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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開門迎客,開門!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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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手下留情!”天言鴻在緊急關頭趕了過來,接下了天言聖的一掌,然後倒飛出去,吐血不止。

“鴻兒!”王月貞驚叫一聲,“天言聖!他是你親弟弟啊!你怎麽下得了手!”

“若不是看在他是我親弟弟的份上!他早就跟地上的這個人作伴去了!”天言聖雙目赤紅,兇狠的瞪著王月貞,“妖婦,老子一定要殺了你為母後和槿兒報仇!”

“聖兒!”皇上又是一聲怒斥,“這件事與月貞無關!你就不要鬧了!百裏槿兒在投井之前,也都坦言自己的兩個孩子都是奸夫的……”

“哈哈哈!”天言聖也瘋狂的大笑起來,笑得都快喘不過氣來了,“奸夫!奸夫!好一個奸夫!父皇,你就如此的黑白不辨!這皇宮,這皇宮裏還有設呢麽黑白!這個破爛的太子!老子不做也罷!”

他輕蔑了看了一眼因為這一句話而都驚惶的眾人:“但是,你們等著!遲早有一天!老子會殺進這皇宮!搶回皇位!更要殺了你也妖婦報仇!”

話一說完,天言聖立刻扭頭就走。

王月貞咬著牙,她心裏翻湧這一個念頭,一定要把天言聖殺死在這裏!一定!可是她扭頭看去,便見皇上一臉的哀慟,也就只能憤憤的在心裏把天言聖千刀萬剮。

皇上是不可能殺死自己的親生兒子的。本來這次事情,天言聖都是最無辜的一個,如今天言聖撇下太子之位跑掉了,皇上心裏只怕也很難過。

他本就與自己最疼愛的大兒子分別了十二年,好不容易兒子回來了,才相處了不到三年,就又鬧到了這般境地。

王月貞還是沒能忍住:“皇上,您可聽見了剛剛太子殿下的話了?”

“由得他去吧!”皇上強壓下心裏的悲痛,“他盛怒之下,說那些話很正常,只不過他手上無兵無權,又要如何才能殺進皇宮!聖兒他……是朕負他!”

且不說皇宮之後又是如何的封鎖消息,天言聖怒火滔天沖出宮,直接前往了如歸客棧。

如歸客棧現在已經是百裏炎緒在做掌櫃,其餘幾人都宿在樓上客房。

天言聖把十公子聚結在一起,把百裏炎槿的事情一一的跟他們說了,百裏炎緒暴怒之下直接砸碎了一張桌子,扭頭就要去找王月貞拼命。

秦猛一把拉住他:“如果能殺得了那妖婦,少爺會出宮嗎?”

天言聖一臉憔悴和萎頓。

百裏炎緒滿臉淚水:“我百裏世家……我百裏世家……”

“此事須得從長計議!”李傾越也是一臉的嚴肅,“就憑我們幾個人,就算是進宮了,那也是找死!”

“草歲老人留下的這麽大的一筆財產,少爺你要妥善的利用起來!”周維清也是滿臉凝重,“若是真的要殺進皇宮,我們還得從長計議才是!”

天言聖點點頭,打起了精神,這一從長計議,就是十年。

這十年以來,天言聖跑遍了天朝各地,暗暗的歸攏了草歲谷的所有勢力,也在暗地裏訓練他們,嚴密的組成了軍隊,以山賊或者鏢局的形勢練兵。各地的金銀也都聚攏在了一起。

百裏炎緒和張軾逸、秦猛、王乾則留在了京中,密切的關註著宮中的動向。

張軾逸三人更是苦練廚藝,而郭蘭香則接手了一家妓院,改名蘭香院,從另一個渠道秘密的收集情報。

天言聖帶著上官暮秋,一邊傳授自己的醫術,一邊籌劃著一切。

整整十年,天言聖一直率領著軍隊駐紮在草歲谷附近,皇上也知道天言聖在籌劃著要來報覆,天言聖也知道他父皇知道。

兩方人馬就一直心照不宣的各自練兵,就等著某一天的激烈對戰。

只是皇上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一天一天的漸漸衰老了下去,明明才五十多歲的看,看上去跟七十多歲一樣。

終於有一天,皇上病倒了。

皇後娘娘衣不解帶的照顧著,倒是讓皇上頗為欣慰。

“月貞,我這身體,怕是不行了!”皇上在病榻上拉著王月貞的手,“把鴻兒叫來,我要傳皇位與他!”

