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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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6
石佳緒居然被曹希一通挑釁的電話，帶進去了冗長的回憶之中。
如今她終於蘇醒過來，她把自己騙得太深了，差點就要把自己喜歡過葉智銘的秘密帶進墳墓裏了。
雖然打從一開始，她就沒有過多地外露過自己對葉智銘的感情，她自認為藏得很好，久而久之，就埋得很深很深了。
期間也不是沒有人試探過她的內心，但她建築的高墻，一直沒有洩露。
可為什麽現在卻騙不下去了呢。
石佳緒忍不住反省著。
雖然最初是她去招惹葉智銘的，她把兩人簡單純粹的關系整得覆雜化了，原以為會一刀兩斷的情況下，卻又被葉智銘重新連接了起來。
不止如此，連接的距離甚至一下子縮短了起來。
他無事會來撩撥她。
而定力甚好的她，居然開始經不起撩撥了。
她情不自禁地去在意他了。
一說曹操曹操到，葉智銘發了微信給她。
對於石佳緒在家裏發掘到的小霸王游戲機，葉智銘相當驚嘆。
石佳緒沒有料到，葉智銘居然和她一樣，對這個陳年游戲抱有深厚的熱情。
葉智銘躍躍欲試，問石佳緒什麽時候有空。
石佳緒收拾東西出了一身汗，她一邊思索著，一邊走到客廳。
突然她隱約聽見外面有聲響。
似乎是來自隔壁。
她想也沒想，立刻跑到了門口，透過貓眼觀察。
果然出現了兩個女人，看來是一對母女，母親和葉媽媽年紀相仿，至於女兒……她的臉剛好被她的母親擋住了。
葉媽媽開門讓這對母女進去了。
石佳緒只能看到美女長發飄飄的背影。
石佳緒的手機又響了。
是劉玥清的回覆。
對於石佳緒的小霸王邀約，劉玥清沒有表現出過大的興趣。劉玥清說她到朋友家裏去玩了，今晚大概是不會回宿舍了，她還看了天氣預報，說今晚會刮臺風下暴雨，讓石佳緒幫忙回去關窗戶。
石佳緒回了一句好，又回到了和葉智銘的對話中。
石佳緒：你真的很想玩？
葉智銘：當然。
石佳緒：我今晚有空。
葉智銘：那我今晚回家找你。
石佳緒：我今晚在宿舍。
葉智銘：我去宿舍找你。
——
石佳緒收拾好小霸王游戲機的整套裝備，就啟程回去宿舍。
對於女兒今天匆匆回來，又匆匆離開，石爸爸和石媽媽有些不理解。
石佳緒只說了臨時有事，就迫不及待地走了。
出門的時候，石佳緒不由得看了隔壁葉家一眼。
不知道那位美女走了沒有。
不知道葉媽媽是否喜歡她，想要撮合葉智銘和她的姻緣。
美女應該在期盼著和葉智銘的見面吧？
她也許會像十四歲時的石佳緒一樣，明明什麽都還沒有開始，就忍不住暢想起了和心上人的未來。
石佳緒有些愧疚，又有些意氣用事。
她想要再自私一次。
也許是因為那段漫長的回憶在作祟，她仿佛又重新經歷了一次十四歲那一年的痛徹心扉。
時隔那麽多年，一直都沒有去觸碰，一想起來，卻遍布餘震。
她不由得暗自神傷，無數次葉智銘就近在眼前，她卻不能以朋友以外的名義和他相處。
距離上一次這麽猶豫不決的時候，是在幾個月前的那一天，她把葉智銘當做是報覆的利用對象，幾番想要誘惑他，又幾番想要放棄，最終還是又踏出了那不可挽回的一步。
十四歲的時候，她錯了一次，兀自和他相戀，又兀自失戀。
幾個月前，她再錯了一次，兀自利用了他，又兀自地舍不得把他徹底推開。
她總是重覆犯錯。
可又是誰說，事不過三。
石佳緒想，也許趁著回憶的熱度還沒有完全降下來，她可以沖動地再試一試。
每一次，她都只顧著自己的想法，她從來都不知道葉智銘是怎麽想的。
當他想要告訴她的時候，她都不敢去聽。
當她想聽了，他還會願意告訴她嗎？
——
回到宿舍後，石佳緒本來想要收拾一下，但又覺得太此地無銀。
她看了一下天氣預報，又找了葉智銘。
她和葉智銘約的時間是在晚上，但她問葉智銘能不能提前一點。
