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時節

我開始整日整日的看書，看些電影，孤獨地熬著一切。

林琳找我打游戲的時候，我和她說，我不玩而且很長一段時間不會玩。她怎麽想的我不知道，起碼是沒再找我。我的空位很快就被新湧入的朋友填上。

林琳在意游戲的那個位置，在意有沒有人陪她玩，但她會在意那個人是不是我麽？我想是不會。

離上次喝酒又過了半個月，林琳偶爾會找我。可我有時候我任由鈴聲大作也不去接，意念回覆我也不想解釋。

她說的糟心事我置之不理，她分享的樂趣我也熟視無睹。往往她發一串信息我只會簡單回覆哦、嗯、知道這種話。

小幺有我的聯系方式，她悄咪咪地問我為什麽不搭理林琳，我回答說想搭理就搭理，不想搭理就不搭理唄，她於是沒再問。

很久之前，我問林琳喜歡什麽樣的人？她握著小拳頭說，我喜歡的我就一定會主動，會出手。她又問我，你喜歡什麽樣的人？我十分認真地說，我不相信愛這種東西。林琳不相信我的話，怎麽會有人不信呢？我不知道如何回答。

可我向來是不信的，非要說個理由的話，就是世界對我很殘忍，很不留情面。

幼年時，父親和母親一度吵到要離婚。母親指著我鼻子對父親說，你要離婚就把他領走，我是絕對不會帶他的！父親反駁說，憑什麽要我帶走？他不是你生的？

自那以後我都小心翼翼，學會討他們開心，再得到我想要的。

後來上學的時候，我有一個白月光。她和我說她不想談戀愛，我相信了。可是轉眼她和別人在一起。她只是看不上我罷了，其實她大可以直說的。

自那以後我學會了偽裝，偽裝自己的心意，對任何人都有所保留。

林琳既然什麽都不說，我也就什麽也不做。

中秋節前，我給林琳準備了月餅。我和她相識大概三年了，當初我們是同事，我給她送月餅的時候，她也回了我一份，自那以後好像送月餅成了我們之間的傳統。今年我也不想讓她覺得例外。

天氣真冷啊，手凍的幾乎發抖，又在寒風中等了她半小時。她離家很遠，回不去。

“提前中秋快樂啊。”我遞給她細細包裝的月餅。

“謝謝王總。”林琳瞇眼笑，眼睛像彎彎淺淺的月牙： “我以為你要送一束花給我呢。”

“哪有中秋節送花的？”我說。

“女孩子什麽時候都喜歡花。”林琳眨著大眼睛，做可愛狀， “況且你從來沒送過我花。”

“我不喜歡花。”我淡淡地說，心裏在想：你也沒送過我花不是？

林琳收了眼神，也沒有多說。

其實我不是不喜歡花，只是送花的意味太過明顯。也不知道最早想出給愛人送花的是誰？獨一般的浪漫，也獨一般的給男孩們帶來苦難，不是所有人都能這般大膽勇敢。若讓我捧著一束花，從南到北，自東而西，遙遙地越過人群，接受人們的側目，我無法想象——愛怎會如此熾熱張揚？

天幕烏黑，卷起一秋的寒意，倏地下起星星點點的雨。

“你早點回去吧。待會雨大了就不好了。”

“不用管我。”林琳撐起傘，略帶失望地望了我一眼，青絲飄散遮住她的眼眸，她輕輕挽起，仿佛江南圖景中越過千年而來的仕女。我看著她在雨中小心地踱步，她的背影纖纖弱弱的，恍然透出一股強顏歡笑的感傷。我好像有點心疼。

卷起好大一陣風，吹得樹葉嘩嘩作響。雨打在身上，林琳在風中搖擺。她的傘被吹翻了，於是艱難地收著傘，幾次也沒收好。我心疼了。

“我來吧。”我迎著雨走到她一旁，把傘收好，直接挽住她的肩，將她護至一旁。

“其實我中秋可以不回去的。”我望著林琳濕漉漉的頭發， “如果你想的話，我留下來陪你過中秋。”

“不用，你回去吧……”林琳低低地說， “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沒有了。中秋愉快。”我看不清她的眼睛——總是這樣，她到底在想什麽？為什麽我總是不知道？為什麽！我往心湖丟下一塊石子，沒有一點波瀾。

天色灰灰的，好像給我的心也蒙上了一層底色。

王洋啊王洋，你只能到此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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