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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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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安無事

窗外飄起好大一層濃霧,城市變得灰白起來。

輕輕推開紫米的房門,瞄了一眼,她好像有些不對勁。我摸了一下她的額頭,好燙!她居然發燒了!難怪昨晚喝了一點就醉了。我趕緊把寶哥打醒,讓他去樓下開車。

紫米意識有些迷糊了,怎麽叫都叫不太醒。我捏了一條濕毛巾敷在她額頭上,扯上一件大衣,趕緊下樓,結果堵在了路上。

“怎麽這麽久還沒動?”我有點焦躁,車停了有十來分鐘了。

“早高峰了。麓城這垃圾路就是這樣的,動不動就堵。”後面停滿了車,堵了好長一條。

“那還要多久?”

“鬼知道啊。”寶哥也煩躁起來。

我用大衣裹緊紫米,她全身上下軟綿綿的,一點力氣也沒有。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要不是昨夜我打錯了電話,她也不會這樣。

離最近的醫院大概還有三公裏

“我背她過去。”我下了決心。

“背她?”寶哥詫異地看我: “要不再等等,你背她也得半個小時,萬一路通了……”

“不能等了,我怕她熬不住。”我斬釘截鐵地說: “我沖過去應該十五分鐘。要是出了什麽事,我要後悔一輩子。”

“我和你一起。”寶哥回頭堅定地看著我。

這小子讓我還挺感動。

我反問: “那你車在這堵著?要是出車禍了,可不是小事。”

“別擔心我,幫我開門。”我背起紫米下了車,看準醫院方向猛沖過去。

路過街道,我一腳踩空,控制不住平衡,一條腿狠狠的撞到水泥地板上,一陣劇痛。幸虧紫米沒有倒地。顧不上這麽多,我一發狠,猛地站起來。或許是腎上腺素起作用了,我感到體力充沛了不少。

來到醫院門口,我顧不上其他,大喊: “醫生救命,救命!”兩個護士看過來,先把紫米帶走了。

離我下車十四分鐘,比我估計的還早了一分鐘。我如釋重負癱倒在大廳。其實我早就筋疲力盡了,全靠意志支撐,膝蓋還隱隱作疼。

“你背她過來的啊?”護士給我洗傷口的時候問我。

“路上太堵了,她燒那麽高我怕出事啊。”我解釋。

“你這年輕人還可以。”護士給我包紮好,又八卦: “是你家人還是對象啊?”

我脫口而出: “朋友。”

“朋友?真的啊?”護士若有所思: “那估計也是蠻重要的朋友。一般朋友做不到這樣。”

我不可置否地笑了笑。

紫米已經清醒了,面色有些蒼白,手上吊著水。我眼神愧疚的看著她,想著和她倒個歉,她倒是先開口了: “她們說你今天在門口大喊救命,還以為我是什麽心臟驟停,結果一看只是發燒。”

“你都知道了。”我臉紅了: “事態緊急嘛,我叫你都沒叫醒,怕你出事。”

“沒摔太嚴重吧?”紫米柔聲問。

“沒事,我身強體壯得很。”我立刻站起來蹦了蹦,開始耍寶,左打一拳,右踢一腳。

紫米眼睛瞇瞇的,最後“撲哧”笑出了聲。

我不好意思摸了摸頭,偷偷看她,她的笑如此明媚,似乎掃清了我淤積許久的心。

“要不是我打錯電話,也不會變成這樣,紫米姐,對不住。”

“其實我昨晚就有點頭暈了,沒在意。病了不怪你。”紫米輕巧地說,眼神卻逃過了我,看向別處。

紫米其實在騙我,我知道的,她大多時候都會看我,只有說慌的時候眼睛下意識會看向別處。

“要是昨晚沒有吹那個冷風,也不會這麽嚴重。”我悻悻地說。

“好好好,我拗不過你。”紫米裝出一副小女生姿態,嘴角掛著輕輕的弧度: “所以你打算怎麽補償我?”