葉智銘問她為什麽這麽著急，她避而不答，只是催促他快點兒到。
葉智銘便沒有再問下去，只說手頭上還有點事，大概再過一個小時就會過來。
也不知道葉智銘有沒有察覺到她的反常。
她確實很少這麽著急。
一個小時，過得真慢。
幸好葉智銘從不遲到。
還不到傍晚，天色就已經相當陰沈。
這場暴風雨大概會比天氣預報來得更早一些。
石佳緒盡量如常地給葉智銘開門。
葉智銘怔了一下。
分明是她說要在今晚約他的，可她連一點打扮都沒有，不僅素顏，還穿著寬松的睡衣。
就算是熟識了二十年，這樣的裝扮也未免過於放松了。
宿舍的客廳有些淩亂，還架著烘衣機沒有收。
“好香，你買了吃的？”石佳緒註意到葉智銘手上的袋子。
“還有這個。”葉智銘從袋子裏拿出了兩瓶玻璃瓶的可樂。
“你去哪裏買的？”
“我們高中附近那間士多，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
“我也只是去碰碰運氣，沒想到老板還在開店，還在賣玻璃瓶的可樂。”
“那他還認得你嗎？”
“認得。”葉智銘看著石佳緒，“不只是我，他也還記得你。”
“他記性這麽好？”石佳緒當年也只是去買過幾次，上了大學後就沒有再去過了。
葉智銘沒有解釋。
老板記得的，是他喜歡的女生，同樣愛喝玻璃瓶的可樂。
老板還說，當年那個女生為了讓他振作起來，獨自一個人過來搬走了一箱可樂。
她怎麽都打不到車，於是在去公交站的路上，她搬著一箱可樂，走走停停，在太陽底下出了好多汗。
這是葉智銘第一次知道的事。
原來石佳緒對他，不是那麽的無情。
——
石佳緒把小霸王搬回宿舍後，就沒有再碰過了。
她擔心萬一和宿舍電視連不上的話，就沒有理由叫葉智銘過來了。
但他們的運氣很好，宿舍的陳年電視真的可以連上，小霸王放了這麽多年，也依然還能正常使用。
兩人並排坐著，像從前一樣，石佳緒坐在左邊，葉智銘坐在右邊。
“要玩哪個游戲？”
石佳緒脫口而出：“坦克大戰啊。”
葉智銘笑了：“就知道你會說這個。”
當年的小霸王有不少可以雙人聯動的游戲，但石佳緒和葉智銘最熱愛的始終只有一款坦克大戰，雖然再怎麽玩也只有一百個關卡，但他們依然在重覆的作戰中樂此不疲。
葉智銘點進游戲，在第一關開始前，他看了一眼石佳緒，“還是和以前一樣？”
石佳緒了然道：“你沖鋒，我防守大本營。”
“交給你了。”
“沒問題。”
許久沒有玩這個游戲的兩人，起初玩得很爛，但逐漸就進入了狀態，他們一連通關，愈戰愈勇。
比起游戲上的勝利，更重要的是，那種只有彼此的感覺仿佛又回來了。
直到一陣雷鳴巨響，兩人才從忘我的游戲世界中驚醒過來。
石佳緒一個手抖，沒有守住大本營，被敵人一舉殲滅了。
游戲結束。
一如既往地，他們還是沒能一鼓作氣通過一百關。
葉智銘看了一眼時間，“居然已經九點了。”
一放松下來，石佳緒才感覺憋不住，立刻放下手柄走向廁所。
從廁所出來，葉智銘也沒再沈迷於游戲，他佇立在窗邊，出神地凝視著深沈的夜空，以及偶爾略過的電閃雷鳴。
石佳緒一陣心動，卻又擔心他說要離開。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伸手把附近的電閘開關拉了下來。
屋內瞬間變暗。
石佳緒假惺惺地驚呼了一聲。
葉智銘問：“怎麽了？”
“大概……是跳閘了。”
“總開關在哪裏？我看看。”
“還是停電了？這裏常有的事。”石佳緒緊接著問，“你在哪裏，我看不到。”
“你等等，我手機在沙發那邊，我開個手電筒。”
石佳緒離沙發比較近，她率先過去了，她隱約摸到了一部手機，也不知道是誰的，連忙藏在了沙發墊上。
“什麽聲音？”
“我在找手機。”話音剛落，石佳緒又摸到了第二部手機，她藏到了茶幾底下。
葉智銘這時候過來了，他摸了摸沙發，沒有找到手機。
“我記得明明放在了這邊……”
“別找了，說不定很快就有電了。”石佳緒補充了一句，“常有的事。”
似乎是石佳緒的話截住了葉智銘想去察看電閘的念頭，他坐在了石佳緒的身旁，沒有再動。
