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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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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記者發布會結束,郁蘩換好衣服從休息室裏出來,報告廳裏的媒體記者都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蘇柔茵的直播團隊在整理直播器材,覃茜、謝朝雲、以及孟如妍在和他們說話。

周允從門外走進來,就看到了郁蘩。

“太太。”

郁蘩回身,見到是他,微微一笑:“今天下午的記者發布會,謝謝你。”

周允:“我只是按照盛總的指示而已。”

郁蘩聽到盛遲的名字,微怔片刻。她看著周允,想了想,還是將心裏的疑惑問了出來:“人……是你們找到的嗎?”

周允點頭:“那天太太一出事,盛總就囑咐我盯著戚小姐那裏的動向,第一時間就讓我去找人了。”

“總算他有在做事。”

周允說完,身後就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郁蘩轉回身,就看到盛懷曙拄著拐杖,和周成言一前一後地走過來。

郁蘩連忙迎上去:“爺爺?”

盛懷曙如霜的兩道眉一彎,頓顯慈愛:“我剛好路過,就進來看看你。”

“做得好。”盛懷曙對郁蘩滿意地點點頭,“一開始那個臭小子說你可以自己處理好這件事,爺爺還不相信,以為是那個臭小子故意推脫,不肯幫你。現在看來,倒是爺爺眼界小了,因為你是女孩子,就忽略了你的能力。”

郁蘩楞住。

盛懷曙還記得,那天看到熱搜,他第一時間就給盛遲打了電話。

盛遲當時語氣淡淡,甚至可以說是輕描淡寫。

他說,郁蘩可以獨立處理好這件事。

盛懷曙當時怒不可遏,正要和他分辯幾句,就聽他說道:“她不只是我的夫人,她更是郁蘩。”

“在成為盛太太之前,她首先是郁蘩。”

盛懷曙看著郁蘩,是啊,曾經,她於爭議之中接下郁松未竟的事業,一直到現在,不也做得很好嗎?

是他狹隘了。

一直到離開盛世酒店,坐上覃茜的車回藝術館,郁蘩都還在想著盛懷曙說的話。

盛遲沒有和她說過一個字,要不是盛懷曙道出來,她大概永遠也不會知道。

他似乎總是這樣——

關心她、幫助她,但更尊重她,不言不語,默默地成為她的後盾。

覃茜看出她的心不在焉,問她:“想什麽呢?”

郁蘩回神,只搖了搖頭。

覃茜也沒有深究,反而提起了另一個話題:“蘇主播會在我們藝術館待上一周,朝雲說,想讓小孟跟著學學直播技巧。”

郁蘩點頭:“如妍年輕聰明,應該很快就能學以致用。”

覃茜看了她一眼:“熱搜,是盛總的手筆吧?”

郁蘩點頭。

覃茜笑了起來:“還敢說你們沒有假戲真做?”

郁蘩:“……”

“這次多虧了盛總。”覃茜意有所指,“他這麽幫你,你就沒什麽表示?”

郁蘩眨了眨眼睛,一臉茫然。

覃茜想扶額:“郁館長,你在盛總面前也是這樣不解風情的嗎?”

不解風情……

郁蘩臉上忽然一紅。

“嗯?你這反應不對啊?”覃茜驚奇地看了眼臉紅的郁蘩,只覺得不可思議,沒開竅的人也會臉紅?

難道……

覃茜瞇了瞇眼:“你和盛總是不是……”

“沒有!”

郁蘩立刻打斷了她。

哇哦哦,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

“我還沒問呢,就這麽著急反駁?”覃茜意味深長地看她,“你以為我要問什麽?”

郁蘩:“……”

覃茜忍不住笑出聲:“我想盛總一定不會沒有期待。”

郁蘩:“……”

盛遲有沒有期待她不知道,但她不想和覃茜繼續談他了卻是心聲。

覃茜像是聽到了郁蘩的心聲,善解人意地轉移了話題:“誒,蘩蘩,周特助的聯系方式推我唄。”

郁蘩一楞,側臉看去,看到覃茜眼裏的羞澀與勇氣,心中頓時了然。

郁蘩問:“你怎麽不自己跟他要?”

