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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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晚上七點。

電視臺大樓十一層。

《我們的新婚生活》各項前期準備都已經做好了,導演助理程彬對照著手裏的清單,正在做最後一遍的檢查。

一旁的會議室裏,商適敘和小朱在對最後的腳本。

突然,會議室的門被猛的推開。

商適敘和小朱同時擡起頭來,副導演常汐站在門邊,扶著門,喘著氣,好半晌才喘勻了氣說道:“我剛剛聽說,盛世酒店集團要讚助我們的節目!”

“哦。”

商適敘和小朱都寵辱不驚地重新低下頭繼續對腳本。

常汐走進來,詫異地看著兩人:“你們早就知道了?”

商適敘頭也沒擡:“沒有,剛剛你說了我們才知道的。”

“那你們就一點不驚喜?”常汐難以置信,“一點不意外?”

小朱擡起頭:“常導,人家的老板和老板娘都在我們手裏呢,可不得花點錢表示表示?”

常汐:“那你們對盛世酒店集團給我們節目讚助了多少也不好奇?”

商適敘和小朱都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常汐覺得這才是他們應該有的正常反應,她挺直了身,用手指比了個數:“這個數!”

小朱睜大了眼睛,驚得手裏的筆都掉在桌上。

商適敘也一臉驚訝,沒想到盛遲一出手就這麽大手筆,不愧是盛世酒店集團,果然財大氣粗!

常汐問商適敘:“你怎麽做到的?”

能怎麽做到的,自然是……

商適敘笑瞇瞇地看向小朱,一副深藏功與名的模樣拍了拍小朱的肩膀:“小朱,考驗你的時候到了。”

打工人小朱:?

——

同一時間,棠園。

郁蘩正要回自己的房間,盛遲忽然拉住了她。

盛遲眉眼矜貴,嗓音低沈悅耳:“盛太太,你應該沒有忘記明天的行程吧?”

郁蘩想了想:“你說的是拍攝的事嗎?”

盛遲點頭:“嗯。”

郁蘩也點頭:“我記得,怎麽了?”

盛遲一臉雲淡風輕:“我們拍的節目叫什麽?”

郁蘩說道:“《我們的新婚生活》。”

盛遲循循善誘:“主題?”

郁蘩思索片刻後望向他,有些不太確定:“新婚夫妻的新婚生活?”

盛遲頷首:“所以,盛太太認為,有哪對新婚夫妻是分房睡的?”

郁蘩:“……”

郁蘩被這樣一提醒,也覺得他們現在這樣的狀況確實不像是一對新婚夫妻會做出的事,雖然他們還不是真正的夫妻,但畢竟是錄制節目,繼續分房睡說不好會引起什麽不好的傳言。

“搬過來。”盛遲當機立斷,“從今天晚上起,我們睡一間房。”

郁蘩:“……好。”

盛遲很滿意:“那現在就動手吧。”

郁蘩楞了一瞬:“啊?”

盛遲卻已經展現出了與他雷厲風行的決斷力相匹配的行動力,直接走進她的房間,開始幫忙搬東西。

盛遲拎起樹在墻邊的大提琴盒:“我這樣拿可以嗎?應該不會碰壞琴吧?”

郁蘩對眼下的情況還在狀況之外,但聽到他問,她還是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不會……”

一直到盛遲拎著琴盒從她面前走過,郁蘩這才眨了眨眼,連忙也跟著收拾起來。

主臥很大,雙人床也很大,床上的枕頭從單人變成了雙人。

浴室的洗漱用品從形單影只,變成了成雙成對。衣帽間的衣櫃不再只有清一色的男士襯衫和西裝,也掛上了女士衣裙和大衣。

主臥被一點點填滿,次臥被一點點清空。

盛遲隨手拉開郁蘩房間的衣櫃抽屜。

抽屜裏,整齊擺放著一套套內衣。

盛遲:“……”

走到門口的郁蘩也剛好看到這一幕,連忙疾步過去,猛地合上了抽屜。

盛遲和郁蘩誰也沒有動,房間裏一時之間陷入了尷尬的沈默。

好半天,還是郁蘩率先打破這尷尬的局面,她臉紅得仿佛要滴血:“……這裏我來收拾就好,你能幫我把陽臺上的那盆巴西木搬過去嗎?”

盛遲也是難得的不知所措,但他面上不顯,故作鎮定,聽到這話,立刻就直起身:“好。”

眼角餘光瞥見盛遲走向陽臺,又走出房間,郁蘩終於生無可戀地閉了閉眼——

人生社死現場+1……

郁蘩的東西並不多,等到全部搬完,也不過九點出頭。

盛遲接了個電話去書房處理工作,郁蘩一個人在主臥,第一次打量起這個臥室。

房間整體是沈穩高級的深色系,低調而奢華,大扇的落地窗視野廣闊,搭配頂部嵌入的氛圍燈帶,給整個房間又添了幾分的通透柔和。

這似乎也是她第一次進來這個主臥,沒想到,以後就要在這裏住下,與盛遲真正同床共枕。

想到這,郁蘩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主臥裏那張雙人大床上。

郁蘩驀地想起兩人上次同床共枕的情景,又想到結婚前盛遲對她說的話,心裏緊張忐忑各種情緒瞬間湧現,臉上也泛起紅暈。

但很快,郁蘩就猛地清醒過來——

她剛才是在胡思亂想些什麽?盛遲的為人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們都是為了這次節目拍攝而已,不要多想,不要多想,不要多想!