閃電和雷鳴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可那場大雨卻遲遲沒有動靜，空氣越發悶熱。
石佳緒漸漸出了汗。
然而熱的身體，還是內心，她難以分辨。
葉智銘常常都會坐在她的身旁，從小到大，那是難以去細數的舉動。
石佳緒的心砰砰直響。
她果然再也騙不了自己了。
石佳緒打破沈默，“好熱。”
“等雨下了就好點了。”
“我剛才還以為，你要走。”趕在大雨之前，趕在……她還沒有變得更瘋狂之前。
“你不叫我走，我不會走的。”葉智銘沈沈地說，“從來都是。”
石佳緒伸出手，抓住了葉智銘的手。
葉智銘任由她碰，沒有躲開，也沒有主動。
他的手掌很熱，有細汗。
在漆黑之中，石佳緒去探葉智銘的唇。
她找不準位置，第一下吻在了他的下巴上。
石佳緒近距離地感受到，葉智銘逐漸加快的呼吸。
他還是沒有動，像在等待，更像在確認。
石佳緒突然想起，之前的親近，他都是在這樣等待著。
他仿佛擔心著她會在最後一刻反悔，給了她逃跑的餘地。
可每一次，她都沒有逃跑。
石佳緒終於吻上了他。
滂沱大雨降臨了。
石佳緒的耳邊，仿佛都是淩厲的雨聲。
她聽不見葉智銘的呼吸，也聽不見自己的心跳了。
她的所有一切，都在等候著葉智銘的回應。
她已經主動了這麽多，如果葉智銘拒絕她的話……
石佳緒想，無論葉智銘接下來要說什麽，她都會說好。
從十四歲到二十六歲，又或者是更早以前就已經埋下了的那顆種子，她曾經以為自己把它連根拔除了，但原來它一直都在。
葉智銘突然說：“電閘是你自己拉下來的吧？”
石佳緒一怔，“你怎麽知道的？”
“還有我的手機，在沙發墊下吧？”葉智銘的聲音帶著笑，“頂著我了。”
石佳緒有些窘迫，但隨即她也笑了。
“我不會走的，石佳緒。”葉智銘說，“除非……”
“我要你留下來。”石佳緒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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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佳緒居然被曹希一通挑釁的電話，帶進去了冗長的回憶之中。
如今她終於蘇醒過來，她把自己騙得太深了，差點就要把自己喜歡過葉智銘的秘密帶進墳墓裏了。
雖然打從一開始，她就沒有過多地外露過自己對葉智銘的感情，她自認為藏得很好，久而久之，就埋得很深很深了。
期間也不是沒有人試探過她的內心，但她建築的高墻，一直沒有洩露。
可為什麽現在卻騙不下去了呢。
石佳緒忍不住反省著。
雖然最初是她去招惹葉智銘的，她把兩人簡單純粹的關系整得覆雜化了，原以為會一刀兩斷的情況下，卻又被葉智銘重新連接了起來。
不止如此，連接的距離甚至一下子縮短了起來。
他無事會來撩撥她。
而定力甚好的她，居然開始經不起撩撥了。
她情不自禁地去在意他了。
一說曹操曹操到，葉智銘發了微信給她。
對於石佳緒在家裏發掘到的小霸王游戲機，葉智銘相當驚嘆。
石佳緒沒有料到，葉智銘居然和她一樣，對這個陳年游戲抱有深厚的熱情。
葉智銘躍躍欲試，問石佳緒什麽時候有空。
石佳緒收拾東西出了一身汗，她一邊思索著，一邊走到客廳。
突然她隱約聽見外面有聲響。
似乎是來自隔壁。
她想也沒想，立刻跑到了門口，透過貓眼觀察。
果然出現了兩個女人，看來是一對母女，母親和葉媽媽年紀相仿，至於女兒……她的臉剛好被她的母親擋住了。
葉媽媽開門讓這對母女進去了。
石佳緒只能看到美女長發飄飄的背影。
石佳緒的手機又響了。
是劉玥清的回覆。
對於石佳緒的小霸王邀約，劉玥清沒有表現出過大的興趣。劉玥清說她到朋友家裏去玩了，今晚大概是不會回宿舍了，她還看了天氣預報，說今晚會刮臺風下暴雨，讓石佳緒幫忙回去關窗戶。
石佳緒回了一句好，又回到了和葉智銘的對話中。