王月貞心裏歡欣異常,面上卻還維持著悲戚之色:“皇上,您的病一定會好起來的!”

皇上搖搖頭:“去叫鴻兒來吧!”

天言鴻很快就來了,身後還跟著一票大臣。

皇上在所有人面前宣布由天言鴻繼位,自己稱太上皇,王月貞稱太後。

天言鴻承領聖命,登基稱帝,改年號天寶。

太上皇在後宮之中靜養,王月貞悉心照顧,身體竟也漸漸的好了起來。雖然還是病弱,但是至少也看起來不再是那種衰敗將死的樣子了。

天言鴻繼位之後,很是勵精圖治了一把。

因為他知道,他的皇兄遲早有一天回來搶奪他的皇位,至少,他要最大限度的奪得民心。

他尚未摸清天言聖的動向,又剛繼位不久,也不敢發兵前去攻打。

而天言聖,練兵也到了關鍵期,倒也沒有趁天言鴻剛繼位皇位不穩的時候起事。

天寶二年,草歲谷那邊隱隱有些蠢蠢欲動。天言鴻趕緊派出趙雪誠前去草歲谷周圍郡城領兵,防備著草歲谷突然的襲擊。

畢竟,天言聖籌備了十年,想來距離他發兵的時間也相差不遠了。

只是天言鴻沒有想到,草歲谷那邊只是一個幌子,天言聖真正的兵力,早就以商隊之名進入了天明郡。

那些裝著貨物的馬車裏,全是雙層,上面的一層窄的裝著貨,下面卻都是人。

有一部分貨物甚至是皇宮日常要用的,又是熟識的商販,所以直接就趕入了皇宮。

洛晚昔知曉之後,倒是直咂嘴,直呼特洛伊木馬計。

入夜之後,天言聖帶著易容之後的十公子潛入宮中,在宮廷外圍韶華殿與事先潛入的人取得聯系,殺了聖武門的守衛,大開宮門,與大部隊會合之後,眾人一起殺向了金鑾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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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侍衛措手不及,被殺的落花流水。

皇宮隱秘力量出現,與天言聖等人奮戰。

宮中的這支負責護衛皇室成員的隱秘力量之中的人,無一不是超級高手,大部隊與京城守衛軍與宮中侍衛拼殺,十公子則與這隱秘力量陷入了苦戰。

那些高手人數大約在五十人左右,由一部分草歲谷的人分擔了一些,天言聖帶著十公子挑上了最厲害的十幾人。

此番血戰,足足戰了一個時辰,直殺得金鑾殿前遍地殘骸,血流成河。那金鑾殿前的九龍雕塑,都從金色變成了黑紅。

十公子中,劉策雲最先殞命,隨後是楊炳旭,他與對戰之人同歸於盡。隨後便是吳天、周維清。天言聖暴怒之下,下手也更狠辣,甚至為殺敵八百,不惜自損一千。

直到最後,李傾越為了天言聖擋下致命一劍之後,天言聖才清醒過來。

此時十公子已十去其六,而公眾隱秘力量也所剩無幾。天言聖拖著渾身深可見骨的刀傷,手持長刀直直的指向了同樣在浴血奮戰的天言鴻。

天言鴻心有所覺,斬殺面前之人,立刻回身看向天言聖。

兄弟二人遠遠觀望,又齊齊怒吼一聲,殺向對方。

天言聖一定要為妻兒報仇。

天言鴻不能眼看著自己母後被人殺死。

兩兄弟都狠狠的沖著對方的要害招呼,絲毫不留情面。

“住手!”一個虛弱但是帶著威嚴的聲音響在兵戈相交的大殿之中。

兩人齊齊住手,一起扭頭看了過去。

是太上皇。

謝靈雅扶著他,一手還牽著才十四歲的天言笑。

“聖兒,鴻兒,住手!”太上皇狠狠的咳嗽了一陣。

天言聖手一揮,草歲谷的所有人立刻停止了動作,退到了他的身後。

天言鴻喘著粗氣,也讓宮中的人後退。

兩人對峙,兩軍對峙。

時隔兩年,太上皇又坐上了那把龍椅。也不管上面鮮血淋漓,就那麽斜斜的靠在龍椅之上。

“你們,是兄弟!”太上皇又咳了一陣。

“兄弟?”天言聖的臉上滿是諷刺,“他若不是我兄弟,早在十年前,他就被我打死了!你倒是問問那妖婦,她可曾把我當過她兒子的兄弟了?”

