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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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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婚禮

大胖和小幺的婚禮,邀請我做司儀。

前一天晚上,為數不多的幾個朋友在病房裏見了面,有他們的父母和林琳、我還有雙方的一些朋友。

結婚證就擺在病床旁邊,是兩人曾經的合影換了紅底,笑得陽光又燦爛。他們的故事引起了整個麓城的關註,民政局破例在病房給他們打了結婚證。

有的準備喜糖,有的在吹氣球,陸阿姨在準備紅包,林琳在纏著第二天的捧花,還有一些護士在幫忙,蒼白的病房也喜氣洋洋起來。

林琳貼心的準備了假發,小幺很高興,戴著頭發問我們漂亮不?我們笑著說新娘肯定是最漂亮的。

我們準備好東西就都出去了,把空間留給他們兩,他們應該還有很多話要說。

這一天清早,化妝師早早的來了,給小幺化上新娘裝。

“粉底打厚一些好看。”化妝師笑著說,又細細地給小幺畫眉,其實我們都知道小幺的臉色太憔悴了,眼球幾乎要突出來,不打厚點根本遮不住。

化完妝化妝師居然拿出一個紅包遞給小幺,說隨個禮,祝她新婚快樂。

“這……這怎麽行呢。”小幺堅定拒絕了: “請你來怎麽還能要你的紅包。”

“收下吧。”化妝師瞇眼笑看她: “因為你們我才會知道,愛其實不是騙人的,只是我沒遇到罷了。要一直幸福下去哦。”

小幺微微眼紅,抽泣了兩聲,林琳也忍不住落了淚。

“不要哭花妝。”化妝師用紙巾輕輕擦了擦小幺的淚珠。

醫院的大廳。大胖筆挺的西裝,望著那邊的長廊,露出幸福的小樓。那邊是他的新娘,小幺父親挽著小幺的手,長長的裙擺拖在紅毯上,他們身後照著暖陽,仿佛從光明中一步一步地走來——陸阿姨和大胖父母坐在我後面,嘴唇哆嗦的說不出話,不住得抹眼淚,早已泣不成聲。

裏裏外外圍得全是人,把醫院都圍得水洩不通,到處都是鮮艷的花,大廳貼上了一個大大的“囍”字,這是護士們的心意。

大胖就這樣一直望著她的新娘,直到小幺走到她的面前,滿眼的期盼。

小幺盯著大胖,突然往後一退,身子一軟,幾乎要倒下。

大胖連忙摟住她,他的手很大,溫暖有力,把小幺托了起來。

“新人交換戒指。”

林琳從一旁遞上戒指,小幺伸出一只手,滿眼的愛意,就看著她面前的這個男人為她小心翼翼地帶上戒指。隔著老遠,我感受到她身上發出的幸福的光。

小幺也接過大胖粗大的手,伴隨著兩聲咳嗽,緩慢的給大胖帶上戒指,大胖默默地看著她。

愛遠隔山海,一顆心走到另一顆心的年歲很久很久。他們抱在了一起,只希望永遠不要分開。

林琳哭了,她盡量別過頭去,不讓人看清她的臉,我感到眼眶濕潤,一行淚終究是忍不住落了下來。

盡管是婚禮,卻不住的有股悲涼的氣氛縈繞在醫院上空。

儀式簡單過去了,小幺體力支持不了多久了,我忍住心裏的悲愴,大聲: “新郎,你現在可以親吻你的新娘了!”

鮮花簇簇,大胖和小幺迎著冬日的暖陽,深情一吻。無數的閃光燈和哢嚓聲為他們的愛情見證。時間和記憶就永遠的定格在了這一刻。

婚禮後我和他們合了照,喜氣洋洋的,看不出半點悲傷,後來拿到照片的時候我卻很想哭。

一個多月後,小幺出院了。

“我不想死在醫院,我寧願死在他懷裏。”小幺這樣說。

最後一次見她時,她已經病得很重,聽大胖說,她想回家了。

“王洋。”她看著我,遲疑了一陣,還是說: “有件事情,我想拜托你。”

我心中一動,問: “什麽事?你說。”

“我知道你現在和紫米在一起,或許這件事會給你帶來麻煩,可我實在想不到誰了。就算……就算我求你了。”小幺說。

“你是想說林琳?”我聽說了林琳最近的事情,她分手了,想必心情不會太好,她一直喜歡鬧脾氣,不是誰都能忍,盡管是她甩掉了別人。

“嗯。”小幺點了點頭: “她一直是這樣,一直戀愛,一直分手,一直這樣蹉跎。”

“可我也做不了什麽啊。”我輕哼一聲: “現在她和我也沒有關系。”

“是。可她……”小幺說著嘆了一口氣。 “我怕她有時候會想不通,也沒人照顧。我不是想求你什麽其他事情。就是如果她實在需要一個人幫忙,你幫幫她吧,好嗎?”

話說到這個份上,我勉強答應了。正如我所說的,輕易許諾,還喜歡把承諾當真的人都過的不太好。

小幺如釋重負,對我笑了笑。大胖圍著廚裙,拿著鍋鏟問我不留下來吃飯了?

“不了,紫米在等我呢。”

紫米就安安靜靜地在樓下,我走下樓梯,她自然的挽住我,把手插進我大衣兜裏。

踩在薄薄的雪上,沙沙的聲音,空中的雪花輕輕停在我們肩旁。

“如果我病了,你會像那樣照顧我嗎?”我突然問紫米。

“當然會啦。”紫米嘻嘻地說。

“那你還是不要這樣照顧我好,太辛苦了。”

“這可是你說的。”紫米靠在我身上。

“我說的。”我認真的說。

紫米掐了一把我胳膊: “你個半傻,我才不會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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