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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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雖然俞阡不想承認,但不可否定的是,自己的確有一張好皮囊,並且他也知道,怎麽樣可以將這張皮囊的優勢放到最大。

尤其是現下自己這種欲語還休、衣衫半解的模樣,更是有一種別樣的韻味。

可惜小墨不會欣賞,他不知道在別人眼中,俞阡那半露的圓潤肩頭有多誘人,也不知道那衣衫底下的風光有多絕美。

或許他只註意到了“冷”。

因為他毫不猶豫地解下衣衫,將它披到了俞阡身上。

薄薄的一層麻布其實抵擋不了太多的寒風,俞阡見對方甚至還想把褻褲也一並脫了,連忙紅著臉迅速制止了下一步的動作。

“我的腿……受傷了,你可以、抱、抱我、回去麽……”他偽裝出磕絆的樣子,半垂眸地懇求道。

——不出所料,他被一把橫抱起,另一具軀體的熾熱體溫,隔著薄薄衣衫傳到自己身上,那結實的手臂和胸膛,為俞阡短暫地搭出了一個溫暖的避風之所。

片刻後,他就在小墨的懷中沈沈睡去。

再次醒來時,眼前是破舊卻熟悉的屋頂。他有一瞬間的恍惚,然後想起自己似乎做了一個短夢,夢裏正下著瓢潑大雨,可他卻一點都不冷,因為他躺在又厚又軟的棉被裏,懷裏還摟著一個湯婆子。

那麽柔軟的被子,他怕是以後再也蓋不到了。

俞阡默默嘆了口氣,不情不願地從夢境回歸到了現實。

環顧四周,屋裏沒有小墨的身影,他頓時心慌起來,邊呼喚著小墨邊往外跑去。直到聽到了從竈房裏傳出的幹竹劈啪炸開的聲音,找見了熟悉的背影,他才勉強松下一口氣。

幸好,幸好他沒有離去。

大概是剛才太緊張了,此時緩下來後,他竟覺得有些喘不過氣,雙腿也酸軟無力,撲通一聲就跌倒在地。

小墨聽到了動靜,忙起身走向他,輕輕將他拉起來摟進懷裏。

俞阡雙眼朦朧,黏黏糊糊地向男人撒嬌:“我還以為你走了……能不能不要離開我,我們就這樣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委屈又自我厭棄的心情後知後覺地湧上來,或許趙老四罵得沒錯,他就是這樣一個賤蹄子。

哪怕他根本不知道小墨是誰、來自哪裏,連對方是否會危害自己都無法確定。只是因為他救了自己,他就甘願舍下所剩無幾的尊嚴,用自己最為厭惡的手段去勾引對方,只為祈求對方能夠留下。

真惡心啊。這樣廉價的自己。

小墨沈默著,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淺淺的期待逐漸墜入谷底。俞阡幾乎抑制不住渾身的顫抖,用手背迅速地抹去淚漬,後退幾步,強行擠出一個僵硬的笑:“說笑了,我們才剛認識幾日,怎好意思留你一輩子。”

說罷,他低垂著頭,搖搖晃晃地回到裏屋,悶在被子裏。回想起方才自己的所作所為,他猛地蜷縮起腳趾,臉頰漲得通紅。

他什麽時候變成了這樣的人……

幸好小墨不是人,也不會說話,說不定他壓根聽不懂自己在說什麽。

想到這裏,他身上的熱度才散去一些,漸漸放松身體進入夢鄉。

夢中,他意識到自己來到了一座高大肅穆的塔前。塔外雜草叢生,四周都是枯枝爛葉,而高塔本體明明散發著不詳的氣息,他卻還是吱呀一聲推開了那扇厚重的門。

塔內昏暗不明,墻上兩列整齊的油燈發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眼前唯一一條狹窄幽閉的小徑。

又是吱呀一聲,身後的木門自己合上,任憑俞阡怎麽用力,都無法再拉開。他無路可退,只能順著小徑向前走。

突然,右側憑空出現一扇同樣破舊的木門,他沒有動,木門卻徑直向他敞開,裏面空空蕩蕩,僅有一張雕花架子床擺在正中央。

他不受控制地走上前,撩開玄色的帳幕,見到床上躺了一個身著褻衣的枯瘦老頭,是趙老四。

趙老四直挺挺地坐起來,睜著銅鈴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瞪著俞阡,嘴角勾起露出一口大黃牙,一條涎水緩慢地淌出。

“俞阡……俞阡……”他用漏氣的嗓子喊道:“快讓我爽爽……爽爽……”

俞阡一陣惡寒,汗毛倒立,拔腿就跑。門外的小徑不知何時變成一條看不到盡頭的木梯,他手腳並用地往上爬,手指被木刺紮破滲出鮮血,呼吸聲也漸漸加重,身後的聲音仍是愈來愈近。

“俞阡……爽……”

“不要過來!小墨!小墨!救我小墨!”他發了瘋似的呼喊,可是小墨始終沒有出現。

終於,他沒了力氣,手指脫力從木梯上滑落,強烈的下墜感瞬間淹沒了他。

“……哈……”俞阡猛地睜開眼,一身冷汗浸濕了他的衣衫。見到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四周是熟悉的陳設,他緩慢吐出一口氣——原來只是一個噩夢。