天言鴻沈默了。

太上皇咳順了氣,才又哀傷的看著天言聖:“聖兒,十年前的事情,也許的確是月貞的錯。但是槿兒的確姓百裏,這是淑華親口對我說的。月貞懷疑她是百裏世家的後人也是正常。而且那個時候百裏槿兒通奸的證據確鑿……”

天言聖瘋狂的大笑起來;“父皇!事到如今,你竟然還在說什麽通奸?今日我便老實告訴你!槿兒的確是百裏世家的人!她就是百裏夏楓的女兒!那個當初也隸屬於你的隱秘力量的百裏夏楓的女兒!”

“既然如此,聖兒你為何……”

“我知道百裏世家一夕覆滅,絕對不是父皇你決定的!”天言聖冷笑一聲,“父皇你宅心仁厚,這樣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發生!是王月貞那老妖婦吧!是她說動了父皇,也是她做的決策!我與槿兒說了,父皇絕不是兇手,槿兒才死心塌地的跟著我,想要我為百裏世家報仇!可是我卻害得……害得槿兒與我的馨兒洛兒!”

天言聖環視了一眼鮮血橫流的金鑾殿;“事到如今,父皇你還想要說什麽?我已經不可能回頭了!今天,我必須殺了王月貞!為槿兒報仇!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哪怕那是我的兄弟!是我的父皇!不對,我的兄弟……我兄弟已經只剩四個了!誅我妻兒,殺我兄弟!母債子償!我與天言鴻,已經不死不休了!”

“皇兄,你們不要再打了!”天言笑緊緊的牽著謝靈雅的手,滿臉的驚慌。

太上皇的表情很萎頓:“聖兒,我已經不想再看到你們骨肉相殘了!靈兒,去取我寶劍!”

“父皇!”天言鴻一驚。

“父皇,你說什麽?”謝靈雅驚愕的看著太上皇。

“靈兒,取我的寶劍。”太上皇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父皇終於忍不住要親手殺了我這個不孝順的兒子嗎?”天言聖冷笑起來。

太上皇從面色猶豫的謝靈雅手裏搶過自己的寶劍,抖落劍鞘,仔細的撫摸著劍身。

天言聖已經把自己手中的長刀橫在胸前,一臉冷然的看著自己的父親。

太上皇輕輕的嘆了口氣,擡頭看著天言聖:“聖兒。”

天言聖並不答話,只是戒備的看著他。

“父皇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讓你去了草歲谷。如果那個時候你沒有出來,你沒有中毒,就不用去草歲谷,父皇就可以看著你一點一點的長大,看著你娶太子妃,看著你為我生可愛的孫子……”

天言鴻有些黯然的垂下自己手裏的劍。

“所有人都以為我是偏愛鴻兒,其實,比起鴻兒,父皇更喜歡你,”太上皇微笑著看著天言聖,“你幼年就沒在父皇身邊,所以父皇也更想要補償你,可是你一直在戒備著父皇。或者說,以為你一直戒備著那個覆滅百裏世家的兇手,所以對父皇也不親近。可是父皇最後都只想告訴你,父皇真的很想看著你一點一點的長大……”

他淡然的把手裏的劍橫在自己的頸邊:“聖兒,如果一定要有人為十年前和今天的事情付出代價,那麽就讓父皇來吧!”

“父皇!”天言鴻、天言笑和謝靈雅一起驚呼出來。

天言聖目瞪口呆的看著太上皇。

“聖兒,父皇只求你退兵,不要再手足相殘……就算是為了天下蒼生,也為了父皇最後一個心願……鴻兒,若是你皇兄退兵,切不可阻攔,時候所有將士屍體,不管是誰,全部厚葬!”

“父皇!不可以!”天言鴻急了,他剛想要沖上去打落太上皇手的劍,太上皇卻又把劍往脖子上靠了幾分,嚇得他立刻不敢妄動。

“聖兒,父皇這輩子沒有求過你!這次,就當時父皇求你了!”