郁蘩閉了閉眼,壓下心底躁動,拿上自己的睡衣,走進浴室洗漱。

但是,當看到浴室裏被擺放在一起的洗漱用品的時候,郁蘩剛壓下的心思再次浮動了上來,而立刻意識到這一點的她,十分想一頭把自己撞暈。

不過,郁蘩最終沒有一頭撞暈過去,她幾乎是緋紅著一張臉洗完澡的,走出浴室的時候,臉上紅暈未散,整個人水汽繚繞,烏黑發絲微潮,看上去清純又嫵媚。

盛遲就是在這個時候推開門的,他的手還放在門把手上,一擡眸,就看到這樣的郁蘩,呼吸驀地一滯。

而郁蘩也沒料到一出來就撞進他漆黑的眼眸,尚未做好心理建設的心頓時亂成一團,心臟“怦怦”跳動,白皙的頸上紅暈蔓延。

房間裏寂靜無聲,浴室裏“滴答”一聲,水滴落下。

盛遲像是驀然驚醒,他輕咳一聲,開口時嗓音帶著絲啞:“抱歉,我應該敲門的。”

這本來就是盛遲的房間,哪有人進自己房間還敲門的?

郁蘩搖了搖頭:“不用,這本來就是你的房間……”

說完,兩個人都再無話可說。

第一次要同住一個房間,兩個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好半天,還是盛遲率先說道:“那你先休息,我去洗澡。”

郁蘩低聲:“嗯。”

聲音落下,兩個人都沒有動。

郁蘩忍不住擡起眼眸看了盛遲一眼,正好撞進他漆黑的眸子,心中一跳,連忙低下頭,快步往床邊走去。

盛遲也在此時有了動作,兩人擦肩而過,盛遲聞到郁蘩身上的茉莉花清香,腳步一頓,但很快他就恢覆如常,漆黑眼眸低垂,走進浴室。

浴室裏,水汽氤氳,空氣中殘留的茉莉花香味溫柔清甜。

盛遲深深呼吸,睜開眼,眼底眸色一片深邃。

洗完澡出來,從來只有他一個人睡的雙人床上此時已躺上了另一個人——

郁蘩裹著被子,背對著他側躺在雙人床的一側,烏黑發絲披散在枕上,白皙的肩背若隱若現,而她一動不動,像是已經睡著了。

盛遲頓了頓。

片刻後。

柔軟枕衾陷落,盛遲走到了雙人床的另一側躺下。

屋子裏燈光熄滅,陷入一片漆黑,窗外有清淺的月光灑進來,夜色安靜,只餘呼吸相聞。

被子被手心捏緊,郁蘩眼睫在月光下輕輕顫動,像展翅欲飛的蝶。

郁蘩其實並沒有睡著,她閉著眼,心臟卻在“怦怦”跳動,像是要跳出她的胸腔,攪動這安靜的夜。

郁蘩一直疑心自己的心跳聲會不會被盛遲聽到,緊張而忐忑。

明明是應該入睡的時候,卻難熬得一分一秒都漫長。

身後之人的呼吸逐漸綿長輕勻。

郁蘩的心臟隨著這綿長輕勻的呼吸也終於逐漸平穩輕松下來,她慢慢睜開眼睛,最後,忍不住悄悄轉過身。

郁蘩動作很輕,並沒有驚醒雙人床上的另一個人。

窗簾沒有全部遮住,疏淡的月光從縫隙裏透進來,男人英俊眉眼籠罩在月色裏,褪去了白日裏的矜貴清冷,浸染上清潤溫柔,如月下青松,若水中白玉。

郁蘩就這樣靜靜地凝視著她,緊張的心緒在不知不覺間消散,睡意慢慢侵籠,她合上眼,終於睡去。

而男人則在此時睜開了眼。

盛遲眼眸漆黑,浸在月光裏,如上好的黑曜石。

安靜睡著的女人未施粉黛卻依然明艷動人,她如瀑青絲鋪散,仿佛依稀還染著微微的潮濕。

從陌生到熟悉,從相敬如賓,到相擁入眠,他用了一年的時間。

在這一年的時間裏,他曾無數次地幻想過今天這樣的場景,直到此刻,才終於得償所願。

盛遲一瞬不瞬地凝註著眼前人的睡顏,郁蘩無意識地輕輕動了動,被子絲滑,滑落到腰側。

盛遲擡起手,溫柔地為她重新將被子蓋好,又靜靜地註視了她半晌,最後,傾身在她的額上落下一個輕吻。

低沈悅耳的嗓音仿若大提琴琴弦撥動,落進夜色裏。

“晚安,盛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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