覃茜坦蕩說道:“我要了,他拒絕了。”

風水輪流轉,郁蘩想到覃茜剛才一次又一次給她挖的坑,突然就不想這麽容易讓覃茜如願了。

郁蘩故意吊她胃口:“那我也不能隨便給你。”

但郁蘩並不是沒有把覃茜的話聽進去,她不僅聽進去了,甚至有些在意。

回到藝術館,郁蘩先是處理文件,又在藝術館走了一圈,最後,終於拿出手機,給盛遲發消息。

“滴”

一聲消息到達的提示音響起。

盛遲拿起手機,看到消息,漆黑眼眸立刻染上溫柔笑意,他把一條消息看了好幾遍,這才開始打字回消息。

周允一回來就和盛遲匯報郁蘩記者發布會的情況,然後就看到盛遲在低頭回消息。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盛遲捧著手機回消息。

盛遲不喜歡打字,覺得浪費時間,所以,平時工作周允都是直接電話匯報,既節省時間,也方便溝通。

能讓盛遲違反原則,做他所謂浪費時間的事的,除了郁蘩,周允不作他想。

“砰!”

總裁辦公室的門突然從外面被推開,周允立刻轉身,就看到氣勢洶洶闖進來的戚珊珊,以及在她身後跟著阻攔不及的馮含晗。

盛遲不悅皺眉。

周允立刻走到戚珊珊面前,攔住她:“戚小姐……”

戚珊珊冷聲:“讓開。”

周允:“戚小姐,盛總現在並不方便見您,還請您……”

戚珊珊冷笑一聲打斷他:“是不方便,還是不想見我?”

周允還沒說話,戚珊珊就擡眸望向了盛遲:“為什麽?”

盛遲沒有對戚珊珊的這句質問作出任何的回應,他容顏清冷矜貴,眼底只有漠然。

戚珊珊仿佛被他的眼神刺痛,身上的咄咄逼人在一瞬間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藏在咄咄逼人之下的卑微乞憐:“是因為郁蘩?”

盛遲依然沒有說話。

他沒有否認。

戚珊珊忍不住喊出來:“她不是真心和你結婚的,她只是為了你的錢!”

然而,盛遲的表情依然很平靜,他終於開口,語聲淡淡:“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還……”戚珊珊說著驀地住了口,她不敢相信地望向他,每一個字都艱難得像是從喉嚨擠出來的,“你愛她?”

盛遲一雙眼眸漆黑如上好的黑曜石,冷光泠泠:“戚小姐,之所以結束我們之間的合約,不是因為誰,而是因為你。”

戚珊珊僵住:“我?”

盛遲垂著眼,眼睫濃密,眼底沒有一絲感情:“你的感情逾線了。”

戚珊珊臉上頓時一白。

他知道,他都知道。

原來,他什麽都知道,只是視而不見。

“我想你應該清楚,公私分明是我的工作原則。”

話至此,盛遲已經沒有什麽要和戚珊珊說的了,說完這句話後,他就不再看對方,低頭翻開了手邊的文件。

“公私分明?”戚珊珊慘然一笑,“你分明只是不愛我……”

盛遲仿若未聞,頭也未擡,只繼續處理文件,周允看懂潛臺詞,將戚珊珊請出了辦公室。

厚重的一扇門在戚珊珊面前徹底關上。

周允收回手,對她說道:“戚小姐,您做的事盛總已經全部都知道了,所以,戚小姐還是請離開吧。”

戚珊珊收回目光,落在眼前這個男人身上:“什麽意思?”

周允面無表情:“太太這件事,都是戚小姐一手操作的,不是嗎?”

“戚小姐如今的一切來之不易,應該不想因此身敗名裂吧?”

如果不是為了顧及集團的聲譽,戚珊珊不會只是現在這個結果。

說完,周允轉身離開。

戚珊珊站在原地,她聽到了自己心底最後一點僅剩的奢望被打碎的聲音。

果然是他做的。

戚珊珊慘然一笑。

她從來就看不懂盛遲。

就像這一次,她以為那人可有可無,可是,他卻為了那人,傷她遍體鱗傷。

——

周允一回到自己的座位,馮含晗立刻湊了過來。

馮含晗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周特助,今天直播記者發布會的那位郁館長,是不是……盛總的夫人啊?”

周允眉梢輕揚:“為什麽這麽問?”