天言聖默不作聲。

他的心裏已經完全是一團亂麻了。

“聖兒,鴻兒,言笑,為父,去也!”太上皇忽的一笑,然後決絕的,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鮮紅的血噴濺出來,為龍椅上那早變成黑紅色的龍頭添上了一抹亮色。

百裏炎緒他們齊齊的看向了天言聖。

天言聖的臉色很難看,他咬著牙看著天言鴻:“今日我若是破釜沈舟,必然能奪下皇位。你便替我跟那妖婦說上一句——他日我必將取你性命!帶上受傷的人,我們,退!”

天言鴻默默的站在原地,制止了身後想要追上去的人。

李傾越重傷瀕死,盧俊秀也只剩下一口氣。大部隊退出宮,立刻換上衣服隱匿進人群之中。天言聖顧不得處理自己身上的傷口,便為李傾越和盧俊秀治傷。

只是傷已太重,就算是十六代草歲老人也沒有辦法。天言聖只能盡力的為他們續命,一邊又吩咐百裏炎緒去帶李傾越和盧俊秀的兒子過來。

“對不起,到最後,我什麽都沒能做成!”天言聖看著李傾越和盧俊秀,熱淚盈眶,“還有小天、維清、小旭和小雲……”

李傾越緊緊的握著天言聖的手:“少,少爺,沒,沒事。我,我們知道,知道你心裏也,也不好過……”

“別說了!別說了!”天言聖反握這他的手,“別說了,歇一會……”

“我知道,不,不成了……”李傾越艱難的扯出一個笑,“少,少爺,我,我兒子……”

“我會好好對他的!”

“我兒子,哪怕不是我,我兒子。少,少爺,好好,好好……”

“我知道!我知道!”天言聖使勁的擦了擦自己的眼淚。

“我知道,知道少,少爺是,是為了,我……”李傾越的嘴角汩汩的冒出血,“我,我喜歡,宋,宋洋……”

“嗯,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先休息一會!別說了,別說話了!”

李宋洋和盧彥很快就被帶來了,還有劉悟他們,全都帶了上來。

在自己父親的病床前,天言聖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了他們。

李傾越和盧彥拖了四天,終於還是閉上了眼睛。

天言聖跪地痛哭,大悲之下生生的折斷了自己的左臂。

傷好之後,天言聖留給百裏炎緒一句好生註意京中動向,便隱遁不出。

百裏炎緒他們都知道,天言聖還會繼續籌劃,會再一次殺入皇宮,找那老妖婦報仇!

十年之後,一個臉色蒼白的姑娘走進了如歸客棧。

“掌櫃的,先找個地我睡會!”

01

01

第一次見她,我在煙火樓,而她在開門迎客的大門口。

對於這個突然出現在京裏,而且在京裏掀起了一場不算小的風潮的女人,我真的很感興趣。

在得知她的開門迎客成為了京城眾人蜂擁而至的客棧,那時我還沒有見過她,便讓手下人去查查這個女子到底是何人。

本意只是略微查一查她的仙鄉何處,可是調查出來的結果,讓我悚然。

沒有,不管我用了什麽辦法,都沒能查到她到底是什麽人。

她好像就是突然出現在天朝,帶著滿身的神秘到了京城,開了這家與眾不同的開門迎客。

她的身份引起了我的警惕。

天朝的人幾乎都知道,十年前,天言聖大皇子殿下率軍殺進京城,差點把當今陛下從皇位上拉下去,而天言聖大皇子殿下撤走的時候說的那句話,孟昭陽也歷歷在目。

那個時候他已經在影鷹裏呆了快十年了。

在臨近十年之期的現在,這樣一個神秘的她突然出現在京城,不得不讓人生疑。

開門迎客的大小姐,洛晚昔,也是之後的天朝的桑姜公主殿下,天禦靈。

當時京城裏關於她的傳言非常多,什麽又懶又饞、又貪財又摳門,我真的非常好奇,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女子,才會在京城人的腦子留下了這樣的印象之後,還讓滿京城的人趨之若鶩的往開門迎客跑?會在提起她的時候語氣裏帶著三分寵溺五分敬佩?