窗外依舊是漆黑一片,看來這一覺他並沒有睡太久。

他掀開被子下床,冰冷的寒氣瞬間纏上他的軀體,他抖了一下,攏緊衣領徑直去到竈房。小墨還在裏面,聽見自己的腳步聲,下意識地扭頭看過來。

俞阡回他一個微笑,沒說什麽,再次慢悠悠地回到床上。

剛閉上眼,他發覺自己又回到了那條狹長的小徑,盡頭站著一個佝僂的黑影,正嘿嘿地笑著。

這一次,他立刻意識到自己又在做噩夢了。

“沒關系,只是一個夢罷了,醒過來就沒事了。快點醒過來,快點醒過來快點醒過來——”

他徒勞地倚靠著背後冰涼的木門,心跳愈烈,眼見趙老四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卻無能為力。

“快點醒過來快點醒過來——”

兩側突然開出無數道木門,每扇門後都走出一個散發著腥臭味、幹瘦矮小的趙老四,他們直勾勾地瞪著俞阡,拖著沈重的步子,異口同聲地喊道:“俞阡……”

離他最近的僅有三尺之隔,在這人身後,還有無數個一模一樣的趙老四。他們伸長樹幹一樣坑坑窪窪的手臂,像是要從他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俞阡側身蜷縮在角落裏,崩潰地捂住兩只耳朵,身體抖得宛如狂風驟雨裏的一片枯葉。

“啪嗒。”一條散發著臭氣的黃色涎水垂落到他的視線中。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為什麽醒不了為什麽,快醒過來啊快醒過來啊快啊快啊快啊快快快快快啊啊啊啊——啊——”

“啊——”俞阡瞪著眼睛,再次對上熟悉的天花板。他驚恐地環顧四周,心臟跳得快要蹦出身體。

“我、醒了?”他遲疑地下床,小心翼翼地走出裏屋,正好撞上聽見他的驚呼聞聲跑來的小墨。

好聞的、像是雨後草地的氣息瞬間包裹住他,讓他不由得深吸一口氣,只覺得渾身像是浸在溫水中一般舒適。

俞阡立刻抱住男人壯實的腰身,小聲地嗚咽,“小墨小墨,你不要走……”

“突嚕突嚕突嚕……”

水沸騰頂開壺蓋的聲音驚醒了俞阡。他輕咬嘴唇,睜著濕漉漉的眼睛,視線虛虛地落在地面的一顆小石子上。

他想,他的骨子裏果然還是那個低賤卑劣的狐媚子。

“小墨,我的鞋落在外面了,能幫我找找嗎?”

俞阡支開男人,兌了一桶溫水,仔仔細細地將身體裏外都清洗了一遍。接著他翻出櫥櫃裏僅剩的半瓶陳酒,一口氣灌下,淺淡的酒香很快從唇齒間溢散開來。

等小墨找回鞋子、栓好門,回到裏屋時,看到的就是俞阡半拉開衣領斜靠著床頭的樣子。

“過來。”俞阡散發著酒氣,微微揚起嘴角,朝他勾勾手指。

那半濕的黑發貼著脖頸,更襯得肌膚白皙漂亮,好似高山上終年不化的積雪。而衣衫之下欲露不露的兩抹桃粉,就像是綻放在淩冽深冬中的點點紅梅,誘人采擷。

這一刻,他才真正像極了志異畫本裏的狐貍精,一舉一動都散發著要命的魅惑。

無恥也好,下作也好,即便自己也看不起這樣的自己,自己都厭惡如此熟練的自己,那又怎樣,不這樣做的話,他或許以後都會活在躊躇不前的悔恨之中。

對面的高大男人仿佛什麽都沒有察覺到,順從地靠近俞阡,如雨後草地般的清新氣息緩慢地將床上之人包裹住。

俞阡掀開半邊被子,示意對方躺上來,隨後翻身跨坐在小墨腿上,莞爾一笑:“累了吧,我幫你寬衣。”

他緩慢解下兩人的衣衫,每根手指都隨著自己心意,始終翹起漂亮的弧度。

他回想起曾經在勾欄裏,老鴇對他說過,他開發過的身體就是最要命的毒.藥,一旦男人沾過,就再也戒不掉。哪怕是斷了胳膊缺了腿,渾身上下只剩一口氣,只要那二兩肉還在,爬也要爬過來再嘗嘗他的滋味。

小墨的四只眼睛都一眨不眨地望著身上人,明明是分辨不出喜怒哀樂的一張臉,俞阡卻好像從中看出了一絲極淡極淡的慌張。

“嚇到了嗎?別怕,我不會傷害你。”他輕輕地用嘴唇碰了碰小墨的眼皮,察覺到一陣輕顫後忍不住輕笑出聲。

衣衫褪盡,他輕車熟路地帶動著對方與他一同沈浮。

半瞇起的眼睛裏很快泛起水汽,像是夏日晴空下波光粼粼的湖面,微風輕輕一吹,便蕩起層層漣漪。

在小墨第一次擰起眉心,喉結急促地上下滾動著時,俞阡湊到對方耳邊,壓低聲音引誘道:“喜歡嗎?只要你留下來,我每天都可以讓你享受這種極樂。”

他相信,只要是個正常的男人,即使是仙人,也無法拒絕這種致命的誘惑。更何況,小墨明顯是個青澀卻出色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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