“嗯……”我實在想不出來紫米缺什麽,她能缺什麽?就在我腦袋要死機的時候,寶哥風風火火闖了進來,嘴裏說著你爺爺來了、英雄登場之類的鬼話,往常我會給他一拳,現在他簡直是大救星。

寶哥笑盈盈還提著果籃,給紫米陪笑,說著什麽小孩子不懂事,實在對不起,我回去就去教訓他之類的話。

我只好打斷寶哥: “人家就是發了個燒,吊幾天水就好,又不住院,你送果籃幹嘛?”

寶哥若有所思: “好像也有道理。”

我給紫米和寶哥互相介紹了一下。

“紫色米駱駝?”寶哥一臉詫異。

“寶氣大帥哥?”紫米也一臉震驚。

他們居然是一個小區的業主,經常在業主群裏一起懟天懟地懟物業,就是他們的網名取的有點……一言難盡。

“久仰久仰。”他們倆商業夥伴一樣握了握手,看寶哥那一臉正經的神情,似乎是相見恨晚。

護士讓我去取藥,寶哥說你去吧,有我在這就行。

藥房拿藥出來的時候,我撞見了大胖,我們互相打了招呼,得知小幺病了。

“突然就倒了,醫生給開了挺多檢查,”大胖眼底飄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 “知道很嚴重,不知道到底有多嚴重。”

“她這麽好的一個人,會沒事的。”我感到自己話中的蒼白,可我也只能這樣安慰他了。

“謝謝你兄弟。”大胖拍了拍我的肩膀。

前段時間我給小幺打電話的時候,她還是那麽鬼靈精怪,只能在心底祝她平安。

我掩飾方才心裏溢出的一絲傷感,拿著藥進病房。

寶哥和紫米倒是聊的很開心,寶哥看了我一眼,紫米也看了我一眼,不約而同地問: “你怎麽了?”話音剛落,他們就互相看著對方。

“剛剛遇見一個朋友,他遇到了點變故。”我緊皺眉頭: “你們這都能看出來?”

紫米微笑,沒有說話。寶哥攤手,表示沒辦法哥就是這麽厲害。他起身說自己公司還有事要處理。

幹坐著有些無聊,我給紫米削了一個梨子,她開口問剛剛的事。

“就是,紫米姐,你還記得當時和我一起喝酒的那個女孩子嗎?”

“林琳?”

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我心裏還是有點失落。我搖了搖頭: “不是,是另一個,她好像得了個什麽病。我剛剛聽她對象說,開了好多檢查。估計挺嚴重。”

紫米眼眉低垂,幽幽地說: “現在還是她男朋友,過幾天就說不定了。”

“不會吧。我覺得她對象人品不錯,感情也挺好。再說了,世界上也沒那麽多大難臨頭各自飛的鳥吧?”

“年輕的時候我也是像你這麽想的。”紫米輕蔑一笑: “可大多數人都不是這麽想的,也不會這麽做。”

“你也就比我大幾歲,怎麽感覺比我長一輩?”

“經歷的多了,就變老了唄。”紫米聲音冷淡,她看著窗外的濃霧,眼中也彌漫著郁郁的大霧。

相識這麽久,我恍然發現自己見識到的只有這個女人的最表面,這層濃霧的背後,是不是藏著幾段令人刻骨銘心的過往?

“王洋,我給你個建議。”紫米突然回過頭來望著我: “你再去找一次林琳吧,把一切都明明白白說清楚。”

我心裏一動: “為什麽突然說這個?”

“昨晚其實我就想說了,一直憋著。剛剛我說到林琳名字的時候,你頭低的好低啊,你不是個這樣的人的。”紫米又說: “這個坎過不去,你永遠不會長大。”

其實能看透我心思的人不多,寶哥算一個,現在又多了一個紫米。不對,這個女人好像一直都能看破我的心思。

幾縷陽光透過窗戶,淺淺的照在白色帷幔上。雖然濃霧還未完全散去,但陽光已經普照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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