我突然就想要去看看她到底是怎樣的,只是尚未走到開門迎客,就聽到了裏面的哄堂之聲——我竟然有些膽怯了,想了想,折身走進了開門迎客的煙火樓。

那個時候已經是午時了,我在煙火樓的二樓靠窗的地方坐下,隨意點了些東西,立刻牛扭頭看去。

只是一眼,我就呆住。

一個披散著頭發的女子就叉著腰撅著嘴站在開門迎客的大門口,任憑身邊的一個小二怎麽勸解拉扯,她就是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我不管啦!我要吃!我就要吃!”女子大聲的在耍渾,扭頭往開門迎客的櫃臺方向看了一眼。

由於角度的問題,我看不到櫃臺裏的人的全貌,他的聲音也不大,只能隱隱約約的傳來幾句只言片語,無外乎就是“大小姐太丟臉了”這樣的意思。

我正在詫異,開門迎客裏面又走出來了一個小二。

看到那個小二,女子的眼神有些慌亂,只不過那慌亂一閃而逝,她直接就抱住了那個小二的胳膊:“宋洋!貴叔虐待我!我要吃黃燜雞和紅燒肘子他都不讓我吃!你看我都生病了,我都病成這樣了……還不讓我吃一點好的!”

那個小二低著頭,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女子的態度讓我有些訝然。

小二的聲音放得很低,也不知道說了什麽,反正最後那女子垂頭喪氣的跟著那小二回去了。

那女子應該就是開門迎客的女東家,大小姐洛晚昔,而那個被她喚作“宋洋”的小二,應該就是李宋洋。

我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這個女子跟我臆想中的洛晚昔完全不一樣,我想象中的洛晚昔,就好像是一副掛在墻上的畫,而眼前的洛晚昔,卻像是真正的從畫裏走出來的人,生動而又鮮活。

根據影鷹的調查,她是每天都睡到中午才醒的,所以我倒是趁著她沒起床的時候去過開門迎客幾趟——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有些害怕和她碰面,我擔心她會成為我心中的魔。

開門迎客跟所有的客棧都不同,從裝修到吃食,無一不彰顯著它的獨特。不管是大廳,還是樓上的包間,我都去過,更是對這獨一無二的格局感到好奇和讚賞——這是完全不同於天朝的裝修風格。

隨意的問過,才知道這一切都是出自於她的手筆。

她到底是誰?

我又陷入了自己的怪圈。

我曾經設想過,她會不會是珈藍國或者萬陽國的人,尤其是萬陽國,最近對天朝是虎視眈眈,也不排除他們會派人來天朝刺探情況的可能。可是覺我所知,就連萬陽國也沒有過這種裝修和那些吃食。

她就好像是從天而降的仙女,帶來了人間沒有東西。

又去過開門迎客和煙火樓幾次,我對這裏是越發的感興趣,也越發印證了我的擔憂——她真的成了我心中的魔。

我會時常去煙火樓吃晚飯,然後看著她坐在開門迎客的櫃臺裏,跟食客們聊天談笑,雖然聽得不真切,但是看著她的一顰一笑,我總會覺得異常的滿足。

只是我仍然在心中不停的告誡自己。

她有可能是敵人!她可能是別國的奸細,還有可能是草歲谷的人……

可是我還是無法控制自己,在閑暇之餘,會去煙火樓,會看著那個與眾不同的女子。

她會時常和食客們打鬧,會在店門口立各種各樣的告示牌,會不斷的挑起沈守鶴的駱東揚的戰爭……

他們喜歡她。

是的,我看出來了。

對於她能吸引到那麽多那麽多人喜歡,我並不奇怪。她就好像一只不滅的紅燭,吸引著飛蛾環繞。

而我,也只不過是那一群飛蛾中的一個。

而以前我真的以為,這個世界上的女人沒有一個能有資格被我喜歡,可是在看到她第一眼,我就確定,她必將成為我的魔。

可是她的神秘讓我一次一次的警醒,我不能再沈迷下去。

武林大會舉行之後,我得知了一個不好的消息——她好像受傷了,幾欲喪命。

一個叫葉冠文的人,玉山門遺留下來的最後一代掌門,聽說是擦著她的脖子劃了下去的。

聽到了消息,我驚出了一身冷汗,差點就直赴開門迎客一探究竟。

只是腳步才剛邁出門檻,我又退了回來。

我要以何種身份去探視她呢?

不過思前想後,我還在去了一趟開門迎客。

開門迎客裏很冷情。並不是沒有客人的冷情,而是滿滿當當的大廳裏,卻沒有了往日的熱鬧——雖然那些食客都在憤懣的大聲嚷嚷著要抓住兇手千刀萬剮,可是沒有她在櫃臺裏一臉嘲笑的說“看看你那大肚子,連追都追不上”這樣的話,也聽不到她說話的聲音,喧囂的開門迎客裏總有那麽一分難言的寂靜和冷情。

“孟公子今天想要吃點什麽?”年紀不大的小二熱情的迎了上來——他叫一護,是她取的名字,寓意一生守護。

“隨便來點什麽就好,”我環顧了一下四周,假意問道,“怎麽不見陳掌櫃的?”

