周承曾經提過,他有一對雙胞胎女兒,和妻子離婚後,他和妻子一人帶著一個女兒。

難道這個“姐姐”就是他另一個女兒?

孔經榮顫抖著手接通,對面傳來一個年輕女娃焦急的聲音。

這女娃的關心和焦急不像是作假,孔經榮連忙告訴對方這邊的情況,讓她過來接兩人。

最後那女娃在電話那頭叮囑道:“叔叔,請您先不要報警,您救的是我爸爸和妹妹,請先等我去確定情況。”

孔經榮滿口答應。

這樣,就不算是他主動不報警的吧,是家屬要求的。

孔經榮一面把船往河岸邊開,一面在心裏思考。

周家父女如今肯定是被人盯上了。

但是現在這個情形,要是這倆人有什麽事,他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孔經榮把船停在剛剛和那女娃約定的地方,然後將船上的兩人抱下船,放在岸上。

在等待的時候,孔經榮越想越心驚。

天知道他只是來網個魚。

不行,他不能在岸邊等著剛剛打電話的那個女娃過來。

萬一待會兒那女娃帶著一群人來,他不就要交代在這裏了!

但是他又不能就這樣丟下這倆人,這荒郊野外的,太容易出事了。

他就這樣離開,良心不安吶。

孔經榮上船翻出口罩給自己戴上,又拿出殺魚的刀給自己壯膽,就這樣守在兩人身邊。

在等待的過程中,孔經榮的心裏仍然直打鼓。

當他心裏的不安上升到一個頂峰的時候,那個女娃的電話手表又響了,屏幕上仍然顯示來電人是“姐姐”。

孔經榮接通後聽到剛剛那女娃的聲音:“叔叔我們來到江邊了,您在哪裏,我爸爸和妹妹怎麽樣了?”

孔經榮聽到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響,筆直的燈光打過來,在黑夜裏十分醒目。

平原上,看著那車很近,其實開過來還需要些時間。

孔經榮連忙快速回覆道:“還有呼吸,但是情況不是很好,要盡快送醫院,你沿著河道一直開,在廣告牌這兒停,再往河邊走就能看到他們。”

說完,他把通話中斷,然後便飛速跑回船上,迅速將船開走了。

*** ***

“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就是這樣。”孔經榮說道,“應該就是飛鴻鋼鐵廠的人搞的鬼。”

程景逸:“孔廠長,您知道周承究竟想幹什麽嗎?您明明才是廠長,為什麽飛鴻鋼鐵廠的人不找您,反而找一個小小的會計呢?”

孔經榮: “小周可不僅僅是會計,他當年可是省農業大學的高材生,你想想那個年代的大學生,都是有真才實學的人。我們廠好多事他都很了解,技術改進他也都有參與。所以他對這個茶廠很有感情。”

“我手上有一些飛鴻鋼鐵廠亂排汙水的證據。可我實在是不想繼續耗在青山鎮了,我就想趕緊把茶廠轉手,然後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但是小周還想再試試,看看能不能把茶廠救回來,就問我要了那些證據。不過他具體做了什麽我也不知道,不過想來他應該是抓住了飛鴻鋼鐵廠的軟肋,不然鋼鐵廠的人也不可能這般不顧後果地行事。”

從孔經榮的家裏走出,程景逸給周佑谷和池和安二人打了個電話。

因為答應了孔廠長不要把他供出來,所以程景逸在將事情告訴二人時,只說他通過一些特殊的渠道,得知周爸爸應該是因為有飛鴻鋼鐵廠亂排汙水的證據並且想為茶廠討回公道,所以才會被飛鴻鋼鐵廠針對。

他建議二人可以找一下這些證據,也許能發現新線索。

*** ***

勞累的一天終於結束,但也收獲頗豐。

事情的真相一點一點地浮出水面,解決似乎也指日可待。

第二天,也就是周五一早的時候,程景逸和容清洛卻分別接到一通電話。

程景逸正在吃早飯,突然手機鈴聲響起,看到屏幕上的號碼,他接起。

“你好,這裏是南廬市公安局,請問是程景逸先生嗎?”

程景逸有些奇怪:“我是,請問有什麽事情嗎?”

對面那人說道:“十五年前在我市南山森林公園發生過一場火災,程先生當時在場。這場火災涉及到我們最近在調查的一個舊案,可以請你到警局一趟嗎,我們需要了解一些情況。”

南山森林公園。

那裏可不是一個充滿美好回憶的地方。

程景逸沈默片刻,才道:“可以,但是我現在不在南廬市,可以等明天嗎?”

*** ***

另一邊,容清洛正在化妝。

由於這檔綜藝不讓藝人帶助理和化妝師,她只能自己化妝。

正在鏡子前忙碌著,原本放著音樂的手機突然響起來電鈴聲。

容清洛接通電話。

“您好,請問是容清洛女士嗎?”

容清洛:“您好,請問您是哪位,有什麽事嗎?”

“這裏是南廬市公安局,”電話另一邊的人這樣說道,“我們查到,容女士你在七月初的時候到過南廬市南山森林公園的文筆峰翠屏巖,並且去了崖下新建的林場。我們有一些事情想要和你了解一下,你這兩天如果有時間,可以到警局一趟嗎?”

容清洛皺起眉頭,眼底幽深一片。

不過她開口時卻是語氣溫柔:“好,那就明天吧,我現在不在南廬市。”

*** ***

陳宮:“怎麽突然要離開青山鎮?”

容清洛正在坐車前往西華市機場的路上,她言簡意賅道:“有點非走不可的急事兒,和邱導請假了。你放心,這幾天舞蹈教師比較飽和,走我一個,不會耽誤節目組的拍攝。昨天來的那個飛行嘉賓是舞蹈學院畢業的,學古典舞,她可以和高風一起帶舞蹈課。”

陳宮:“好吧,你心裏有數就行。需要我把汪汪派過去幫你忙嗎?”

容清洛:“沒事,我自己一個人就行。”

陳宮:“好,那有事隨時和我聯系。清洛,我是你經紀人,不管什麽事,我都會站在你這一邊的。”

容清洛:“謝謝宮姐。”

*** ***

程景逸和宋民副校長以及吳煥晗老師分別打了一個電話,交待工作事宜,說自己這幾天可能因為一些私人原因不在青山鎮,學校工作就一切拜托給他們。

吳煥晗掛斷電話時有些疑惑:怎麽一個個的這幾天都不在?

她連忙給容清洛發信息。

吳老師:「號外號外,我們程校長也因私人原因要離開青山鎮幾天。」

容清洛正在機場百無聊賴,於是秒回。

洛河頭子:「什麽意思?他去哪兒你知道嗎?」

吳老師:「不知道。他不會和你是同一個原因吧……」

洛河頭子:「不太妙的樣子。」

吳老師:「祝你好運。」

*** ***

程景逸這次沒拿什麽行李,只背了一個包。

並且因為比較著急,他沒有定高鐵票,而是打了個飛的。

在機場,他見到一個背影,總覺得很像容清洛。

但是想到容清洛這個時間點應該正在錄制綜藝,他搖頭輕笑,看來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他沒休息好,以至於都出現了幻覺。

飛機很快從雲慶省西華市抵達江省南廬市。

程景逸沒有回程宅,而是選擇先去南山森林公園一趟。

站在森林公園的山腳,看著秀美的湖光山色,程景逸一時間思緒萬千,內心百味陳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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