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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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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山下的學府越來越出名,許多學子慕名而來,試圖成為其中一員。

人流量增加,有人看到商機,在附近開了一家客棧,日日生意好得不得了。有一便有二,成衣店、點心坊、書齋……趙家村儼然要變成一個繁華小鎮了。

可惜俞阡只有房契沒有地契,不然也是要分一杯羹的。好在拆遷時,衙門撥了他一筆拆遷款,不然這好端端的房子真是白買了。

他見山下愈加熱鬧非凡,心中不由得騰起幾分向往,心裏盤算著遲早要同小墨一起去游玩一番。

這日,繁星閃爍,微風輕柔。

俞阡取出一頂親手制作的紗笠給小墨帶上,又細細叮囑了幾次,這才放心地在小動物的帶領下來到山腳。

正是夏季,吱吱蟬鳴掩蓋在熙熙攘攘的人聲中,街上男女皆是輕薄打扮,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臉上滿是笑意。

小墨任由俞阡扣住五指,亦步亦趨地隨他擠進人群之中,無奈周圍人實在太多,兩人來不及辨別方向,就被迫貼著身側的陌生人踉踉蹌蹌地來到一座建築前。

朱紅的大門,嶄新的牌匾,上書四個金色大字:青州學府。大門兩側則刻著李白的名句: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看來他們來到這個知名學府門口了。

俞阡微微側身,聽見身後人正在低聲議論前幾日鄉試放榜的事,說這個青州學府裏出了好幾個舉人,甚至解元和亞元都出自這裏。

為了慶祝學子中舉,知府大人特地差人準備了數百個繡有“金榜題名”的錢袋,裏面裝有十六枚嶄新的銅錢,命衙役免費發放。

這還不算什麽,放榜第二日的鹿鳴宴才是叫人驚嘆。宴上不僅殺牛宰羊,還有美酒佳肴,桌上永遠都是滿滿當當的,廚子們忙得手臂酸痛,一刻都停不下來。整個鎮上的陳酒、新酒都賣得一幹二凈,知府甚至親自去鄰鎮買酒供學子們享用。

京城裏出了名的戲班子也被請來唱戲,咿咿呀呀的,唱了整整一天。一場宴席從早上持續到夜幕降臨,甚至直到第二日清晨還有人不願離去。

可惜俞阡兩人來得晚,早就錯過了。

循著人跡領了兩個大紅錢袋沾沾喜氣後,俞阡四處看了看,發現前面有一棵高大的心願樹。

那樹並不粗壯,但枝繁葉茂,系著紅穗的木牌在風中輕輕碰撞,發出一點細微的聲響。

因為心願樹就在學府附近,樹下圍著的大多數都是青衫學子。偶有幾個年輕女子,提筆寫下的也是希望某人高中的願望。

俞阡見狀,貼近小墨,親昵地蹭了蹭對方的肩頭,眼睛亮晶晶地仰頭對他道:“我們也去許願吧,說不定神仙會幫我們實現呢。”

小墨垂眸看他,因著黑色的紗幔遮住了視線,他看不清俞阡臉上的表情,只能在腦海裏問他:“你想許什麽願?我可以幫你實現。”

俞阡搖搖頭,笑著朝男人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不能告訴你,願望說出來後就沒法實現了。”他走到一旁的攤子前買了兩塊空白木牌,一塊遞給小墨,一塊留給自己。

小墨只好接過,右手並不熟練地握住一只細毛筆,小心翼翼地寫下他的願望:願阡忘記過去的不開心。

他的字並不好看,歪歪斜斜的,不是這裏少筆畫就是那裏少偏旁,連童稚都不如。

但他很滿意,寫完後細心地吹幹了墨跡,見俞阡躲在樹後仍在書寫,便沒有靠近,而是就近找了一條較粗的枝幹,認真地把紅繩穿過木牌,系了上去。

又是一陣清風拂面,樹葉颯颯作響,鮮紅的穗子也隨之舞動,煞是好看。

掛完心願牌,俞阡一眼就看見人群中最高最顯眼的小墨。以防自己誤會他偷看,男人特意站在了離自己很遠的角落裏,像一根木樁子似的,呆呆傻傻又那麽可愛。

他快步走過去,毫不避諱地扣住對方的手指,輕輕晃了晃:“走吧,我們去酒樓看看。”

那酒樓也是新開的,生意很好,俞阡提前五日去預訂差點都沒能訂上。

據說裏面的廚子是禦廚的徒弟,做菜水準和真正的禦廚不相上下。

不僅如此,樓上的廂房也用了巧思,分為甲等、乙等和丙等。甲等最貴,僅有四間,住半日就要幾十兩銀子,裏面的布置自然不會普通。紫檀木的桌椅,梨花木的月洞架子床,酸枝木的鏤空屏風。

更重要的是廂房隔音的效果特別好,除非拆墻,不然裏面不論搞出什麽動靜,外面都是聽不見的。

好在甲等廂房雖貴,但俞阡如今並不缺錢。他攢下不少銀子後,便想著能不能用這筆錢再生一些錢。剛好宋玉有個開分店的想法,正缺本金,他就幹脆取了一部分與他合資,在靠近京城的地方開了一家藥鋪。

他的醫術自是不用說,又會算命,臉長得好又會說話,每月光是給俞阡的分紅就有百兩銀子。

只是可憐了那個叫小宋的小童,日日忙得腳不沾地不說,還要被丫鬟小姐們掐臉調戲,郁悶得飯都吃不下。一兩年過去,個子是半點沒長,脾氣倒是越來越大。

一路上走了不少彎路,兩人兜兜轉轉許久終於來到酒樓,俞阡拿出預定的玉牌給小二看,對方當即笑嘻嘻地把他們領到廂房門口,恭恭敬敬地打開門。

俞阡拉著小墨剛一進去,就反手栓好了門。屋裏的墻上僅點了一盞油燈,勉強能視物,四周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花香,細聞之下隱約能分辨出是梔子花的香氣。

他伸手取下小墨腦袋上的紗笠,輕輕柔柔地將人推倒在羅漢床上,熟練地解開了對方的墨色衣帶。

安靜的廂房之中,唯有心跳聲和喘氣聲清晰可聞。

小墨摟著那截細腰,在腦海裏啞聲喚著身上人的名字,一聲又一聲:“小阡,小阡……”

俞阡仰起脖頸,眼尾泌出一滴濕潤,任由細細密密的親吻落到身上,他說不出連續的話來,只能用動作一下一下地回應男人的呢喃。

明月高懸,萬裏無雲,今日當真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屋外夏風再起,吹動心願樹上的一溜木牌,叮叮當當的,頗有幾分意境。其中一塊翻轉過來,上面用娟秀的簪花小楷寫著:不嘆過去,不愁將來,唯有此時此刻才是真實。

既是心願,也是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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