一護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憤懣:“孟公子,你都不知道,洛姐姐被葉冠文那個畜生給刺傷了,所以貴叔和宋洋哥都在樓上照顧她呢!”

“要陳掌櫃和李小哥照顧?是否傷的很重?”

“倒也沒什麽大礙了,”一護嘆了口氣,“只是孟公子你沒有見過洛姐姐,不知道洛姐姐的性子,她討厭那藥汁苦,耍起渾來大家都無可奈何。”

“我見李小哥不是很有一套收拾她的辦法嗎?”我故作不在意的樣子,心裏卻有些不舒服了起來。

“洛姐姐受傷了,宋洋哥哪裏還敢說重話啊!”一護搖了搖頭,“這非得貴叔和宋洋哥兩人,一個擺紅臉,一個擺黑臉,她才會喝藥。”

我倒是覺得她的性子本來就是這樣,所以才格外的顯得生動活潑。

一護走進廚房去了,我的目光不由得又移到了頭頂的空蕩蕩大窟窿上。

我有一個妹妹,但是妹妹自由身體不好,所以更多了幾分病嬌羞怯的模樣,而不像她那樣,不滅的蠟燭,永遠都是在發著光的。

在開門迎客隨意的吃了點東西,付了錢,我又晃悠悠的走了出來。

扭頭看了一眼開門迎客的匾額,我嘆了口氣,慢慢的往中庭大街走去。

我想我是了解她的。

正如同我會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女子值得我喜歡一樣,她應該也不怎麽看得上這個世間的男子——雖然她很平易近人,會跟食客們大開玩笑,會跟小二們打打鬧鬧。

她是自傲的。

斯文俊秀的沈守鶴,英姿颯爽的趙雪霖,昂藏七尺的展江河,軒昂偉岸的駱東揚。

可是她對他們每一個人都是一樣的,雖然對待的方式不同,但是我分明看出來了,她也只是把他們當普通朋友——雖然我覺得一個女子要跟男子做朋是一件頗有些古怪的事情。

只是她是不同,好像一切的事情發生在她的身上都是那麽的理所當然。

若是這樣的女子喜歡上了一個男子,那又該是多麽的死心塌地、至死不渝?而到底又是哪一個男子,才能獲得她的青睞?

回到家,父親就告訴我,要我去參加科舉考試,而且必須中狀元。

我皺了皺眉。這應該是皇上的意思,作為影鷹的“將”,我本來是不適合出現在明處的。可是我是前任宰相的孫子,現任宰相的兒子,根本就是一個讓人仰視的身份,如果再加上狀元的頭銜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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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皇上此舉,大概就是為了讓我離開京城吧——因為誰都不會想到,皇宮裏最重要的一直神秘部隊的首領,卻根本就不在京城。

而一旦中了狀元,皇上就可以直接把我外放到某一個城去做城主,而且還不能離開京城太遠。

我左思右想了一陣,倒也只有京城左翼的三座城池比較合適。

只是誰都不曾想到,在科舉考試的時候,竟然殺出了一個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的人。

宋謀棲,一個從隆華郡而來,看上去頗有些文弱卻顯得有些俊秀的書生。

在得知狀元是宋謀棲的時候,我真的是非常的驚訝。

一個從來沒有聽說過的人,卻一舉奪得了魁首。

他的年紀也並不大,堪堪二十出頭,我派人暗中調查過他的戶籍資料,確定了他的身份,才算是放下心來——當然,我那個時候還不知道宋謀棲是趙雪歌假扮的,但是隆華郡的確有一個宋謀棲到了京城來,而趙雪歌當時的確是帶著本來屬於宋謀棲的東西的。