石佳緒：你真的很想玩？
葉智銘：當然。
石佳緒：我今晚有空。
葉智銘：那我今晚回家找你。
石佳緒：我今晚在宿舍。
葉智銘：我去宿舍找你。
——
石佳緒收拾好小霸王游戲機的整套裝備，就啟程回去宿舍。
對於女兒今天匆匆回來，又匆匆離開，石爸爸和石媽媽有些不理解。
石佳緒只說了臨時有事，就迫不及待地走了。
出門的時候，石佳緒不由得看了隔壁葉家一眼。
不知道那位美女走了沒有。
不知道葉媽媽是否喜歡她，想要撮合葉智銘和她的姻緣。
美女應該在期盼著和葉智銘的見面吧？
她也許會像十四歲時的石佳緒一樣，明明什麽都還沒有開始，就忍不住暢想起了和心上人的未來。
石佳緒有些愧疚，又有些意氣用事。
她想要再自私一次。
也許是因為那段漫長的回憶在作祟，她仿佛又重新經歷了一次十四歲那一年的痛徹心扉。
時隔那麽多年，一直都沒有去觸碰，一想起來，卻遍布餘震。
她不由得暗自神傷，無數次葉智銘就近在眼前，她卻不能以朋友以外的名義和他相處。
距離上一次這麽猶豫不決的時候，是在幾個月前的那一天，她把葉智銘當做是報覆的利用對象，幾番想要誘惑他，又幾番想要放棄，最終還是又踏出了那不可挽回的一步。
十四歲的時候，她錯了一次，兀自和他相戀，又兀自失戀。
幾個月前，她再錯了一次，兀自利用了他，又兀自地舍不得把他徹底推開。
她總是重覆犯錯。
可又是誰說，事不過三。
石佳緒想，也許趁著回憶的熱度還沒有完全降下來，她可以沖動地再試一試。
每一次，她都只顧著自己的想法，她從來都不知道葉智銘是怎麽想的。
當他想要告訴她的時候，她都不敢去聽。
當她想聽了，他還會願意告訴她嗎？
——
回到宿舍後，石佳緒本來想要收拾一下，但又覺得太此地無銀。
她看了一下天氣預報，又找了葉智銘。
她和葉智銘約的時間是在晚上，但她問葉智銘能不能提前一點。
葉智銘問她為什麽這麽著急，她避而不答，只是催促他快點兒到。
葉智銘便沒有再問下去，只說手頭上還有點事，大概再過一個小時就會過來。
也不知道葉智銘有沒有察覺到她的反常。
她確實很少這麽著急。
一個小時，過得真慢。
幸好葉智銘從不遲到。
還不到傍晚，天色就已經相當陰沈。
這場暴風雨大概會比天氣預報來得更早一些。
石佳緒盡量如常地給葉智銘開門。
葉智銘怔了一下。
分明是她說要在今晚約他的，可她連一點打扮都沒有，不僅素顏，還穿著寬松的睡衣。
就算是熟識了二十年，這樣的裝扮也未免過於放松了。
宿舍的客廳有些淩亂，還架著烘衣機沒有收。
“好香，你買了吃的？”石佳緒註意到葉智銘手上的袋子。
“還有這個。”葉智銘從袋子裏拿出了兩瓶玻璃瓶的可樂。
“你去哪裏買的？”
“我們高中附近那間士多，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
“我也只是去碰碰運氣，沒想到老板還在開店，還在賣玻璃瓶的可樂。”
“那他還認得你嗎？”
“認得。”葉智銘看著石佳緒，“不只是我，他也還記得你。”
“他記性這麽好？”石佳緒當年也只是去買過幾次，上了大學後就沒有再去過了。
葉智銘沒有解釋。
老板記得的，是他喜歡的女生，同樣愛喝玻璃瓶的可樂。
老板還說，當年那個女生為了讓他振作起來，獨自一個人過來搬走了一箱可樂。
她怎麽都打不到車，於是在去公交站的路上，她搬著一箱可樂，走走停停，在太陽底下出了好多汗。
這是葉智銘第一次知道的事。
原來石佳緒對他，不是那麽的無情。
——
石佳緒把小霸王搬回宿舍後，就沒有再碰過了。
她擔心萬一和宿舍電視連不上的話，就沒有理由叫葉智銘過來了。
但他們的運氣很好，宿舍的陳年電視真的可以連上，小霸王放了這麽多年，也依然還能正常使用。
兩人並排坐著，像從前一樣，石佳緒坐在左邊，葉智銘坐在右邊。
“要玩哪個游戲？”
石佳緒脫口而出：“坦克大戰啊。”
葉智銘笑了：“就知道你會說這個。”
當年的小霸王有不少可以雙人聯動的游戲，但石佳緒和葉智銘最熱愛的始終只有一款坦克大戰，雖然再怎麽玩也只有一百個關卡，但他們依然在重覆的作戰中樂此不疲。