馮含晗欲言又止,眼神亂飄,最後,還是忍不住說:“因為,有人看到郁館長今天早上送盛總上班了……”

盛遲的明目張膽周允心知肚明,但郁蘩每次送完盛遲就直接走了,根本沒下過車,沒想到還是被人看到了模樣。

馮含晗追問:“所以,是不是啊?”

周允自認了解盛遲,盛遲既然會讓郁蘩送他來公司,就是不再藏著掖著的意思。那麽,讓公司裏的其他人知道郁蘩的身份,想來盛遲也是默許的。

周允笑了笑,松了口:“你說呢?”

馮含晗一看他笑容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真的是啊!”馮含晗喜形於色,“所以,每天送盛總來集團的人,真的是盛總的夫人?”

“你知道嗎?盛總夫人在直播之後一下就在網上火起來了,大家都說她好漂亮,比明星還要漂亮,還有氣質!”

馮含晗一打開話匣子就收不住,說到這,她想起群裏的熱烈討論,她看了看周允,忍不住問:“周特助,關於盛總夫人的身份……是可以說的嗎?”

周允手下整理著文件,含笑擡頭看了她一眼:“看到盛總手上戴的戒指了嗎?”

馮含晗點頭,當時,大家看到戒指,再加上之前盛遲霸氣宣言護妻,都在猜測是不是盛總決定公開了。

對上周允的目光,猛地反應過來。

周允一笑,拿上桌上的文件敲門走進總裁辦公室。

剛一進門,就看到盛遲手臂上掛著西裝外套,看上去像是要出門。

盛遲看了他一眼,眉心微不可見地皺了皺,卻沒急著走,立在原地,淡聲問:“還有事?”

周允連忙上前,打開文件夾遞上前:“不是公司的事,是關於您和太太婚紗照拍攝的方案……”

盛遲眉心舒展開來,直接合上文件夾拿到手裏:“和周伯伯說一聲,我們會好好看的。”

見周允沒動,盛遲又問:“還有別的事嗎?”

周允搖頭:“沒有了。”

盛遲於是就往外走,周允跟上,幫他按電梯。

等電梯的時間裏,周允看了盛遲好幾眼。

盛遲面色清冷,但眉宇間卻透著外露的雀躍,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但周允跟在他身邊多年,對他的心思最會察言觀色,一眼就看出盛遲和往常不一樣。

作為一名合格的助理,對於這種情況,周允要做的就是裝作什麽都沒看見。

但是,他到底沒有抵抗住那一點好奇心,還是試探地問了一句:“您今天看上去心情很好?”

盛遲頷首:“是有一點。”

周允下意識想問句為什麽,臨出口又頓住,因為他想到今天郁蘩直播記者發布會的成功,猜測正是因為這個。

盛遲一眼看出他的想法:“猜到為什麽了?”

周允誠實道:“是因為太太今天的記者發布會辦得很成功?”

盛遲不置可否。

成功是肯定的,他早就預料到了,所以並不意外。

周允看他神色就知道自己猜錯了。

周允:“那是……”

盛遲瞥了他一眼:“你是以總裁特助的身份問的,還是朋友身份問的?”

周允一楞。

許多年之前,少年的盛遲也曾這樣問過少年的周允:“周允,你是以將來助理身份問我的,還是以一起長大的好朋友身份問我的?”

是的,周允從小就是以將來輔佐盛遲被培養的。

盛遲是一個公私分明的人,但他的公私分明,是在接管公司之後才養成的,而周允的公私分明,卻是在更早的時候,被他的父親耳提面命所教導。

然而,那時候的盛遲在寵愛中長大,並不認同他父親的做法,少年驕矜,鋒芒畢露,執著地要他一直只是從小和他一起長大朋友。

而這樣的盛遲,在那年父母分崩離析的婚姻中悄然消失不見。

周允再也沒有見過那樣的盛遲。

這是第一次,盛遲重新露出這樣的一面,隱約可以看見一點少年時的影子,張揚恣意。

盛遲是在和他說,現在的他,是身為朋友的盛遲,想和朋友分享他的喜悅。

周允低頭笑了笑,再擡起頭時,臉上輕松恣意:“朋友。”

盛遲滿意了:“好吧,朋友。”

“我今天晚上有一個約會。”

男人眉眼矜貴,眸底笑意如星辰閃耀,開口時帶著幾分壓不住的炫耀。

“和我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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