在皇上接見一甲三人的時候,我特地的觀察了宋謀棲。

他是一個不管面對什麽都顯得很淡然的人——哪怕他面前坐著的是整個天朝的獨裁者。

而旁邊的探花閔昊天也勾起了我不小的興趣。

他雖然不同於宋謀棲的淡然,但是他也別有一番儒雅。

本來皇上是料定了我必將成為狀元,誰知道半路殺出個宋謀棲,倒也勾起了他不小的興趣。

只是一開始預定的狀元外放做城主的想法倒是要換一換了,皇上看起來似乎也有些為難——他不知道怎麽安置宋謀棲了。

我倒是沈思良久,在之後又以影鷹的“將”的身份給皇上出了個主意——萬陽國犯境,不如派宋謀棲做監軍。

時逢萬來城城主被人告發,皇上順水推舟的,就讓我做了萬來城的城主。

離開京城,見不到她,我心裏其實是有些悵然的。這次到萬來城,影鷹的人倒是跟來了幾個,我隨意的選了一個年紀比較的丫頭做侍女——這個丫頭叫許屏兒,聽說功夫還不錯。

我從來沒覺得自己是潘安宋玉一般的美男子,也未曾想過會有人在初見我就喜歡上了我。

許屏兒是個眼中藏不住事情的丫頭,她跟在我身邊,只是從京城到萬來城這一段路,我就看出了她喜歡上我了。

而我裝作不知。

萬來城的蜜餞的味道相當的好,許屏兒特意給我買了些放在城主府裏。我吃著蜜餞,卻時常會想起她。

她非常的喜歡吃這些零嘴,不知道會不會有一天她也向往萬來城的蜜餞而到這裏來游玩?

不過很快我就自嘲我是想多了——因為她若是想吃,自然會有人從這萬來城買好了給她送過去。

只是我真的沒有想到,她真的會到萬來城來——雖然只是路過。

她是第一次見我,看我的目光中充滿了好奇。也是我第一次那麽近的看她,她那梅麗姣好的面容讓我有一種淡淡的窒息感。

收斂心神,我稱呼她為——洛小姐。

是的,洛小姐,既沒有洛老板的市儈,也沒有大小姐那麽親密。

只是還是生疏的,我恨不得有一天能溫柔的註視她,叫她晚昔——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我之後對她的稱呼,講永遠變成四個字。

公主殿下。

她的性子是活潑好動的,而且她非常的聰明,擁有著一雙仿佛能看透人的心的眼睛——她發現了許屏兒的醋意和殺意。

只是她臉上仍舊帶著頑皮的笑容,這倒讓我有些驚奇。而且她似乎是在刻意的挑起許屏兒的怒火——她調戲我。

縱使知道她的與眾不同,她的瀟灑不羈,但是我仍舊是免不了的面紅心跳。

用過晚膳,我帶著她在萬來城城主府的花園裏逛著,她看著滿園的菊花,極是歡喜。她一直都稱呼我為昭陽公子,此刻又自詡是菊花公子。

看著她歡快的在花園裏賞菊,我的目光不禁又落到了她身後的人的身上。

李宋洋。

他似乎從來都沒有跟她分開過,只要有她的地方,他必然也會出現。他就好像一道影子一樣,緊緊的跟著她的步伐。

我那個時候是沒有想過他會是我的弟弟。在他的身份被她詔告天下的時候,所有人的震驚比得知了我是皇上的兒子還要強烈。

我們一個是真正的大皇子,一個是已死的大皇子。

只是早在錦都城碰面之前,我們在開門迎客就見過好幾面,他是一個俊美而嚴肅的人,臉上並沒有多少笑意,隨時都是一副沈默而淡然的樣子,也唯有在面對她的時候,他才會流露出寵溺的笑意。

他一定喜歡她——在我見他的第一面的時候,我就這樣猜測了。

抖落塵露香如故,拂散雲煙綠依然。這兩句詩,是在我為她折下那朵綠牡丹的時候,突然想到的。

她是那麽的美,又是那麽的高潔於塵世,不管這個世界是怎麽樣,她仿佛就是她,完全不受汙染,不受控制一般。

只是看著她深嗅綠牡丹的樣子,我把這兩句詩藏在了心裏。

只是我沒想到許屏兒那麽蠢,她半夜居然去刺殺她了。

我知道。

我知道許屏兒去了,可是我沒有阻止。

她實在是太神秘,所以我想要通過各種各樣的方式,查出她的底細,哪怕是不能查出來,好歹我也要知道,她到底有多少底牌。

只是我的心裏還是有些不安的。

許屏兒的身手並不弱,而她完全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上次還差點被那個該死的葉冠文殺死……我是不是做錯了?明明那麽喜歡她,可是我還是要對她用盡手段……

在床上輾轉了一宿,我沒能睡著,一大早的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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