葉智銘點進游戲，在第一關開始前，他看了一眼石佳緒，“還是和以前一樣？”
石佳緒了然道：“你沖鋒，我防守大本營。”
“交給你了。”
“沒問題。”
許久沒有玩這個游戲的兩人，起初玩得很爛，但逐漸就進入了狀態，他們一連通關，愈戰愈勇。
比起游戲上的勝利，更重要的是，那種只有彼此的感覺仿佛又回來了。
直到一陣雷鳴巨響，兩人才從忘我的游戲世界中驚醒過來。
石佳緒一個手抖，沒有守住大本營，被敵人一舉殲滅了。
游戲結束。
一如既往地，他們還是沒能一鼓作氣通過一百關。
葉智銘看了一眼時間，“居然已經九點了。”
一放松下來，石佳緒才感覺憋不住，立刻放下手柄走向廁所。
從廁所出來，葉智銘也沒再沈迷於游戲，他佇立在窗邊，出神地凝視著深沈的夜空，以及偶爾略過的電閃雷鳴。
石佳緒一陣心動，卻又擔心他說要離開。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伸手把附近的電閘開關拉了下來。
屋內瞬間變暗。
石佳緒假惺惺地驚呼了一聲。
葉智銘問：“怎麽了？”
“大概……是跳閘了。”
“總開關在哪裏？我看看。”
“還是停電了？這裏常有的事。”石佳緒緊接著問，“你在哪裏，我看不到。”
“你等等，我手機在沙發那邊，我開個手電筒。”
石佳緒離沙發比較近，她率先過去了，她隱約摸到了一部手機，也不知道是誰的，連忙藏在了沙發墊上。
“什麽聲音？”
“我在找手機。”話音剛落，石佳緒又摸到了第二部手機，她藏到了茶幾底下。
葉智銘這時候過來了，他摸了摸沙發，沒有找到手機。
“我記得明明放在了這邊……”
“別找了，說不定很快就有電了。”石佳緒補充了一句，“常有的事。”
似乎是石佳緒的話截住了葉智銘想去察看電閘的念頭，他坐在了石佳緒的身旁，沒有再動。
閃電和雷鳴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可那場大雨卻遲遲沒有動靜，空氣越發悶熱。
石佳緒漸漸出了汗。
然而熱的身體，還是內心，她難以分辨。
葉智銘常常都會坐在她的身旁，從小到大，那是難以去細數的舉動。
石佳緒的心砰砰直響。
她果然再也騙不了自己了。
石佳緒打破沈默，“好熱。”
“等雨下了就好點了。”
“我剛才還以為，你要走。”趕在大雨之前，趕在……她還沒有變得更瘋狂之前。
“你不叫我走，我不會走的。”葉智銘沈沈地說，“從來都是。”
石佳緒伸出手，抓住了葉智銘的手。
葉智銘任由她碰，沒有躲開，也沒有主動。
他的手掌很熱，有細汗。
在漆黑之中，石佳緒去探葉智銘的唇。
她找不準位置，第一下吻在了他的下巴上。
石佳緒近距離地感受到，葉智銘逐漸加快的呼吸。
他還是沒有動，像在等待，更像在確認。
石佳緒突然想起，之前的親近，他都是在這樣等待著。
他仿佛擔心著她會在最後一刻反悔，給了她逃跑的餘地。
可每一次，她都沒有逃跑。
石佳緒終於吻上了他。
滂沱大雨降臨了。
石佳緒的耳邊，仿佛都是淩厲的雨聲。
她聽不見葉智銘的呼吸，也聽不見自己的心跳了。
她的所有一切，都在等候著葉智銘的回應。
她已經主動了這麽多，如果葉智銘拒絕她的話……
石佳緒想，無論葉智銘接下來要說什麽，她都會說好。
從十四歲到二十六歲，又或者是更早以前就已經埋下了的那顆種子，她曾經以為自己把它連根拔除了，但原來它一直都在。
葉智銘突然說：“電閘是你自己拉下來的吧？”
石佳緒一怔，“你怎麽知道的？”
“還有我的手機，在沙發墊下吧？”葉智銘的聲音帶著笑，“頂著我了。”
石佳緒有些窘迫，但隨即她也笑了。
“我不會走的，石佳緒。”葉智銘說，“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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