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邊的佳人，倒是常在，席安將手中的雜志收起來，便是做什麽都有點力不從心了。

倒水將手中的杯子掉下去，吃飯用筷子舀著湯，食之無味，有幾分空白。

學校的教書生活，也停了下來。

席安覺得自己不負責任，可是衛思白的行為，讓席安沒有多餘的時間，想那些事情了。

也不知道，那些人怎麽想自己，或者，怎麽想這個毫不負責的老師了。

衛思白斷掉的，還有席安的夢想。

終日郁郁寡歡，席安慢慢變得釋然了。

老爺子的精神，時好時壞，有時候，也變得混沌。

蒼老的臉龐，帶著沒有血性的蒼白，只剩下眼神中，那一閃而逝的精光，或者說，那一些傲氣。

“修霽，那白家姑娘，咳咳。”老爺子躺著，插著白色的氧氣管，慢慢說話，那聲音不大，需要人仔細聽著。

衛修霽的身子，微微前傾，仔細聽著，臉上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憔悴。

隨後看著老爺子，帶著安撫的神色，微微點頭。

“爺爺放心。”像是承諾，更像是說服著自己，總之那話，就那樣說了出來。

“子軒那孩子，雖然，不是……”老爺子慢慢說著，像是安排著後面的事情。

“爺爺，我都安排好了。”衛修霽慢慢說著，帶著幾分安慰。

衛思白站在一邊，帶著幾分嘲諷的笑意。

“瑾兒……”老爺子聲線，微微顫動，氣息不再平穩，帶著七上八下的喘氣聲。

那聲音，便是更加蒼白。

衛思白臉上的嘲諷，慢慢收回去，低頭，卻不知道，老爺子要說些什麽。

“沒有時間，見到你的新娘了。”老爺子，到死了，還是牽掛著他曾經虧待著的人。

“是。”衛思白，帶著中肯，看著眼前蒼老的人。

老爺子最大的心願，不過是聽著衛思白叫他一聲爸爸，可是這個願望，倒是有點奢侈了。

衛思白，要讓他，死了都帶著負罪感。

衛思白轉身走了出去，衛修霽看著老爺子，說了一聲好好休息，順著衛思白的步子，走了出來。

衛修霽一把揪住衛思白的衣領，怒目看著衛思白，眼神中，盡是戾氣。

衛思白款款笑著：“修霽，我等了那麽多年，總算是等到這個老家夥……”

衛修霽將衛思白抵在墻上，抓著衛思白衣服的手，猛地向上，打在衛思白的下顎，讓衛思白停止說話。

衛修霽的憤怒，從來都掩飾的很好，這一次，對衛思白，倒是沒有一點留情。

衛思白右臉又挨了衛修霽一拳，兩個人廝打在一起的時候，衛易和慕芫走過來。

衛修霽終於放開，看一眼衛思白，便站著。

衛易看看衛思白，又看看衛修霽，沒有說什麽。

醫院最害怕的是寧靜，卻處處是寧靜。

衛思白被慕芫拉去了上藥，衛易坐著，衛修霽站著，表情，都是一樣。

走廊裏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帶著幾分壓抑的苦痛。

衛修霽尋找角落，卻看見了微微閃爍的手機，有種誓不罷休的感覺。

衛修霽眸子一暗，他知道，那是衛思白的手機。

走過去，手機的似乎還帶著衛思白的體溫，放在衛修霽手中，卻瞬間冰涼。

那上面，並沒有誰的名字，甚至沒有什麽符號，還是響著。

鬼使神差，衛修霽按下了接聽。

“思白，我想出去走走。”席安頹廢的坐著，已經許久，席安沒有看見過日升日落，也沒有看見過海邊的熱鬧了。

席安想著，一直這樣下去，自己會死了，會瘋了。

猶豫了很久，還是撥打了衛思白的電話。

帶著幾分懇求，還帶著幾分期許。

衛修霽拿著手機的手，慢慢僵直，而眸子，更是幽深深邃，像一個長長的暗河，帶著更多看不清楚的雜志。

手心裏的汗意，卻慢慢湧上來。

有一個地方，被這個聲音喚醒，那是深藏在心底的痛楚。

“思白，老爺子，可是好了？”席安的聲音，是帶著幾分脆弱的，沒有人知道，她現在的生活是怎樣。

她只是想要知道些什麽，自己卻這樣的孤立無援。

那一聲老爺子，讓衛修霽全身奔潰，帶著克制不住的聲響。

席安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通話時長，有點微微的酸澀，衛思白，還是不肯答應自己嗎，也一點不想告訴自己那些話了。

衛修霽不知道，此時此刻，該怎樣平覆自己的心緒。

電話那邊的那個人，是席安。

或者只是一個幻影。

“席安。”衛修霽慢慢出聲，眼神中的波瀾，比說出口的話，更加洶湧。

手心慢慢緊握著，手指的骨節，泛著白色，狠狠的砸在墻壁上，讓自己清醒。

席安低著的頭，一下子擡起來，沒有任何焦距的眼神，變得銳利。

緊緊拿著手機的手，慢慢放下來，隨後又放在耳邊。

嘴角帶著微微的苦澀，席安開口：“思白，我是莫肯顧。”席安知道，那邊的人，是衛修霽，那個自己朝思暮念的人，可惜了，自己說出口的名字，還是衛思白。

臉上的眼淚，慢慢流下來。

“莫肯顧。”衛修霽呢喃，好聽的嗓音，還是慢慢說著莫肯顧的名字。

“你是？”席安滿臉的淚水，慢慢滴落，濺起在地上，那雍容的波西米亞長毯，卻瞬間吞沒了自己的眼淚。

一切，都變得無聲無息。

“衛修霽。”衛修霽的喉嚨，帶著幾分停頓，說出自己的名字，像是一瞬間的凝滯。

“你是找二叔的吧，二叔……”他好像不能告訴對方，他把衛思白揍了。

終是微微停頓。

“你是衛思白的未婚妻吧，等他回來，我告訴他。”衛修霽悵然，收回自己所有的表情，那個衛修霽，又恢覆了平常的樣子。

席安最終，還是消失在自己的世界了。

慢慢閉上眼。

“思白的爸爸，可是好些了？”席安不願意就這樣掛斷電話，選了另一個話題，只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的。

這個時候，自己的心，變得潰不成軍了，心裏叫囂著什麽。

“如果二嬸願意，回來看看。”衛修霽不知道怎麽的，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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